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哲哲福晋
踏入城 ...
-
踏入城中,皇太极直奔府邸。一番沐浴后,换上平日所穿的石青色圆领长袍。袍身以明黄丝线绣成腾云翔蟒,下摆则饰以八宝立水纹,针法繁复,栩栩如生。
他去到后院。
这里的女人,数量算不上多,却都不受宠。
在哲哲之前,皇太极有过两任大福晋——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一个早早去世,一个则遭休弃。皇太极性情冷淡,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或许在他心中,只有权力才是他唯一追逐之物。正因如此,他膝下子嗣数量,远不及其他兄弟,仅有格十五岁的长子豪格,以及被休的乌拉那拉氏所出、年仅三岁的幼女。
博尔济吉特·琪琪格,尊为哲哲大福晋。许是因为这场婚姻本就源于政治联姻,皇太极并未倾注太多感情,十年间,哲哲一直没有生育。
这对科尔沁而言,绝非幸事。
作为和亲工具的女人,哲哲要想在皇太极的后院立足,便是诞下具有继承权的儿子。唯有儿子,才能延续血脉,才能在前朝和后宫之间,稳固科尔沁与大金的关系,才能为她赢得尊崇与地位。尽管哲哲温柔端庄,平和大度,她所有美好的品质,在这未出生的儿子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是她无法回避的使命。
她的母族科尔沁,和夫族大金,一旦产生矛盾冲突,靠这个孩子才能消弭几分,而且,必须是阿哥。
“四贝勒到!”
皇太极的突然到来让哲哲猝不及防,她道四爷奉命外出,怎得一回府,便径直来了自己这里?
他是不常到后院中来的。
“四贝勒万安。”
“免礼。”皇太极大步跨进,落座主位上。哲哲恭敬道:“四爷一路奔波,风尘仆仆,一路上辛苦了。”
皇太极端起案上清茶,慢慢抿着。
“乌云,快给四爷上些点心来。“哲哲吩咐着。
“不必麻烦。”
哲哲坐在对面,细细问道:“听说四爷受了重伤,可有大碍?”
“无妨。”
“四爷是否要留下来用膳?您来得突然,臣妾什么都还没有准备,若是留下用膳,这便叫人去……”
“哲哲,我记得……”皇太极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悠悠开口道,“你兄长乃是科尔沁的寨桑布和,对吧。”
“回四爷,臣妾出身科尔沁,阿玛是断事官莽古斯,布和确乃臣妾长兄。”
“我此番前去科尔沁,恰逢布和嫁女。你可有所耳闻?”
她只晓得皇太极军务在身不在府上,至于去往何处、所为何事,一概不知。
“哦,不知是寨桑哥哥的哪位女儿出阁?”
皇太极目光如炬,反问道:“这布和有几位女儿?”
“我寨桑哥哥一共二子二女,依齿序是长子乌克善、长女乌尤塔、次子满珠习礼、次女布木布泰。若算算年纪,该是那位乌尤塔侄女。”
“乌尤塔?”
哲哲陷入回忆:“想我来大金的时候,乌尤塔仅仅六岁,刚启蒙识字。也不知过了十年,那孩子如今出落得什么模样了?”
“亭亭玉立,人如其名。”
“四爷,我冒昧问一句,我那侄女所嫁何人?”
“博格。翁果岱之子。”
“想来他已继承科尔沁盟主之位,和我们乌尤塔,那可当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远嫁十年,哲哲深知深宫大院、远离故土之苦,不免感慨乌尤塔命好。
皇太极干咳几声:“哲哲,你和科尔沁,有多久不曾联络了?”他的眼神似要将她看穿。
哲哲垂首,独自掩泣,低声道:“让四爷见笑,自我嫁到盛京,已有六年见不到一封家书了。”
“往后,多和科尔沁走动走动,对大金有益。”
“是,四爷。”
“我去上朝。”说罢,皇太极片刻也没有多待。
婢女乌云扶起行礼的哲哲,问道:“福晋,四贝勒这是去了科尔沁一趟吗?”
在这深宫内院,十年寂寞如一潭死水的日子,早已将哲哲变成安安静静、不闻不问的性格。
她神色平和道:“乌云,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的还是这般好奇?你知道我向来不亲自过问四爷的军政事务。”
乌云是知晓主子不喜干涉前朝之事的,可难得见到皇太极来一次哲哲这里,却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走,她心中有些不平道:“可科尔沁是福晋的娘家啊,科尔沁的事算是福晋的家事,福晋总该过问几句吧。”
哲哲始终一副端庄持重的样子,正色道:“就算我出身科尔沁,大金和科尔沁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什么时候说得上话了。乌云,我再告诉你一遍,以后跟着我,就要学会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听明白了吗?”
“是,福晋。”
皇太极回到自己住处,换上朝服。
下人来报,李永芳在府外候命。
“四贝勒,您手臂的伤势恢复如何了?”
皇太极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臂藏于身后,语气淡然道:“无妨。我们这就进宫面见大汗。”
其实他手臂上的伤并未大好,稍一活动,牵扯到伤处肌肉仍是剧痛无比。可皇太极自幼历经磨砺,骨子里透着坚韧,硬是紧咬牙关,不吭一声,生怕旁人瞧出端倪。
未作过多停留,二人一同入宫。
宫殿正中,一架铺着厚实柔软毛毡坐垫的宝座,尽显尊贵。宝座之左,一挽四尺九寸、桑木制成的大弓;右面墙上,一具虎形兽皮威风凛凛。这些陈设,无不彰显着这个崛起于草原和森林的民族独有的粗犷豪迈与无上威严。
那王座之上,正襟危坐,便是承奉天命养育列国英明汗——努尔哈赤。
王座下玉阶前,阿哥们和诸多大臣列站左右。
“儿臣参见父汗。愿承奉天命养育列国英明汗圣体安康。”
“微臣参见大汗。愿承奉天命养育列国英明汗圣体安康。”
“平身。”
众人纷纷起身。
唯独皇太极依旧跪地不起,言辞恭顺卑微道:“儿臣旨前往喀尔喀蒙古,意在促成结盟。不料中途行至科尔沁地界,突遭林丹汗所部拦截,无功而返,致使结盟之事落空,有负父汗重托,请父汗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