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妃》小天心

11、廷议风波 努尔哈

　　努尔哈赤脸色骤沉，神色严峻道：“此事阿敏昨日已然向我禀明，派你们两人前去联络喀尔喀蒙古，谋商要事，你却无故失踪，说！你这一天干什么去了！”
　　皇太极愈发恭谨，俯身答：“回禀父汗，儿臣行至科尔沁境内，突遭一股精锐部队的袭击，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混战之中，儿臣率领的正白旗腹背受敌，陷入绝境。可镶蓝旗却迟迟不见踪影，致使正白旗孤立无援。儿臣奋力拼杀，却也身负重伤，缴天之幸，才捡回一条命来面见父汗。”
　　“如此说来，你是因伤才未能及时回京复命。”努尔哈赤语气稍有缓和，“你们二位，都是大金的精兵强将，何人竟能伤得了你们？昨日阿敏所言，是你皇太极独断专行，事事不肯与他配合，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儿臣与阿敏贝勒，不过是在行军路线上略有分歧。阿敏贝勒坚持要沿珠河北上，儿臣认为此举极易暴露行踪，故而争辩了几句。若二贝勒对此耿耿于怀，还望兄长海涵，儿臣实是为此次行动的成功考虑，更是为大金的宏图大业着想。至于遭遇敌军一事，儿臣认为其中诸多蹊跷。”
　　阿敏立刻跳出来，高声辩驳道：“大汗，沿河北上，乃是出发前就已定好的计划，你皇太极休要花言巧语狡辩！再者，我镶蓝旗也遭遇了敌军，却奋勇突围，顺便在敌军身上搜出了察哈尔蒙古林丹汗的令牌。反观你正白旗不似镶蓝旗子弟英勇杀敌，连主帅都不知所踪，真是笑掉大牙！”
　　皇太极神色镇定，不疾不徐道：“儿臣记得，此次联络喀尔喀蒙古的任务，阿敏贝勒是主帅，儿臣仅为辅佐罢了。正白旗的兵力，及不上镶蓝旗的一半，可敌军主力却始终围剿正白旗。镶蓝旗不仅不施援手，反而……”
　　“哼！我看二贝勒不是奋勇突围，而是奋勇逃跑吧！”
　　“大哥你好意思说四爷，谁不知四爷战功赫赫，抚顺城之战、萨尔浒大捷，哪一场不是威名远扬？”
　　“你！我饶不了你！”阿敏勃然大怒，作势便要动手。皇太极身后三人见状，立刻上前怒目而视。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努尔哈赤怒拍檀木桌，眼见皇太极的两位死党为其执言，心中对他们结党之事愈发反感，脸色铁青斥道：“任务失败已是事实，皇太极、阿敏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阿敏“扑通”一声跪地，禀道：“大汗，此次任务失败，实因林丹汗的人马横插一杠。”
　　皇太极示意那几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也伏地叩首，语气恭顺：“父汗息怒，儿臣知罪。”
　　努尔哈赤疾言厉色道：“此次出师不利，阿敏与皇太极皆难辞其咎，正白旗和镶蓝旗各减去三百甲兵，罚俸半年！”
　　大贝勒代善赶忙出列劝解道：“父汗明鉴，喀尔喀与我大金相距甚远，联络殊为不易，要想越过察哈尔和科尔沁，直接与喀尔喀通使往来，更是难上加难。此次计划受挫，实非阿敏与八弟之过。”他身为四大贝勒之首，褚英死后，他便是努尔哈赤诸子中最年长的阿哥，在诸贝勒中颇具威望。
　　努尔哈赤逼问道：“那林丹汗是我大金北方劲敌，到底该如何对付？”
　　阿敏：“请大汗恩准我再次领兵，势必胜利完成任务。”
　　三贝勒莽古尔泰：“林丹汗这几年统一了漠南，势力不容小觑，硬拼对大金无益。”
　　皇太极神色凝重道：“儿臣死里逃生之后，探得林丹汗之从叔尔布彼时正在科尔沁。虽尚不能断定尔布与此次变故是否有关，但此事既然发生在科尔沁的地盘上，科尔沁部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代善微微皱眉，思索道：“今年二月，那科尔沁新任盟主博格才刚与我大金订立歃血之盟，岂会轻易倒向察哈尔蒙古？”
　　“科尔沁和察哈尔同属蒙古一族，血脉相连。科尔沁夹在大金和察哈尔林丹汗之间，是林丹汗南下的必经之路。相较于联合喀尔喀蒙古里外夹击林丹汗，儿臣认为，在大金北方，科尔沁的向背更加举足轻重。”
　　“那当如何？”
　　“有必要再度拉拢科尔沁。”
　　“如何拉拢？”
　　阿敏不假思索：“这还不简单，打！打服他！打不过林丹汗，还打不过科尔沁吗？”
　　“简直莽夫一个！”皇太极身后一人暗自腹诽。
　　“此为下策。”
　　努尔哈赤看向皇太极：“皇太极，依你之见，有何良策？”
　　皇太极目光坚定，吐出两个字：“和亲。”
　　朝会解散。
　　一位容貌秀雅、仪态万千的美妇款步至努尔哈赤身旁，她面庞圆润端庄，媚眼如丝，肌肤胜雪，保养得宜，全然不见三十多岁的痕迹。旗头上软翅处，别着鲜艳欲滴的红孔雀花，馥郁芬芳，袅袅飘散。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这般美貌，自是得宠的不二资本。
　　“近前来。”
　　“大汗。”那女子顺势轻盈地坐在努尔哈赤腿上，身姿娇柔软若无骨，道：“大汗又要给皇太极安排联姻？”
　　“拉拢科尔沁，他最为合适。”
　　她拨弄着他的胡子，似有不满道：“那咱们的孩子呢？多尔衮和多铎尚年幼暂且不提，阿济格已近成年，也该考虑婚配之事了。”
　　“你放心，咱们的孩子，我自会为他们安排最好的亲事。”
　　“如此便先谢过大汗了。”
　　此时的努尔哈赤，行至花甲之年，他虽未料到自己的生命只剩短短两年了，却也不得不着手考虑汗位继承之事。皇太极能力超群，且向来恭谨顺从，从未有过忤逆之举。
　　然而，他并非努尔哈赤内心属意之人。
　　这些年，皇太极的势力愈加膨胀，局面也许会变得更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