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訫烬

2、拆解 一周后

　　一周后，沈砚收到了林栀的分手短信。

　　准确地说，不是短信，是一封长信。林栀在信里写：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去欧洲待一段时间，有一个艺术基金愿意资助我三年的创作……砚，对不起，我不想耽误你。

　　沈砚看完，拨电话过去，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开车去林栀的工作室，门锁着，门口的盆栽浇过水，土还是湿的——人刚走不久。

　　沈砚站在那，第一次感到茫然。

　　他和林栀在一起三年，从没红过脸。她是画家，他是商人，各忙各的，但每周都会见面，吃饭、看展、偶尔旅行。一切都按部就班，顺理成章，他以为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结婚，生子，老去。

　　现在她走了。

　　留下一封信，和一个“艺术基金”的名字。

　　沈砚回到车上，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坐着。车窗起了雾，他用手指划了一下，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是父亲。

　　“林栀的事我听说了。”沈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什么情绪，“也好，那姑娘家世一般，帮不上你。正好，晚上有个饭局，你过来，王总的女儿也来……”

　　“爸。”沈砚打断他，“我现在没心情。”

　　“心情？”沈父笑了，“沈砚，你是做生意的，不是谈恋爱的。林栀走了，你再找就是。晚上七点，老地方，别迟到。”

　　电话挂了。

　　沈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突然想起一周前那场谈判，想起陆知衍给他整理领带时的笑，想起那句“我觉得和沈总合作，应该更有意思”。

　　不会的。

　　不可能。

　　他打开手机，搜索那个“艺术基金”的名字——

　　【晨星艺术基金，成立于三年前，主要资助青年艺术家，创始人……】

　　创始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沈砚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晨星艺术基金的背景，越快越好。”

　　两个小时后，助理回电：“沈总，查到了。晨星基金的幕后出资方是……陆氏资本。”

　　陆氏。

　　陆知衍。

　　沈砚握着手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做了二十九年理性至上的人，从不相信直觉，只相信证据。但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他却觉得荒谬——就因为在谈判桌上见了一面，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报价，他就……就什么？

　　就拆散自己的感情？

　　凭什么？

　　沈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他要去陆氏，要当面问清楚：陆知衍，你是不是疯了？

　　但走到车库，他又停下来。

　　问清楚？然后呢？

　　林栀已经走了，她拿了人家的钱，去了欧洲，手机都关了。就算问清楚，她能回来吗？就算回来，这段感情还能回到从前吗？

　　沈砚站在那，手扶着车门，一动不动。

　　冬天的风灌进车库，冷得刺骨。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二十九年，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无力。

　　而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陆知衍的声音，带着笑：“沈总，收到分手礼物了吗？喜欢吗？”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但声音稳得吓人：“陆知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知衍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只是觉得，林栀配不上你。她想要的是艺术，不是婚姻。我帮她实现梦想，帮你摆脱一段错误的感情——一举两得，你不用谢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陆知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砚，你爆粗口？难得。我以为你这种人，永远不会失态。”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

　　“有。”陆知衍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变得认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所以沈砚，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你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知衍说：“我想要你。”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恨我，我要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陆知衍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感情这种事，林栀给不了你，我也给不了。但我能给的东西，她给不了。”

　　“什么东西？”

　　“战争。”

　　陆知衍笑了：“沈砚，你太顺了。出身好，能力强，感情稳定，人生完美得像教科书。你需要一个人，把你的完美撕碎。然后你会发现，碎了的你，比完整的你更有意思。”

　　沈砚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到极点：“陆知衍，你听清楚——我对男人没兴趣，对疯子更没兴趣。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恶心。”

　　“恶心是好事。”陆知衍说，“恶心也是一种情绪。你对我有情绪，就够了。”

　　电话挂了。

　　沈砚站在车库，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突然想起谈判那天，陆知衍说的那句话：“你谈生意，从来不看人吗？”

　　原来如此。

　　他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看猎物。

　　而自己，就是那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