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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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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懿清沐浴之后,踌躇半天还是来到左懿扬的房门外。
左懿扬听闻声响,开了门发现坐在他门外抱着膝盖低泣。
“清清,你在这做什么呢。哥哥送你回房睡觉。”
“你卧房烧毁了,这几日哥哥找人修缮好,就不用委屈你在客房了。”
左懿扬亦是刚沐浴结束,此时酒已完全醒了。
知道妹妹今夜被吓的不轻,好在他对她也有耐心。
左懿清转头看到哥哥,起身双臂圈住他的腰身:
“哥哥,我跟你一间房。”
左懿扬低头看着自己妹妹,犹豫了:
“清清,你已经大了,不能和我一间房。”
左懿清悬泪欲下:
“哥哥,我不敢再自己睡了,若是像今夜一样,我一个人在房间,被烧死了……”
左懿扬听的太阳穴猛跳,捂住了左懿清的嘴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就着她抱住自己的姿势,把她拦腰提进了房中。
“你睡床上,哥哥睡地上。”
左懿扬正打算出门叫下人多取来一套被褥。
左懿清又哭了,左懿扬迈出去的步子又折返回来,替她擦了眼泪:
“怎么了??”
左懿清拉着哥哥的手,自己擦掉眼泪:
“哥哥,不要麻烦下人了,天都要亮了。我好困。”
左懿扬听着,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最终还是没有再多此一举。
左懿清如愿和哥哥躺在一张床上,趁哥哥睡着,在他脸畔落下一吻。
哥哥很快就是她的了。
应识微接近午时才幽幽睁眼。果不其然,她还在奉乾宫。
打算回小院梳洗,路上不少宫人见了她,又转过身去三两围立低语。
应识微听了,不过说的是,她已被齐骁册为美人。
若是她春蒐时不逃,就是尊贵无比的贵妃,而非如今一个小小的美人。
都在替她可惜。
应识微心中没有波动。只要还在宫里,过的日子都是一样的。
三日后搬到紫荣殿,应识微这三日都不需要再当差了。
她闲来无事,转到了冷宫。发现那个狗洞,竟然没有被封起来。
袁美人本应贵为太后,现在却依旧身在冷宫,日子照样艰苦,也比从前好上许多。
至少每日有热饭吃。
在小院住过一段时间,也听闻宫人提起过几句。
齐骁即位后再没有去过冷宫了。
袁美人见着她来,第一时间有些害怕,看清了应识微之后,又不那么害怕了。
却也只敢远远瞧着,不敢靠近。
应识微却走进她的卧房,已是半点齐骁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从前或许能见到他重复穿的几件衣服,随意丢在各处。
许是见她心情不好,袁美人从身后拉住应识微的手臂,将她拉到水缸前。
她不知从哪取出一张方巾,上方写着一首小诗。她示意应识微看着她。
应识微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我看着呢,您这是要做什么?”
袁美人展露笑颜,把方巾团成一团,双手将其压入水中,待完全湿透,取出方巾展开。
原本方巾上的小诗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首完全不同的小诗。
应识微眼睛惊得微微睁大,不禁赞叹:“好神奇。”
听闻她的夸奖,袁美人眼见的更高兴了。
又陪了她一会,应识微便打算离开了,答应改日再来看她。
袁美人点点头,将她送到狗洞那,贴心的替应识微撩开杂草。
应识微忙将她扶起来,她竟还以为自己像从前一样住在宫外,只好跟袁美人解释:
“袁美人,我今日不从这里出去,改日再从这里。”
袁美人似懂非懂,却也顺从地点点头。
应识微真的走了,只道下次来会记得给她带好吃的。
回到小院,发现诉栀站在她房门外等她。
世事千变万化,如今紫荣殿又水涨船高了。诉栀前些日子的盛气凌人不复存在,正想好好同应识微说清楚那日自己实在过激了些,并非出于恶意。
应识微向她走了过来,未等她先开口便率先说道:
“诉栀,绛荷她在宫外,她没事……”
诉栀看见她眼中的坚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喃喃道:
“那就好……”
她不再叨扰应识微:“应美人,奴婢告退。”
这下换作应识微无言,望着诉栀的背影,心中忡胀。
回到房间关起门,应识微拿出那张布帛,只能以此来缅怀父亲和哥哥。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明明他们一直受百姓爱戴,怎么可能会通敌呢。
应识微想了好久,眼泪也在此期间滚落。
可是她真的想不明白。
泪水掉在字迹上,晕开了奇形怪状的痕迹。
应识微觉得奇怪,没再让泪落于其上。待泪风干,晕开的痕迹竟神奇地消失了。
下一瞬,她赤着脚狂奔出去。
残阳顾影自怜,宫中竟连风也无。秋刀只扫了落叶,剩光秃秃的枝条映在宫墙。
恰好齐骁从御书房回奉乾宫,应识微拦在他面前,将布帛举在手中,眼睛红的不像话:
“齐骁,我爹和我哥,是冤枉的。”
齐骁身后跟着许多宫人,摆手命他们退了。
伸手要拉她,却被她躲开。他面不改色,甚至有些谴责:
“光着脚,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疼?”
显然已经被磨破了几处,红痕很是醒目。
他叹口气,打算把人抱回去,应识微却固执地站在原处,一字一句再度重复:
“我爹和我哥哥,是冤枉的。”
她强忍哭腔,齐骁看着她,亦平静道:
“最好的证据都在你手里,你要如何证明。”
应识微擦了眼泪,拉着他快步走进殿中。
她将布帛泡入水盆,待完全湿透,捞起来时,布帛上的字迹早已是另一副景象。
应识微将上方的内容看完,泪眼朦胧,却是笑了出来。
她像胜者一般,将布帛展开,两手举着呈在他面前。她终于也有机会说出:
“你父皇的字迹。”
“需要我念给你吗?陛下。”
齐骁却只看着她不断流泪的眼睛。
他知道如今事态已经变成他无法挽救的局面。可是他该怎么办呢。
齐骁拿过那方淌着水的布帛,无人察觉此时他的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来人……彻查孤在阆州那段时间,齐瞿铮都干了什么。”
齐瞿铮,是先皇名讳。
应识微混身无力,不知该大喜还是大悲,是她赢了,她真的好高兴。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便没了知觉。
那是先皇亲笔所书:
皇子骁,野性难驯,反心既显,卿当诛其锐。
太子寡断,骁若以克戎之功相挟,望卿立判高下。
齐骁彻夜未眠,拿着湿布盯了一整晚。
布帛依靠他掌心的温度又重新干透,变成应远山通敌的罪证。
应识微在里间还昏迷不醒,太医纷纷束手无策,被他罚了三个月俸禄。
一天一夜,有什么没有查清的如今也一清二楚了。
潘让整理好暗卫所有呈上来的消息,罗列好了,念给在座椅中无法坐直的齐骁:
“陛下,宫变前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奴才这就禀报。”
潘让知晓的时候,心中亦宛如摔碎的蜜罐,被万蚁啃食。明明两个人都没有错,怎么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见齐骁不置可否,潘让当作默认,将手中千斤重的罪行一一细数:
“先皇以陛下生母原母族特有浮水布一计,佐之阴阳手书,辅国大将军于阆州接收先皇密旨,据暗卫查证,路使十万火急路途却失足落水。
密旨到将军手中则为先皇圣旨,而后陛下三日突围,在大将军营帐取得密旨,此时密旨已成大将军与戎族往来信件,毫无破绽。”
“据悉,模仿应远山字迹,出自前太子妃之手。”
先皇狠厉,虽共有七子,皆因大小过失,未能角逐到最后。待之幡然醒悟,身后已子嗣单薄,只剩下皇后之子与四皇子。
太子宅心仁厚,只称得良善二字,无功无过,身后并无建树。论手段和谋略,不敌四皇子,甚至不及其妻太子妃的谋略和手段。
太子妃深得先皇赏识,望能辅佐太子大业。
但显然,太子妃之手尚伸不到战场上,太子甚至有应家父子相援,亦无半分胜算。
明明齐骁一无所有,却什么都比他强。
在后宫,太子有皇后为他扫清障碍,自己身边有太子妃作贤内助,甚至得了父皇无形的偏爱,明明天意都站在他这边。
为何他还是输了。
先皇开始对这个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渐渐失了期待,他开始将目光放在年纪尚轻的发妻所生的儿子,那双如鹰如狼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
他的发妻,布庄掌柜的小女儿,起初能帮到自己一些,后来发觉实在与自己的雄心无法与她天真烂漫相配,他更欣赏有野心的女人。
有了皇后,他们彼此倾慕,他欣赏她的胆识,她认可他的严酷。
他希望他的儿子都是强者,但凡看不上的,便没有活着的必要。
发妻一直跟着他,后来念旧幸了一回,有了身孕。不过还是那副柔弱可人的模样,连索求都不会,无趣的很。
她的位份是皇后看不过眼赏赐的,他不想料理这些事,随她去了。
皇后施舍似的给了个美人的位份,很低,倒也是个主子。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