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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搭伙 何所谓其思 ...

  •   不多久张桥生按照约定的时间进学校找到班导,被引进走到新班的讲台上尴尬万分地站着。忽然扫见教室某一座位里塞的那个擦肩而过的帅哥。
      张桥生不受控制地多看了一眼,并打算自己默默“傲娇”两年。
      没坚持下去,周五放学时分被帅哥突然点名,还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是匙满。

      讲真,张桥生被叫住的时候虽然没扭头但真是很心动,对方用有点口音的普通话问他要不要“一齐行”。
      只可惜周五是他定的“自由日”,必定要在街上随便乱逛一通到黄昏才回家,机会难得很不容易才等到。而且总觉得和陌生人同行会束手束脚。
      直接拒绝不太好,那么多人看着他,只能当作没听见。这样当然也不太好,但他总算不用面对。是下策中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
      没想到第二周又能收到邀请,张桥生这次更加动摇但是也更加熟练,背起书包就走了。

      如此过了一个月后,于某休息日的4.pm,张桥生走进骑楼下的一家旧书店。
      推门进去只能看见个戴银框眼镜的老人自己坐在小马扎上翻书,听见门开门闭也不抬头。
      张桥生故意绕到那老人身前去瞥了一眼,认出他在看金庸。
      这是张桥生的习惯,通过一个人阅读的方向就能看出这个人内心的方向,而且他一度自负地觉得凭借这些本领他可以很轻易地看透每个人的想法。
      绕过店家往里走,越是古朴的书架散发出来的木头味道就越重。
      在角落找了个小塑料板凳,随手从书架上抽出大仲马。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通过透明的窗户看到一点街外的情况。懒洋洋的金色光线洒了满道,听见摇铃声的众人纷纷避开,有轨电车稳稳驶来。

      张桥生从裤兜摸出MP4插上有线耳机,靠在身后的架子上盯着窗外发呆。厚重的精装书压在腿上也不觉得累,非要抱一本,无论看不看,这样才觉得安心。
      那时候要送礼物表明心迹,自己选歌录入的卡带通常是佳选。不仅能展示品味还能表达用心。
      家里多年前买的卡带式录音机已经积灰许久即将报废,上次生日省下钱买的这台MP4里,张桥生把房间柜子最高处那个卡带上刻的歌按照名录跑去网吧再下载了一次。
      只是那个卡带不是初恋情人送给张桥生的,而是张桥生精心做好即将送出去却没来得及的。

      听着里面尖锐的女声,张桥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那时候的品味。怎么会喜欢这么忧伤地苦情歌?
      只有分开了才知道原来所谓苦情也不过如此,甚至不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他连哀伤都懒得装出来。
      错过就是错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触手可及的时候也许还想过争取一把,等到彻底没机会了轻轻放过也不算是在为难自己。
      不如尽快换下一个目标。

      呆呆坐了两个小时,天气变得阴沉沉,那个沉迷于江湖的老爷子终于站起来,给张桥生坐的角落开了盏灯。
      暗黄色的灯光照在头顶,张桥生盯着窗外打桌球归来的那个人。

      想起一个月以来同一班级的朝夕相处,邻居之前频发的巧遇,统统赶不及昨天第一次一起回家。答应时张桥生还顺走了支烟。
      看得出来匙满和他不是同类人,也许是交际花的自觉让他想和所有人搞好关系才那么“殷勤”地问候自己。多次无声拒绝,但那天傍晚看着匙满愣愣的眼睛,忽然感到答应也不错。
      明明带了自行车,偏偏匙满还愣头愣脑地跟着他慢吞吞地走,等了六分钟上车邀请匙满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张桥生把书包取了挂在匙满的自行车把手上:“干嘛不骑车回去。”
      “我没载过人,怕你摔。”匙满有点不好意思。
      张桥生叹口气,从另一边把手搭在匙满握着龙头的手边,接替了他的位置,道:“我载你。”
      匙满放了手,看张桥生坐在三角垫上两条腿撑着自行车的平衡,转头催他:“上来啊。”
      匙满清了清嗓子,跨腿坐上去,两只手无处安放地又是擦衣角又是捻裤子,最后抓住坐垫前面的钢圈:“好了,走吧。”
      张桥生坐在前面好像为他的这些小动作嗤笑了一声,随即蹬起来快速地下坡。

      “你们今天说的电影怎么样?”张桥生问。
      其实昨天匙满自行车链条坏了,为了去修车他把两张票都送给谭步晨,今天他们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聊,他也凭借报纸上面的宣传内容胡诌了两句而已。
      “还行吧,说是那个女演员很漂亮。”匙满说。事实上他认为剧情一般,心里其实更喜欢看武打片。
      张桥生从兜里找了根棒棒糖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匙满说:“好庸俗的思春期男生。”
      匙满心里有点不满,因为他真的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融入集体而已。但他也不能开口反驳,因为人设是他立下的,既然是庸俗男生们的大哥那他一定要做最庸俗的那一个才对。

      最终张桥生一路哼着歌到了居民楼下,把匙满放下来之后将车把手前挂着的书包丢给匙满,“你帮我保管一下吧,我等会儿来取。”
      匙满接过来,问他:“你干什么去?”
      张桥生从裤子口袋摸出电影票:“我看庸俗电影去。”
      匙满呆呆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拿?”
      “我会敲你家门。”

      现在想想,那时候匙满傻了一样的表情真是挺可爱的。
      近一些了吗。
      张桥生听着耳机里面的柔软的情歌若有所思。

      窗外那个人为了躲避突然下起来的雨,已经急匆匆躲到这边的骑楼下。他身上的衣服刚才不慎被淋湿了一点,露出腰部的线条。
      坐观了一阵,张桥生捡起脚边的雨伞,把大仲马重新送回书架,转而抽了一本白先勇,在借书卡签名随后丢下三块钱,及时推开们对上匙满惊诧的目光。
      张桥生笑道:“一起走吗?”

      “今晚一起吧。”
      和齐不是第一次约会,一般来说王卫国不会跟同一个对象约会两回,但是自己的情况确实已经不容乐观了,何况记忆中这位齐的床品很好。
      王卫国为了心里那点上了年纪后对家的归属感,不由得认真地考量了齐一番。
      记得职业是个牙医,身材还不错,在这群泡酒吧的货色里已经是上乘,还留有四块腹肌。
      王卫国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帅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对着心仪的对象端起点姿态,就着酒吧迷离的灯影含羞又奔放地给出一个邀请的目光,感觉到齐逐渐走近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

      湿热潮湿的一个吻,其实王卫国没有觉得很不堪承受,因为这位齐确实是很克制的,但是他就是要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趴在齐身上用力呼吸。
      他早就懂得,要讨好男人,不论是多少岁不论是什么性别,第一要义都是示弱。
      齐凝视他一阵。王卫国竟然罕见地有点紧张。

      幸而还是顺理成章地开了房间,这条街混迹的都是些下九流之辈,前台小姐不分一点目光给这成双入队的男人,习以为常地给出房卡就继续坐下去吃快凉透的盒饭。
      王卫国对此倒已经轻车熟路没有一点点地难为情,进了房间是他先把齐剥干净。一路拥吻着进了浴室,却在齐将要把他摁在洗手台边的时候看着镜子时,突然惊惧地努力扭身要脱离掌控。
      那时齐已经抓住他的双拐箭在弦上,可看到王卫国如此坚持他又忍了下来,安抚似的吻了吻,从背后抓住男人的腿抱起来压到床上去。

      就这一串动作,王卫国突然为那个人是齐感到欣慰。别的人恐怕不会管一夜情对象的心情和体验吧?
      为了回报齐,他竭力摆出一个风骚的姿势。
      但是齐把他别扭弯起的腰扶正,叫他舒舒服服地躺好。
      王卫国抱住齐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明显讨好被拒绝了。

      齐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发起了冲锋。
      王卫国已经准备好了,他已经习惯要在不那么舒服的时候也装出很舒服的声音。但是可以捏造好的那个音节被堵在喉咙里,随后是身体真实命令他发出的一阵喘息。
      王卫国变得兴奋,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似的,多久没有体验真正的合拍了?他感到从来没有那么热情过地摇屁股。
      正欢时齐落下一个巴掌,让他呜咽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裤子被子都丢在床底下,齐的手臂紧紧箍着他。
      他侧躺在床上,尝试把身体舒展开,感觉到自己屁股后面还有软软的一团。
      刚才这一团入侵过他,那时候他迷乱又享受。现在清醒过来,他开始唾弃在这个房间发生的一切。
      上了年纪好歹要学会要脸了吧。王卫国骂自己。
      “Enzo。”齐在身后叫他。
      王卫国觉得自己的名字太土,所以翻词典给自己取了个颇洋气的外文名。
      “嗯?”王卫国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这位齐的大名叫什么。
      “你觉得我怎么样?”齐在身后问他。
      实在想不起来大名了,只记得好像总是有人叫他四哥。
      “还不错。”
      四哥又压上来,伸手帮他揉了揉腰,嘴唇贴着他的脊柱沟问:“我们搭伙好不好?”
      无可无不可,王卫国只稍微地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和他贴了贴唇:“不错啦。”
      近距离地看着,四哥的五官真不错。那天吹的牛怎么说来着?要帅要浪漫,要温柔要纯情。
      这位齐不够纯情,但是够帅。不够温柔,那么希望他浪漫点。
      王卫国扭腰蹭了蹭他,面上还是用冷静自持的语气说:“那你下次送我束花吧。”
      四哥躺回去,从床下捞起被子把他们盖住。重新抱紧王卫国,四哥说:“好。”

      其实按照推测齐应该比他小了五岁左右,可此刻是王卫国作为Enzo在四哥的身下,所以显得好像齐才是大哥大似的。
      王卫国想着,在出来玩不动的时候能找个伴接着玩也不错。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看重年龄了,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是他捡了大便宜。
      交换ins,随便挑几个图文点了赞,齐在身边问他:“下次要不要来我家。”
      王卫国转头看他,重新躺回去,“不要挑工作日就没问题。”
      现在还不知道齐的大名到底是什么,但是关系已经是可以进家门了吗。王卫国想,要等四哥多过两年,在酒吧里的确所有人都要叫他哥的年纪才会明白,人与人,一场游戏。

      匙满觉得或多或少和张桥生都是熟悉了些,虽然这周小组被分配值周没能在周中逮住张桥生跟他一起回家,但是总归不会再被拒绝。
      于是周五那天他特意推了去唱k的邀请,朗声问:“一起走吧,今天我载你。”
      没想到张桥生如往常一般假装没听到,收拾好书包就绕过匙满和在后门看好戏的一大帮男生从前门走了。

      阿华吊儿郎当地上前拍了拍张桥生的肩膀:“安啦。”
      “安个鬼,他是看你们乌泱泱围在这里才不好意思吧。”
      谭步晨叹口气去给匙满挽尊,但是话到一半就跑偏,笑对匙满讲:“这次你们又没有提前说好,人家拒绝也很平常,走吧走吧,唱k。早料到冰山王子不会同意,兄弟们好心才留在这里等你。”
      匙满也没力气再争辩,挎起书包跟在这帮人后面,无精打采地往街上去。

      沿路看到糖水店进去买了份椰奶西米露,手机忽然震了震,是张桥生发来的,他说:下周提前约成功率比较高喔。
      匙满看着那条简讯,傻兮兮地逐渐咧开嘴,快步过去用力搂住谭步晨的脖子,埋在他背上闷笑。吃了一个暴栗也停不下来,肩膀直发抖。
      阿华踹他一脚:“你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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