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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今心 张桥生专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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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比岛上略冷些,张桥生查过天气预报,那里到冬天最冷的时候也许会下雨夹雪。
这学期被匙满带着上进了一些,期末考试基本没有挂科的风险,何况他底子不差,从小请的家教好歹应该起点作用。
匙满照例要去深圳看爸妈,考完没两天就要飞,张桥生这次去飞机场给他送别,约好到时候直接去南京见面。
三天之后放榜,张桥生去学校领了自己和匙满的成绩单,这次进步显著已经挤到年级前一百,匙满跌到年纪第五,岳靖涵第二。
谭步晨拿着成绩单在教室后排大呼小叫,说是这次国文超常发挥单门排号能进前二十。
校门口有住校生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滚轮在不太平滑的地面上辘辘作响。
到便利店刘叔正等着问他寒假的安排,给他对好日期表后安排了放假时间,结完本月工资还给包了个红包说是下午就要走了提前过个新年。
正背着包和双份的寒假作业往楼上走,在三楼的间层接到匙满的电话问候。
开门见山就问:“桥生你帮我拿成绩单了吧,我这次第几啊?”
张桥生也不知道匙满是否会满意,于是用平淡的语气道:“第五。岳靖涵第二。”
匙满那边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变得稍有些兴味阑珊,干巴巴地道:“这样啊。”
张桥生听他这语气以为他是不满意排名,于是努力回想匙满那张成绩单安慰道:“这次就是外语发挥得不太理想,其他都挺好的,真的。”
匙满还是不做声,听那边的动静像是鞋底在地面上狠狠擦了下,接着有小石块撞在钢板上的动静。
匙满呼吸了几个来回,忽然问:“你跟岳靖涵相处得怎么样?”
张桥生愣了下,想起匙满生日的时候他和岳靖涵一起走进食堂的时候匙满投来的眼神:“还好,她对我挺好的。”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但匙满已经飞快地接话了:“这样啊。”
张桥生听见匙满那边有人叫了他两声,是个男孩儿,声音由近及远还带着喘,“诶,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接着匙满捂住了话筒,只有模模糊糊的杂声,应该是在跟那个男孩讲话。
隔了几分钟,匙满重新把电话搁到耳边,声音听着还不大乐意:“我去吃饭了啊,你记得要......”
“什么?”
“就,记得想我。还有别老跟人家拉拉扯扯的。”
张桥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别人拉扯了,听匙满这意思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风流的多情种。不过看匙满身在外地,于是张桥生还是很乖地应答:“知道了,我记得。”
“后面那句也很重要。”
“好。”
“哥,谁啊?”彭叶用手肘给匙满腰窝来了两下。
痒得匙满往边上弹了两步,一巴掌把他拍开:“多大了这点毛病纠正不过来,天天动手动脚的。”
“女朋友?”彭叶其实已经模糊地听到了那边是个男声,不过照匙满刚才那恶心劲看来一定是个亲密无间的人才能得到如此待遇。
匙满不讲话,一巴掌拍堂弟脑门上,等人捂着额头一抬眼,匙满就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微扬下巴看着十分得意,不过还是故作高深莫测地不正面回答。
彭叶笑话他:“你记得要——记得什么——记得想我!”
匙满被逗笑了,表情也维持不住,跟彭叶一起往餐馆走:“行了,差不多就收收。”
“你对象多大?”彭叶穷追不舍。
“十八。”
“你同学?”
“嗯。邻居。”
“你女朋友多高?”
匙满又不说话了。
张桥生自己在屋里煮了清汤面,想着匙满刚才讲的话,其实都没什么人准备搭理他,放假后匙满一走自己就像个游魂,在房间里荡来荡去。
放假才第一天,他已经无所事事到掏出张卷子写起来。
写了半张还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可怜,于是又从书架上找了册本格推理的小说,刚看完楔子手机竟然震动起来,匙满下意识觉得是匙满,于是放下书去查看消息。
没想到是岳靖涵,与平时在学校交流时一般无二,语气十分冷淡:“要不要出来唱k?”
想都不想准备直接拒绝,卡拉OK这种项目乃是匙满最讨厌的活动类型,一群相熟的人热热闹闹地抱团在一起,名为张桥生的游魂飘在沙发的最角落。
他一度觉得,一曲唱罢的天王歌后们从舞台暂时退场准备在沙发上找位置时都不会看见他,甚至就算一不小心在他身上坐满两个小时都不会发觉原来张桥生还在这里。
从前每一次集体活动张桥生都生活在这种恐惧中,而他排解空虚的方式就是幻想。
幻想真的有人坐在他身上,于是他变得扁扁的,真的飘起来,若是有风就像风筝似,若没有就挂在某个窗口好了。
就在此时,岳靖涵打断了他的幻想,又发来简讯:“不然去逛商业街?”
张桥生敏感地发觉这句话的意思是本次活动只有他和岳靖涵两个人。
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拒绝似乎不好,张桥生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打字:下次吧。
岳靖涵隔了几分钟发来一个“?”。
张桥生盯着那个符号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下定决心似的打字:“那好吧去哪里?”
就在他把这句话发出去的那瞬间,岳靖涵发来新的消息:好,寒假愉快。
张桥生倒在床上想敲死自己。
就在此时,手机猛然震动起来,张桥生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喂?”
岳靖涵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感,张桥生不好琢磨情绪:“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去就算了。”
张桥生心里想着“拜托了让我在家好吗”,嘴上却道:“我没有不乐意。”
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嘛,如果是自己约人被言辞闪烁接二连三地拒绝也会觉得很不开心。
但张桥生很快想到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约人了。
“中央大街十字路口,我在大头贴店等你,门口有一个巨大helloKitty那个。”
张桥生不知道哪里怎么去中央大街,也不知道哪里有个HelloKitty。
从床上爬起来把冬季校服换掉,找了一件厚实的大衣,配上条棉质的黑色阔脚裤,对着镜子看起来还算摩登风尚。结果一把自己的黑色小挎包背上就又显得十分平庸,张桥生叹了口气,装了小包装的卫生纸、小保温杯、交通卡还有手机。
下到五楼忽然想起来,给匙满发消息问能不能用一下自行车。
匙满第一时间回复,跟他讲自行车钥匙在门口柜子第二格还有一把,又嘱咐他把茶几上的手套戴上,围巾也要包严实。
最后才问:你要出去?
张桥生全副武装后才看到匙满发来的的二句,带着手套打字不太方便,于是他又把刚带上的手套取了打字:岳靖涵约我去中央街。可能是去拍照吧,我也不知道。
一桌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除了咬着大拇指端盯着手机发呆的匙满。
彭叶新鲜收获上海小姑送来的过年红包四位数,喜上眉梢地挤回匙满身边碎碎念:“小姑过两天就要飞澳大利亚了,提前把红包给我,我终于有钱买ps4了。”
匙满也收了小姑的红包,同时送给小姑一条克罗心,此刻心情十分平静。
彭叶看匙满不理他,又一直盯着手机发呆,于是猜测道:“刚还让人家想你呢,这才一会儿就闹矛盾了?”
“没,他跟别人出去玩。”
彭叶大惊失色:“她跟人家出去玩你也不高兴?跟谁,男的女的啊。”
匙满把手机收了,夹了块鸡胸肉丢进嘴里:“女孩儿。”
彭叶的表情愈发精彩,明明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儿却做出大师姿态:“你控制欲也太强了吧,跟女孩儿出去有什么,人家两个逛逛街拉拉手不是挺正常的吗。”
匙满听见他说“拉拉手”的时候简直受不了了,皱着眉头把他窥屏的脑袋推开:“他是个男生。”
彭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匙满埋头喝汤的时候他突然一拍桌:“男的你能忍?!”
匙满被呛得扶着桌子猛咳,想把彭叶的脑袋送汤里冷静一下。
“我就忍怎么了,行了你快抓紧吃饭吧。”匙满已经失去进行下去这通牛头不对马嘴聊天的耐心。
张桥生骑着自行车停在传说中巨大的HelloKitty边上,岳靖涵的黑发被放下来披散在肩上,正站在大头贴店门口等他。
不知为何岳靖涵的唇上闪闪发光,张桥生多看了两眼,岳靖涵一边领他进门一边道:“我涂了唇蜜。”
张桥生不知道什么是唇蜜,猜测和口红差不多,也没多问。
店里到处都是穿着风潮的女孩们,当然也有打扮精致的男孩。张桥生握紧了包带,内心惶恐不安,想跟岳靖涵说你拍吧我在门口等你。
结果岳靖涵翻开一个大本子,里面有各式各样图案的相纸,岳靖涵叫张桥生挑一个。
张桥生硬着头皮走过去,闻到岳靖涵身上淡淡的花香。
翻了几页选了个有兔子耳朵的:“这个吧。”
岳靖涵叫他多选两张,好不容易来一次。
于是又选了小猫小狗,岳靖涵在边上笑了一声:“你喜欢毛茸茸?”
张桥生不知道怎么应答,站到一边去让岳靖涵来选。
“就这些吧。”但岳靖涵采取了他的方案。
进了机子,张桥生正考虑是不是自己应该退出去了,结果岳靖涵叫他站近一点,仰头看向顶角的那个摄像头。
岳靖涵露出与在学校时不同的笑颜,而张桥生表情很呆地站在岳靖涵身后一点的位置。
拿了一张成片,岳靖涵笑道:“你好呆喔。”
后面几张稍微好了一些,张桥生逐渐能笑得不那么僵硬,还在岳靖涵的指导下做出个小兔耳朵的姿势。
走出香水味此消彼长的空间,岳靖涵递给张桥生其中一张,被张桥生收进包中的夹层。
其实岳靖涵自己也带了相机,叫张桥生站到凯蒂猫那里去,她准备给张桥生拍一张。
刚才已经是极限,张桥生不习惯被闪光灯照着,于是从岳靖涵手里接过索尼道:“你去吧,我给你拍。”
岳靖涵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还翘起了一只脚,略侧过身看向张桥生。
人物动态和构图都不错,只是岳靖涵的眼睛没有看镜头,张桥生不太懂,猜测也许是最近的拍照新时尚。
陪岳靖涵逛了发饰和美妆店,好几个店主问他们是不是在恋爱,张桥生最开始都急着摆摆手拒绝,后来觉得不妥就由岳靖涵来否认了。
最后进了一家日式寿司店,两人面对面跪坐,岳靖涵抱着相机欣赏张桥生拍的照片,一边按键一边道:“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很冷感啊,总是戴着耳机从楼梯很快地上下,一点余光都不分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你只是不擅长应付人类吧?”
张桥生不知道匙满这个人类他擅不擅长应付,但岳靖涵既然起了话头他就要跟下去,于是顺着道:“我最初看你也觉得你很高冷。”
“高冷?你要看少女漫啊。”
张桥生猛一抬眼,没想到就这样暴露。
“没事啦。说起来,你有没有看过《公主日记》?”
“没有。”张桥生知道是一部美国上的电影,但还没去看过。
“喔,这样。”岳靖涵没深究,浅饮一口清酒。
送岳靖涵到月台,张桥生就要转头再回路口去取自行车,但岳靖涵叫住他忽然道:“你骑了车我们可以骑车过来的嘛。”
张桥生眨眨眼,解释道:“自行车是我借的别人的。”
“这样。”
自行车是匙满的,后座是张桥生专有。
因为匙满曾经说过这种话,所以张桥生总觉得不论如何都不能在匙满不在的情况下随便给别人使用后座。
走到半路上匙满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回家。
张桥生的厚鞋底踩在地上慢慢挪,他应着:“还在路上呢,马上就回家了。”
匙满跟他讲今天见了好多亲戚,有个傻瓜堂弟,喝了杯超难喝的奶茶,最后忽然问:“你们牵手没有啊。”
张桥生完全愣住了,匙满那边开了口也想用脑袋砸桌子,一定是被彭叶传染了吧?
“没啊,但是她中途差点摔一跤我扶了她一下。”张桥生蹲下给自行车开锁。
“哦哦我随便问的,那你们去做什么了?”
“拍照,买了点东西,然后吃了寿司。”
“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匙满说。
“嗯。”张桥生站起来后眼前花了一下,把锁丢进车前的小框。
“想你。”匙满用被子蒙住脸,在开满暖气的房间。彭叶打游戏正起劲,一转头看见堂哥想闷死自己于是猛地掀被子,恰好听见这一句,浑身一抖。
匙满踹他一脚,脸有点红了。
电话被垫在脑袋下面,听筒紧贴耳朵,听见那边张桥生小声地也说:“想你。”
这回轮到匙满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