《他的元妃》小天心

12、储位之争 刚出宫

　　刚出宫门，德格类、岳托、济尔哈朗三个阿哥便簇拥到皇太极身边。
　　这三人皆是皇太极的追随者，朝堂上就是济尔哈朗和岳托两人力挺皇太极。
　　德格类，努尔哈赤第十子，和三贝勒莽古尔泰一母所出，协领正蓝旗。然而德格类与皇太极的情谊，却远超与亲兄弟莽古尔泰的感情。济尔哈朗，努尔哈赤之侄，自幼被努尔哈赤接入宫中抚养，和阿敏同为舒尔哈齐之子，但他也并不与其兄为伍。岳托，大贝勒代善的长子，努尔哈赤之孙。他自幼丧母，又饱受父亲代善的虐待，幸得皇太极的母亲孟古哲哲收养照料。岳托虽辈分最小，但已执掌镶红旗，他足智多谋，但是性格耿直。
　　这三人与皇太极一起长大、一起练习骑射、一起并肩沙场，彼此间情谊深厚，关系非比寻常。
　　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三人还议论不休。
　　“四爷又被罚，减兵三百、罚俸半年，这几年处处针对！”岳托心直口快，愤慨道，“去年那个纳兰不过因为藏匿金银、囤积珍宝，竟被大汗下令处死，谁不知道纳兰是我们的人。”
　　德格类道：“依我看，大汗是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
　　“处死了一个纳兰还不够，乌尔古岱受贿案，也独独只追究我们几人的包庇之罪，其他三大贝勒，哪个不知晓乌尔古岱一直收受汉官贿赂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就拿咱们开刀。”
　　纳兰·额尔德尼，通晓蒙、汉语言文化，一手创制了满文，一时之间使大金脱离蒙昧、步入文明，地位尊崇。后来，被努尔哈赤得知他私藏财宝一事，直接就下令处死。究其原因，不过是和皇太极过往甚密罢了。
　　至于乌尔古岱受贿一案，努尔哈赤命大贝勒代善督办，最终以罚皇太极和岳托、德格类、济尔哈朗四人的俸禄了结。努尔哈赤就此当庭叱骂皇太极：“何其愚也！僭越行事，行为过分”，连带打击了和他亲密的岳、德、济三人。
　　近些年，一桩桩，一件件，皇太极屡遭苛责，不得不处处留意、行事更加谨小慎微。
　　“大汗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济尔哈朗怨道。
　　听得此言，皇太极立即出声制止：“父汗决断英明，所作所为自有他的一番用意，我等切勿妄加揣测圣心。再者，我此前便多次叮嘱，你们三人莫要总随侍我左右，以免惹人非议。”“咱们到马车上细谈。”济尔哈朗撩开车帘，警惕地扫视一圈宫墙，确认周遭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哎，我说的话你们……”皇太极话还未说完，便被三人半推半搡地请上了车。
　　“去四贝勒府！”
　　马车缓缓启程，四人在车内坐定。
　　岳托率先打破沉默：“四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皇太极不语，只是闭目养神，仿若置身事外。
　　“汗位继承？”
　　仿佛触到最敏感的神经，皇太极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卧蚕之处微微一蹙。
　　“四爷你听我说：如今大汗已过花甲之年，谁知道天命几许？自第一任储君褚英、第二任储君我阿玛代善被废后，储君之位一直空悬。虽然大汗明令禁止大臣议论此事，可他老人家心中必定有所盘算。”
　　德格类暗自思忖岳托之言，缓缓开口道：“代善大哥毕竟还是四大贝勒之首，倘若大汗一时心软，复位也是有可能的。”
　　岳托神色诚恳，直言不讳：“四爷、济尔哈朗、德格类，你们都是我的叔辈，我自幼孤苦伶仃，饱受阿玛虐待，个中辛酸，你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能追随四爷左右，与诸位一同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已是我最大的满足。倘若他复位，我断然没有好日子过。”
　　济尔哈朗微微颔首，和道：“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有话我也直说。就算代善未曾被废，我也绝不愿他登上储君之位。何况那代善是因为与阿巴亥关系暧昧而被废，这阿巴亥是大汗心头挚爱，这件事上他绝无翻身的可能。”
　　皇太极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休得胡言！册立储君乃大汗亲裁之事，岂是我等能够随意议论的？代善虽被废，可还有四大贝勒、四小贝勒……”
　　岳托道：“四爷，我不是要争什么，只是从咱们的利害考量，论谁立储君最为妥当。”
　　济尔哈朗接道：“既然说起四大贝勒四小贝勒，那我可有的说了。四大贝勒中，代善被废之后，威望大不如前；二贝勒阿敏是我兄长，一介莽夫，况且我俩皆非大汗亲子，自是无望；至于三贝勒莽古尔泰，德格类你与他一母同胞，还是你来说！”
　　“他手刃亲生母亲，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举动来，声名狼藉，哪还有资格觊觎大位！”德格类满脸愤慨，语气中仍带着难以平复的怨怼。
　　当年衮代大福晋得罪了努尔哈赤，莽古尔泰为了邀功，竟然不顾母子之情，手起刀落将母亲杀害。此事过去四年，德格类每每回想，仍觉心寒齿冷。
　　“再说那四小贝勒，分别是那杜度、阿济格、岳托和我，杜度乃褚英大哥之子，至今还毫无军功。阿济格和他弟弟多尔衮，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二岁，乳臭未干，何足为惧！”
　　皇太极神色一凛，双手环于胸前，语气平静却暗藏波澜：“长子析居，幼子守户，父汗年事渐高，对多尔衮和多铎的疼爱，那可是我等比不上的。”
　　“长子析居，幼子守户”，是蒙古和女真的旧俗，即长子成年后应当自立门户，而幼子则应留在家中继承家业。
　　济尔哈朗疑道：“长子析居，幼子守户？”
　　德格类：“从去年起，父汗已将自己亲自统领的正黄旗和镶黄旗分给了多尔衮和多铎，这其中的深意……”
　　一语点醒梦中人。
　　岳托和济尔哈朗心中一震，这含义其实再明显不过，虽不知努尔哈赤还能在位多久，但照此宠爱之势，待这二人成年，他们的处境将极为不利。
　　皇太极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那个女人不容小觑。”
　　岳托略一思忖，便知是谁了，看看其他二人也皆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
　　皇太极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