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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击失败   被陆知 ...

  •   被陆知衍堵在地下车库的第二天,沈砚做了一件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助理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总?”助理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砚没动。

      助理放下文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动了。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陆知衍。行踪、作息、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能查多细查多细。”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砚放下手机,又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昨晚几乎没睡。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三天,结果出来了。

      陆知衍的作息规律得像钟表: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先去公司附近那家高端健身房锻炼一小时,九点整准时踏进陆氏大楼。晚上如果没有应酬,通常九点前回家;有应酬的话,时间不定,但地点大多是那几个固定的会所和餐厅。

      沈砚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健身房。

      就那里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沈砚的车停在那家健身房对面的马路边。

      他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对面。那条街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但在这个时间点,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经过,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

      六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视线。

      沈砚看着那辆车缓缓停在健身房门口,看着车门打开,看着陆知衍从车里下来——深灰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步履从容地走进健身房大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砚又等了两分钟,才推开车门。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穿过马路,推开健身房的门。

      前台的小姑娘刚上班,还在打哈欠。看见有人进来,她下意识堆起职业性的微笑:“先生,请问是会员吗?”

      “找人。”沈砚的声音很平,“陆知衍,在哪个区?”

      小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深色衬衫和西裤,不像来健身的,但那张脸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您是陆先生的朋友?”她问,目光在沈砚脸上多停了一秒,“他在三楼拳击区。”

      沈砚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他看了一眼——眼眶下面还是有点青,但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排黑白照片,都是拳击手的剪影。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击打声。

      沈砚走过去,推开门。

      拳击区很大,整整一面墙都是镜子,地上铺着蓝色的软垫。落地窗前挂着沙袋,一个人正对着沙袋练拳。

      那个人穿着黑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背对着门的方向。精壮的手臂肌肉随着每一次出拳绷紧又放松,肩膀的线条流畅有力,汗珠沿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滑。

      是陆知衍。

      听到开门声,他收了拳,回过头。

      看到沈砚的那一刻,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稀客。”他转过身,摘下拳套扔在地上。脸上带着汗,但呼吸很稳,刚才那套拳对他来说显然只是热身,“来还手?”

      沈砚没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软垫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陆知衍面前的时候,他抬手,一拳挥出去。

      那一拳又快又狠,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知衍躲开了。

      他的身体向右侧微侧,那一拳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打在了空气里。拳风掀起他几根汗湿的头发。

      沈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落空。

      第二拳紧接着挥出去,这一次他用的是左手,角度更刁钻——还是被躲开了。陆知衍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拉开两步的距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沈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你以为我那天让你砸中,是真的躲不开?”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忽然明白了。

      那天在地下车库,他砸的那几拳,每一拳都砸中了。当时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以为这个人不过如此。但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一个气息平稳、脚步灵活的人,才意识到——

      这个人,一直在演。

      “那天我故意的。”陆知衍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了什么东西——是沙袋的底座。

      陆知衍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沈砚想挣脱。他用力,再用力,那只手纹丝不动。陆知衍的手指箍在他腕骨上,像铁箍,像锁链,像那天晚上把他按在门上时一样。

      “让你砸,让你出气,让你以为能伤到我。”陆知衍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然后你再动手的时候,就会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但今天不行。今天你得知道——”

      他往前倾了倾身,凑近沈砚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赢不了我。打架,赢不了。商战,赢不了。逃,更逃不了。”

      他放开手,退后一步。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一圈皮肤已经红了,像被烫过一样。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知衍。

      那眼神冷得像冰,像冬夜的河水,像那天晚上从陆知衍公寓出来之后,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刮,却什么都刮不干净时的眼神。

      “认命?”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但那片叶子的边缘是锋利的,能割破手指。

      “我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认命。”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陆知衍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沈砚,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什么?”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那个人。门把手就在手边,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就是你这种——永远不服输的样子。”陆知衍的声音带着笑,像在说一件让他心情很好的事,“越压越硬,越打越强。像一块铁,锤不烂,烧不化。”

      沈砚没回头。他看着门把手,看着自己握在上面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你知不知道,”陆知衍继续说,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近不远的,“铁锤久了,会变形的。变成锤子想要的样子。”

      沈砚推开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个声音。

      但那个笑声还在他耳朵里,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虫子,嗡嗡地响。

      他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那些黑白照片,拳击手的剪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愤怒。愤怒到极致,愤怒到身体不受控制的那种抖。

      他把手抬起来,看着它抖,看着那些细密的颤抖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

      然后他把手握成拳。

      那只拳头的骨节上还有那天晚上留下的伤,结了痂,暗红色的。他看着那只拳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想起陆知衍刚才的话——

      “越压越硬,越打越强。像一块铁。”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墙。

      那墙是白色的,刷着亚光的漆,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平整。很干净。很无辜。

      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他抬起那只发抖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那面墙上。

      那一瞬间,他听见骨头撞击墙面的闷响,听见自己喉咙里压着的一声低吼,听见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可能是墙皮,可能是他的骨节,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把拳头抵在墙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墙上留下一道痕迹,白色的漆面上洇开一点暗红。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

      骨节破了皮,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地毯上,深灰色的地毯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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