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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死未遂      ...


  •   林砚辞在崇文殿当值的第一天,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穿越——这事由不得他选。是后悔昨晚在太子面前表现得太积极。

      “站着。”

      这是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崇文殿里已经点了灯。萧景渊坐在书案后批折子,头也不抬地扔给他两个字。

      林砚辞就真的站着。

      站了一个时辰。

      【……这人什么毛病?】他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一副恭顺模样,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清早不睡觉批什么折子?当太子不用睡觉的吗?不对,太子好像确实不用睡觉,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磨墨。”

      林砚辞一愣,抬头。

      萧景渊仍低着头,朱笔在奏折上划过,声音淡淡的:“愣着做什么?”

      林砚辞连忙上前,拿起墨锭开始磨。

      他磨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散发出清苦的松烟味。

      【这墨好香。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偷偷瞥了一眼太子,【我现在是近侍了,近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机会!天天在太子跟前晃,总能惹毛他吧?】

      萧景渊的笔尖微微一顿。

      “你昨日说,冲撞仪仗是一时不慎?”

      林砚辞磨墨的手一僵。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是的。”他低头,声音发虚,“臣当日站得太靠前,殿下仪仗过来时,臣……腿软了。”

      【其实是被人推的!但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懒得查了!】

      萧景渊没说话。

      林砚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继续磨墨,继续在心里盘算。

      【今天得干点什么。不能干等。得主动出击。】他思考着,【昨晚说要我抄《雍律》,结果也没让我抄。随侍笔墨,听起来很闲……闲就有机会作死。作什么死好呢?】

      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一摞奏折上。

      【有了。】

      “殿下。”他开口,声音乖巧,“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昨夜在兰台,翻到一本前朝笔记,上面记载了一则趣闻。”林砚辞磨墨的动作不停,语气天真,“说是某位御史劝谏皇帝,说东宫用度太奢,应当裁减三成。皇帝大怒,把那御史贬去了岭南。”

      萧景渊的笔尖又顿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臣不敢。”林砚辞低头,“只是想着,前朝的事,咱们本朝也可以借鉴……”

      【快!快觉得我在影射你!快治我个大不敬之罪!】

      萧景渊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林砚辞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林砚辞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在劝孤削减东宫用度?”

      “臣不敢!臣只是……”

      “那你知不知道,”萧景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很淡,“东宫今年的用度,已经比先太子时裁了三成?”

      林砚辞:?

      “是孤亲自批的。”

      林砚辞:……

      【……操。】

      萧景渊收回目光,继续批折子。

      “继续磨。”

      林砚辞默默磨墨,心里开始盘算B计划。

      中午,林砚辞被赏了一顿饭。

      不是和太子一起吃,是在偏殿的小几上,一个人吃。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比他现代吃的盒饭强多了。

      但他食不知味。

      【不行,得换个思路。】他咬着筷子想,【削减用度这条路堵死了,得想个更狠的。】

      他想起原身记忆里的一个人——二皇子萧景桓。

      太子出行那日,萧景桓也在场。原身被推出去的时候,恍惚看见二皇子身边的太监笑了一下。

      【说不定就是他派人推的我。】林砚辞想,【那我干脆投靠他?假装背叛太子?等太子发现,肯定要杀我——】

      【叮——】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宿主计划:“假意投靠二皇子激怒太子”。可行性评估:65%。风险提示:二皇子萧景桓心思深沉,未必会相信宿主的投诚。建议备选方案。】

      林砚辞:……

      “你还给建议?”他在心里吐槽,“那我问你,什么方案成功率最高?”

      【当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当众辱骂太子。建议在早朝时实施,效果最佳。】

      林砚辞眼睛一亮。

      “好主意!”

      下午,萧景渊让他整理奏折。

      林砚辞抱着那摞折子,心里一直在盘算早朝的事。明天就是十五,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正是作死的好时机。

      他想着想着,手底下一时没注意,把一份折子放错了地方。

      “左边是已批,右边是待批。”萧景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砚辞一激灵,连忙把折子换过来。

      【完了完了,第一天就当差出错,这不得挨骂?快骂我!骂完罚我!最好打板子!】

      萧景渊垂眸看着他。

      “今晚留下来抄《雍律》。”

      林砚辞:?

      【抄《雍律》?这不是罚,这是——等等,抄书也算罚?能不能换个体罚?】

      “抄十遍。”

      林砚辞抬头,对上太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嫌少?”

      “不不不,不少不少!”他连忙低头,内心狂喜,【抄书就抄书!抄完十遍我手就废了!以后也不能当值了!等于变相下岗!下岗了就没用了!没用了就会被杀!完美!】

      萧景渊转身走回书案后,唇角微微扬起。

      是夜,林砚辞在兰台抄《雍律》。

      烛火如豆,他趴在案上,一笔一划地抄。抄了半个时辰,手腕开始发酸。

      【这破毛笔怎么这么难用?】他揉着手腕,【想当年在学校,我抄论文抄到凌晨三点都不带手抖的——不对,那时候用键盘。】

      他盯着面前的白纸,忽然灵机一动。

      【反正也没人看得懂,我干嘛一笔一划地写?】

      他提起笔,开始用现代简体字在页脚画小人。

      第一个小人,跪在地上,头顶三个大字:“我错了。”

      第二个小人,站着,头顶两个字:“太子。”

      第三个小人,手里拿着剑,头顶两个字:“快杀。”

      三个小人连起来,就是一个连环画。

      林砚辞画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明天继续抄,抄完十遍,完美。】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文殿里,萧景渊正对着烛火,把玩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是从一份奏折里夹着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殿下今日真好看。”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砚辞的手笔。

      萧景渊看着那行字,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他将纸条折好,放进袖中。

      “林砚辞。”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

      ---

      与此同时,兰台秘阁。

      林砚辞抄完第三遍《雍律》,手腕已经快断了。

      他扔下笔,瘫在椅子上,望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系统,】他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喊,【我求死意愿现在多少?】

      【叮——当前求死意愿:100%。】

      【那就好。】林砚辞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抄书抄得太投入,把这茬忘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建议保持。】

      林砚辞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问你,那个太子——】他顿了顿,【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请宿主具体描述。】

      【就是……】林砚辞皱着眉头回忆,【我说要死,他不让。我说要罚,他让抄书。我夹纸条骂他,他……他好像没看见?】

      【太子萧景渊,年二十三,大雍朝嫡长子,六岁封太子,十二岁监国,十五岁平定南境之乱,十八岁至今监国理政。】系统机械地播报,【情报显示:此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无人能揣测其真实意图。】

      林砚辞:……

      【所以你是说,我完全看不透他是正常的?】

      【是的宿主。】

      【那我什么时候能死?】

      【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砚辞又想骂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翻开《雍律》第四遍。

      算了,抄书就抄书吧。

      至少抄书的时候,不用对着那张让人后背发凉的脸。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文殿里,萧景渊正批完最后一份奏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兰台方向的那一点烛火。

      “林砚辞。”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微微扬起,“明日早朝,你会怎么做呢?”

      夜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那一点烛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挣扎着不肯熄灭的飞蛾。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砚辞:我画小人诅咒太子!

      太子:(默默收藏)

      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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