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訫烬

3、摊牌 沈砚没

　　沈砚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陆氏。

　　前台拦他，他甩出一句“告诉陆知衍，沈砚来了，他不见我，我就在这等到他见”，然后坐到休息区，开始看手机。

　　十分钟后，陆知衍的助理小跑着过来：“沈总，陆总请您上去。”

　　电梯直达顶层，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砚走进去。

　　陆知衍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杯咖啡，姿态悠闲得像在等人喝下午茶。

　　“来了？”他转过身，笑着，“比我想的快。坐，要喝点什么？”

　　沈砚没坐。他走到陆知衍面前，三米的距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然后他抬手，一拳砸在陆知衍脸上。

　　陆知衍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踉跄两步，咖啡洒了一地。他扶着办公桌站稳，伸手摸了摸嘴角——出血了。

　　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笑了。

　　“打得好。”他说，“继续。”

　　沈砚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但没有再动手。

　　“陆知衍，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他压着声音，“我只问你一句话——林栀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

　　“为什么？”

　　“我说过了，她配不上你。”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沈砚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算什么东西？”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我算什么东西？沈砚，你问得好。我告诉你我算什么——我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你的人。”

　　沈砚愣住了。

　　“你以为我拆散你和林栀，是因为我喜欢你？”陆知衍往前走了一步，沈砚下意识后退，“我喜欢你，是真的。但我更喜欢的是——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我们不一样。”

　　“一样。”陆知衍又近一步，“你理性，我也理性。你掌控一切，我也掌控一切。你看人先评估价值，我也一样。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两个怪物，戴着人皮面具跟那些蠢货打交道，装得温文尔雅，其实心里想的全是——你们配吗？”

　　沈砚没说话。

　　“林栀配吗？”陆知衍笑了，“她确实不配。她看不懂你的冷漠，受不了你的洁癖，不知道你每次陪她看画展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展还有多久结束，晚上还有个会要开，明天早上的报表还没看。”

　　沈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知道。”陆知衍的声音低下去，“因为我也一样。”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砚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嘴角还带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头终于找到同类的野兽。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年，每一个独自加班的深夜，每一次礼貌而疏离的约会，每一次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却毫无波澜的时刻。

　　原来那种感觉，叫孤独。

　　“就算我们是一样的人。”沈砚开口，声音沙哑，“我也不需要你。”

　　“你需要。”陆知衍说，“你只是还没发现。”

　　“我发现什么？发现你是个疯子？发现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毁掉别人的生活？”沈砚摇头，“陆知衍，你听清楚——我沈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感觉。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恨你。”

　　“那就恨我。”陆知衍说，“恨我一辈子。”

　　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沈砚的后颈，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血腥味，又狠又急，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沈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开始挣扎——推他、打他、指甲抓他的脸。

　　陆知衍不放。

　　沈砚咬下去，咬破他的嘴唇，血涌出来，流进两人嘴里。

　　陆知衍终于放开他，退后一步，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餍足。

　　“这才对。”他说，“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自己的嘴，一下，两下，三下，擦到嘴唇发红，擦到破了皮。

　　然后他看着陆知衍，眼神比冰还冷：

　　“陆知衍，我会杀了你。”

　　陆知衍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病态的餍足：“好。我等你。”

　　沈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陆知衍的声音：“对了，忘了告诉你——东城那块地，我决定不跟沈氏合作了。我会直接跟政府谈，然后等你们资金链断掉的那一天。”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知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门把手上沾的血——他自己的血。

　　他抬起手，用指尖抹了一下那点血，放在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息：

　　“沈砚……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