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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作死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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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朝堂作死实录(修订版)
大朝会这日,林砚辞起得比鸡还早。
不对,大雍朝没有鸡叫——叫起的是内侍尖细的嗓音,跟杀鸡差不多的效果。
“林校书!林校书!卯时了!再不起误了殿下的朝会,仔细你的脑袋!”
林砚辞从草堆里爬出来,两眼发直。
【我恨。】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在现代996,在古代007,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林校书!”
“来了来了。”
他胡乱套上官袍,跟着引路的内侍往崇文殿方向走。穿过两道月门,经过御花园,远远就看见宣政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文武百官正从各条宫道汇拢而来,紫袍、红袍、绿袍,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彩色河流。
林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袍——从七品,比芝麻还小。
【但今天,这颗芝麻要干一件大事。】他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系统说的,当众作死成功率最高——这次得换个狠的,不能再提削减用度了,那条路被堵死了。】
【叮——】系统弹窗,【当前建议方案:当众弹劾太子亲信。目标人选:东宫洗马薛崇,太子心腹,若当众弹劾此人,可激怒太子。成功率:78%。】
林砚辞眼睛一亮。
【薛崇?就那个天天板着脸、看我的眼神像看脏东西的薛洗马?好,就他了!】
宣政殿内,香烟缭绕。
林砚辞站在百官队列的最末端,前面是一排又一排的后脑勺。他踮起脚,勉强能看见御座的方向——皇帝今日没来,龙椅空着,旁边设了一张紫檀案,太子萧景渊端坐其后,玄色朝服,金冠束发,面目清冷。
【开始了开始了。】林砚辞紧张地搓手,【等有人奏完事,我就——】
“臣有本奏!”
一个紫袍老臣出列,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黄河水患。
林砚辞等。
又一个红袍官员出列,讲南境军饷。
林砚辞继续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怎么还没完?】他脚都站麻了,【古代早朝这么长的吗?】
终于,殿内安静下来。
萧景渊抬眸,目光扫过百官:“可还有本?”
林砚辞心一横,从队列里挤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
“臣——臣有本奏!”
满朝哗然。
百官齐齐回头,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青袍。
“你是何人?”站在前列的宰相皱眉,“六部九卿的官员,本官都认得,你——”
“臣兰台校书郎林砚辞。”林砚辞跪得笔直,声音响亮,“从七品。”
“从七品?!”宰相眉头皱得更紧,“宣政殿朝会,五品以下不得入内,你如何进来的?”
林砚辞一愣。
【啊?还有这规矩?】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御座之后的太子。
萧景渊垂眸看着他,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是孤带他来的。”太子的声音淡淡的,“林校书近日随侍崇文殿,孤准他列席朝会,增长见识。”
宰相愣了愣,躬身道:“原来如此。”
林砚辞:【???你带我来的?你什么时候带我——等等,所以我能进宣政殿是你安排的?你早就知道我要搞事?】
萧景渊没有看他,声音依旧淡淡的:“既有本奏,便奏来。”
林砚辞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臣要弹劾一个人。”他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太子身侧的那道身影上,“东宫洗马——薛崇!”
薛崇原本垂手而立,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林砚辞。
“臣弹劾薛洗马三项大罪!”林砚辞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其一,仗势欺人!上月在东宫当值,臣亲眼见他训斥内侍,言语刻薄!其二,中饱私囊!东宫采买账目不清,臣怀疑他从中渔利!其三——其三大不敬!臣曾见他背后议论殿下,说殿下——”
他顿了顿,编了个最狠的:“说殿下‘面冷心冷,不好伺候’!”
大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放肆!”
“信口雌黄!”
“小小从七品,敢污蔑东宫洗马!”
薛崇脸色铁青,出列跪倒:“殿下明鉴!臣从未说过这等大不敬之言!此子血口喷人!”
林砚辞跪在地上,听着满朝骂声,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骂我,骂得越狠越好——最好让太子觉得我在挑拨离间、构陷忠良——】
他偷偷抬头,去看萧景渊的表情。
萧景渊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很深,很静,像是古井里映着的月光。
林砚辞被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臣、臣也是为殿下着想,身边若有小人——”
“薛崇。”萧景渊忽然开口。
薛崇低头:“臣在。”
“上月你是否训斥过内侍?”
薛崇一愣,迟疑道:“是……但那是因那内侍打翻了茶盏,臣——”
“东宫采买账目,你可经手?”
“臣只负责核对,并不经手银钱——”
萧景渊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又看向林砚辞。
“你说他背后议论孤,说孤‘面冷心冷,不好伺候’?”
林砚辞拼命点头:“是!臣亲耳所闻!”
【快信!快信!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再顺便把我也捎上——诬告也好攀咬也好随便安个罪名!我俩一起砍!】
萧景渊忽然笑了一下。
极淡的一点弧度,转瞬即逝。
“薛崇,”他淡淡道,“从今日起,东宫采买账目交由林校书核对。”
薛崇:???
林砚辞:?????
“殿下——”薛崇脸色涨红,“这、这怎么使得!他一个从七品——”
“那就升正七品。”萧景渊声音依旧淡淡的,“林校书忠心可嘉,擢为正七品,仍留崇文殿随侍,兼管东宫采买账目。”
林砚辞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是来弹劾人的,不是来抢人差事的——】
萧景渊站起身,玄色的袍角从御案后扫过。
他经过林砚辞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声音很低,只有林砚辞能听见:
“账目好好查。查出问题,孤有赏。”
林砚辞抬头,对上他垂下来的眼眸。
那眼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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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林砚辞被人堵在了宣政殿外的回廊里。
薛崇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身后还跟着几个东宫属官,个个面色不善。
“林校书。”薛崇咬着后槽牙,“好手段。”
林砚辞往后退了一步,干笑:“薛洗马客气了,我就是、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薛崇上前一步,“你说我背后议论殿下,我何时说过?你分明是——”
“薛崇。”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萧景渊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薛崇脸色一变,连忙躬身:“殿下。”
萧景渊走过来,目光从薛崇脸上扫过,落在林砚辞身上。
“账目何时能查完?”
林砚辞结结巴巴:“臣、臣还没看……”
“那还不去?”
林砚辞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跑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萧景渊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见他回头,唇角微微扬起。
林砚辞连忙转回头,跑得更快了。
【系统——】他在心里哀嚎,【这太子到底什么毛病?我弹劾他心腹,他给我升官?我污蔑他亲信,他让我查账?】
【叮——系统无法解析太子行为。建议宿主重新评估当前策略。】
【不用评估,】林砚辞欲哭无泪,【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变态!越作死他越高兴!】
【温馨提示:宿主求死意愿当前仍为100%,请坚持初心。】
林砚辞:【……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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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崇文殿。
萧景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账册。
那是东宫上月的采买账目,薛崇下午送来的。他翻了两页,便放到一边。
“林砚辞在做什么?”
内侍躬身:“回殿下,林校书在兰台查账,据说……一边查一边骂人。”
“骂谁?”
“呃……骂薛洗马字写得太潦草,骂账房先生算错数,还骂……”内侍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还骂殿下您。”
萧景渊挑眉。
“骂孤什么?”
“骂殿下……有病。”
萧景渊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内侍吓了一跳。他在东宫当值十年,从未见太子这样笑过——眉眼都弯起来,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去,”萧景渊止住笑,眼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告诉他,账目若有问题,明日来崇文殿当面禀报。”
内侍应声退下。
萧景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
兰台的方向,有一点烛火明明灭灭。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那双明明害怕却硬着头皮往前冲的眼睛,还有那些——那些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快信!快信!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再顺便把我也捎上——我俩一起砍!】
萧景渊又笑了一下。
“林砚辞。”他轻声念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风吹过,烛火跳动。
那一点来自兰台的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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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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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砚辞:我弹劾他心腹!
太子:升官。
砚辞:我污蔑他亲信!
太子:加薪。
砚辞:我骂他有病!
太子:(笑出了声)
砚辞:???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