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罢清秋远尘缘》司徒寻光

18、十七 车越行

　　车越行越远，起初还能听到一些人声，到了最后，只剩下飞鸟的啼鸣；路也变得坑坑洼洼的，颠地贺兰晴雪脸色上那片淡红隐了去，眩晕不已。突然从对面伸过来很多双手，贺兰晴雪见手太多，也不躲，任由它们环住他的腰，然后微微一紧，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入鼻中，沁人心脾，令贺兰晴雪感觉很安心。

　　将怀中人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贺兰尘寰柔声道：“难受吗？睡会儿吧。”

　　贺兰晴雪抬头看了看那张英俊的脸，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眼中满是不解之色。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贺兰尘寰的做了人肉垫子，贺兰晴雪总觉得路不是那么颠簸了，但头还是晕乎乎的，便这么枕着睡去了。再睁眼，是被人叫醒的。迷糊中，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

　　贺兰晴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悠悠睁开眼，自己枕在贺兰尘寰的腿上，一只手轻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另外一只则为他整着头发，姿势很是暧昧。

　　贺兰尘寰收回双手，轻声道：“到了。”

　　贺兰晴雪颔首，从贺兰尘寰身上爬了起来，头昏沉沉的，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幸好贺兰尘寰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贺兰尘寰正要踏进墓园，贺兰晴雪却突然制止道：“等一下！”

　　贺兰尘寰不解的回望，贺兰晴雪神秘一笑，道：“四，你在这等我。就这样去看她似乎有些失礼，我去采些野花来。”说罢，转身便走。

　　贺兰尘寰想了想，急匆匆地追了上去，道：“我和你一起去。”

　　贺兰晴雪带着贺兰尘寰左拐右绕的，不知何时，空气中多了几分淡淡的香味。贺兰晴雪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片梅花林。梅花开的正旺，粉红一片，像是天际的彩霞那般。

　　“我去折几枝给母亲。”贺兰晴雪望着梅林笑了笑，快步走入梅林，悉心挑选着。

　　贺兰尘寰站在原地看着，大片粉红色的花朵映衬着那人苍白的肌肤，因为挑选的缘故，贺兰晴雪游弋于树与树之间，柔顺飘逸的黑发，浅绿的衣衫若隐若现，脚步轻盈，衣袂飘飘。

　　失神间，贺兰晴雪已经折了几枝梅花，回到了贺兰尘寰身边。见他失神，还以为是太过思念亡母，便安慰似的拍了拍贺兰尘寰的肩，道：“走吧。”

　　贺兰晴雪在墓碑与墓碑之间穿梭，贺兰尘寰如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他后面，一直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贺兰晴雪深吸一口气：“到了。”闻声，贺兰尘寰才回过神来，道：“啊？哦。”

　　放下手中的花，贺兰晴雪轻道：“母亲大人，孩儿来看您了。孩儿很好，不要挂念。这次，还带了个人来。你们很多年没见了，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说罢，看了眼身旁的贺兰尘寰。

　　贺兰尘寰伸出手，搭上石碑，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半晌，喃喃道“倾觞……”

　　贺兰晴雪低着头，识趣的退到一边，留出足够的距离给他们，让他说说悄悄话。贺兰晴雪无趣的扫视了一眼墓园，这是高官重臣专用的墓园，因为不是清明，也没有什么人，颇为冷清。贺兰晴雪又低下了头，对于这里，他总是带着一种敬畏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拉住了贺兰晴雪的手，那只手很是温暖，贺兰晴雪顺着抬头望去，贺兰尘寰正对着他微笑。贺兰晴雪突然觉得这微笑不是一般的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贺兰尘寰笑意渐深：“回去吧？时侯不早了。”

　　贺兰晴雪突然觉得他无法拒绝，本想再和母亲说会儿话的，却鬼使神差地微微颔首，任由他拉着走。虽然是第一次被贺兰尘寰这样拉着，但是贺兰晴雪却丝毫不觉怪异，反而是很自然的，他也说不清是因为血缘还是别的。

　　四行了个礼：“老爷，少爷，请上车。”

　　贺兰尘寰先上了车，见贺兰晴雪还愣在原地，扬了扬唇角，一把将他拉了上来，顺势搂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扯入怀中。

　　等贺兰晴雪回过神来，鼻间早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贺兰尘寰搂着他的腰，他就这样靠在贺兰尘寰的怀里。“睡吧。”贺兰尘寰开口道，声音中夹杂着丝丝抵制不住的诱惑，诱惑着贺兰晴雪合上双眼。

　　他的怀抱，一如幽幽檀香，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