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无鱼》颂御不吃鱼

20、回程与挂画 在院子

　　在院子里住了快十天，温俞舟把《流水》画完了。
　　收尾那天他站在画前面看了半天，又让谢霖辞站远了看。谢霖辞站在院子那头，眯着眼看了看，喊过来一句：“水纹最外圈再淡一点，现在到画布边上还收不住。”
　　温俞舟拿笔把最外圈又擦淡了一层，退后看了看：“这回呢？”
　　“行了。叶子看着真在走。”
　　温俞舟把笔一搁，活动了两下肩膀。这趟歇得够本了，画了三张，一张院子，一张溪水，一张打水漂的速写，还攒了一堆素材。他把画布蒙好靠在墙边晾着，回头跟谢霖辞说：“明天收拾东西回去？”
　　“后天回也行。你想多待一天？”
　　“不用。回去得把画室收拾一遍，画廊那边催着要看新画。”温俞舟想了想，“回去之后你那个保险柜里的画找几张出来，我给你挂上。”
　　“我那屋没多少空墙。”
　　“你那么大房子没空墙？”
　　“装修的时候没留挂画的地方。墙都做了柜子。”
　　温俞舟看了他一眼：“那你回去发个照片给我看看，我帮你挑几张能挂的，你找个空地方。”
　　谢霖辞点了头。
　　回程那天早上温俞舟把画布拿毯子裹好塞进后备箱，又把院子里晾的速写本收进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屋里没落东西。谢霖辞把枣树上最后那点熟透的枣摘了一袋子搁在副驾脚底下，温俞舟看见了乐：“你还真摘。”
　　“回去熬粥。”
　　“你什么时候学会熬粥了？”
　　“不会。回去学。”
　　四个小时车程温俞舟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了上海地界，高架两边全是楼，跟村里那个抬头就是山的地方完全两个世界。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不想回去？”谢霖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也没有。就是觉得那边待着真舒服。”温俞舟伸了个懒腰，“不过画室也得收拾了，再歇下去画廊要跟我解约了。”
　　把温俞舟送到画室卸了画和行李，谢霖辞开车回了自己住处。晚上温俞舟正在画室归置东西，手机响了，谢霖辞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面墙，挺宽的，底下搁了张矮柜，墙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挂。
　　配文：客厅这面墙空着。你看看挂什么。
　　温俞舟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墙面的尺寸和光线方向，回了条语音：“墙够宽，挂两张竖条的并排正好。我明天给你拿两张过去试试，你看看效果。”
　　第二天谢霖辞开车来画室接画，温俞舟已经挑好了——一张是西北那趟画的枣树院子，另一张是村里溪水那张速写的装裱版。两张都是竖条，尺寸差不多，并排挂正好。
　　“这张院子有日照，挂客厅主墙合适。溪水这张色调偏冷，挂旁边配一下。”温俞舟把画包好递给他，“你拿回去挂上，位置先别固定，我晚上过去看看效果再调。”
　　谢霖辞把画接过去：“你晚上来吃饭。”
　　“你做饭？”
　　“我请阿姨来做。”
　　“那还不如直接叫外卖。”温俞舟把包往肩上一甩，“我过来做。你那个厨房冰箱里有东西吗？”
　　谢霖辞想了想：“有鸡蛋。可能还有一盒牛奶。”
　　“行吧。我路上买点菜。你把画挂好等我。”
　　晚上温俞舟拎着两袋子菜进了谢霖辞家门。他之前没来过这地方，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确实大，装修干净利索，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沙发茶几电视柜，一眼看过去跟样板间似的。墙上已经挂好了那两张画，位置是谢霖辞自己定的，两张并排挂在矮柜正上方，间距留得挺匀。
　　温俞舟把菜放厨房，走到客厅站在画前面看了看，又退到沙发边上看了看，再走到门口看了看。
　　“怎么样？”谢霖辞站在旁边问。
　　“位置挂得没问题。但你这两张画的顺序反了。”温俞舟走过去把两张画摘下来调了个个儿，“这张院子颜色暖，挂左边；溪水偏冷，挂右边。人从玄关走进来视线先碰到暖色，再过渡到冷色，眼睛舒服。”
　　谢霖辞站门口看了看，点了头：“是顺了。”
　　“那行。做饭。”温俞舟往厨房走，“你厨房有围裙吗？”
　　“没有。”
　　“那你找件旧T恤给我穿。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谢霖辞找了件旧衬衫出来，温俞舟套在身上袖子太长，卷了两道，在灶台前面忙活开了。谢霖辞在旁边看了会儿，问要不要帮忙，温俞舟让他去洗菜。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洗菜，动作都挺利索，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得不别扭。
　　菜端上桌的时候温俞舟拍了张照，发给了谢霖辞。谢霖辞手机在客厅响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坐对面发什么消息？”
　　“记录生活。今天第一回在你家做饭。”温俞舟把筷子递给他，“尝尝。我手艺一般但饿不着人。”
　　谢霖辞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了下头：“可以。”
　　两个人吃了饭，温俞舟去洗碗，谢霖辞站在旁边擦碗。洗完了温俞舟把围裙摘了，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客厅那两张画，忽然说：“谢总，你这房子太干净了。没什么人味儿。”
　　“我住的地方要什么人味儿？”
　　“就是那种住久了留下的痕迹。比如茶几上搁一半没吃完的零食，沙发上扔件外套，书架上搁几本翻得卷了边的书。”温俞舟扫了一圈客厅，“你这儿看着跟刚搬进来似的。”
　　谢霖辞看了看自己家，确实没什么生活气息。他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多来。来多了就有痕迹了。”
　　温俞舟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让我来给你添乱？”
　　“添乱也行。我这儿太干净了，缺乱。”
　　温俞舟把手里擦干的碗搁回橱柜，转身面对着他：“谢总，你这话说得我以后不来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别不好意思。”
　　温俞舟笑了一声，拿抹布把台面最后那块水渍擦了：“行了，画挂好了，饭吃了，碗洗了。我走了。明天画室见。”
　　“明天画室见。”
　　温俞舟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两张画挂在墙上，旁边是矮柜，柜子上空着，他想了想说：“柜子上搁两样东西。别空着。搁个杯子或者放两本书，看着有人住。”
　　谢霖辞点头：“明天放。”
　　温俞舟开门走了。谢霖辞关上门之后回到客厅，站在那两张画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矮柜旁边把上面一个没用的装饰托盘收走了，去厨房拿了个杯子搁上去。看了看觉得杯子太单，又从书房翻了本书扣在杯子旁边。
　　弄完之后拍了张照发给温俞舟。配文：这样行吗？
　　温俞舟过了会儿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行。有那味了。谢总你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