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明玉轮》夏意隐

127、真相（4） 常斐然回到

　　常斐然回到了Hall of Awakening（月醒殿）。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这里变得很空旷。就好像，就好像，这里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叫他有些认不得。

　　他找到了等在门外的黎鸦。她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这个门的隔音效果极佳，里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到，于是她也就放弃了，只看住门别让陈添然跑了就行了。

　　见常斐然来了，她一下站了起来，看着他。她指望他会告诉她刚才他追出去是和Pukia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

　　常斐然：“他们把你轰出来了？”

　　黎鸦：“可不是吗？从哪儿都不得烟儿抽。”

　　常斐然：“听没听到说什么？”

　　黎鸦：“你自己试试？”

　　她指指门。

　　常斐然：“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语气又有些冲，不像一开始跑过来那么充满斗志。

　　黎鸦：“没怎么。”

　　常斐然：“他们怎么你了？”

　　黎鸦：“他们能怎么我？”

　　除了你，他们能怎么着我？她心想。

　　常斐然：“再坚持坚持，就最后这一下了。明天咱们就报警，这一切就都结束了。这半个月过得你说。”

　　黎鸦只是看着地，没有说话。

　　明天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她又要成为她，他也要继续回到他了。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会是一个舱位的人了。

　　常斐然见状，只好没话找话。

　　常斐然：“Pukia说陈添然知道能颠覆这里的秘密。等待会她出来了，我必得先暴揍她一顿，然后再问清。你说她把咱们害得有多惨，明天咱们就把这窝点给它捣毁。”

　　嗯，对，报警、捣毁，他要这样做她不意外——但是她突然在这其中领悟到了另一件事。

　　...

　　黎鸦：“所以，你是想要救她是不是？你想要救Pukia。”

　　常斐然一下没话说。

　　黎鸦：“天啊，天啊...”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常斐然往后退了两步。

　　黎鸦：“所以我们冒这么大风险，费这么多劲，到最后都只是为了要救她... 把她放出去，然后报警... 你还真是够正义的。真不错，真不错，天啊...”

　　这个醒悟对她来说太颠覆了。

　　常斐然：“如果细想，她其实也没干什么。最后她还想要帮我们来着。你不也这么觉得吗？”

　　黎鸦：“所以我和你吵了半天、怕有危险，原来都是为她吵的...”

　　她的眼睛都直了，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半，攥在手心里挤压着。

　　黎鸦：“原来你们没仇也没怨... 天啊，这就是爱情吗，我真是涨了见识... 你都没告诉我，你都没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你打算先斩后奏... 你先让她一身轻地走，然后再报警离开... 所有人都好了，只是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连带着我陷入不幸...天啊...”

　　她渐渐弯下身，直到蹲在地上，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常斐然：“没有，不是，怎么可能，我一开始真没打算是这样。”

　　黎鸦：“所以你还要防我。真是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 人各有命，有人就是要英雄救美，有人就是要被拯救——无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有人就是要当炮灰，命中注定就是要当炮灰的，天啊，我还总是不认命... 太可笑了，我太可笑了...”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就吧嗒掉啪嗒地掉到了地上。

　　常斐然也赶紧蹲下身。

　　常斐然：“没有，你别这么说，怎么可能呢？我只是觉得她最后是真的想帮咱们，就是这事儿赶到这儿，我没有想要救她的意思。更不想要防你、伤害你！”

　　黎鸦：“...为什么你对我没有这样的仁慈呢？你怎么没有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没有放过我？”

　　常斐然：“对不起，我... 对不起。”

　　黎鸦：“没有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要说对不起，当然是我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我要受这么大的折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明白...”

　　常斐然心急如焚。刚解决了一件，等着的还有一大件，结果现在中间又来了这么一件。他也要崩溃了。

　　常斐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恨她。你那天还替她说话，我以为你对她还好。”

　　黎鸦边哭边笑，连气都喘不过来。她觉得现在自己只要一仰头就会背过去了。是她的不对！这些天的真空和隔绝让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奢望和幻想。她太可笑了，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常斐然：“别，别这样。对不起，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回去怎么补偿你都可以。我真不知道这会对你打击这么大，我真不知道，对不起，我错了。你振作一点儿，我们明天就走了。你一直都在帮我，没有你我根本待不到现在，你再帮我最后一把，我们一起走，一起回家，好不好。你帮我最后一把...”

　　她想他一定说了很多。可是她一句都没听到。她就这样盯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到。她已经落入了一股死一般的沉静，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