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罢清秋远尘缘》司徒寻光

19、十八

　　贺兰晴雪醒来时，已是华灯初放。贺兰晴雪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的被褥，支起身子，看了看四周，是在自己的卧房。头晕乎乎的，长发不知何时散了开来，静静的躺在他的肩上，丝屡间，隐约透着淡淡的檀香味。

　　贺兰晴雪掀开掖好的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隐约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贺兰晴雪皱了皱眉，思维有些短路，穿上鞋，想出去看看。刚穿好鞋，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便响了。门外，四轻声道：“少爷？”

　　贺兰晴雪想了想，回道：“进来吧。”

　　四轻轻推开一道刚好让他侧身通过的缝，闪身进了屋，然后迅速将门关好。贺兰晴雪不解的看着四。四解释道：“少爷，你受了风寒了，有点发烧。”

　　贺兰晴雪颔首，依旧不解的看着四。

　　四又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外面那些都是来恭喜你的。”

　　经过这么一提醒，贺兰晴雪总算想起来了。贺兰晴雪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转身对四招了招手：“帮我挽下头发，我出去见见他们。”

　　“这……少爷你没问题？老爷在外面帮你应付着。”四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贺兰晴雪微微颔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拓跋霜可来了？”

　　四思索片刻，回道：“来了，可要我去请他来？”

　　贺兰晴雪摆了摆手：“不必了，你还是帮我挽吧。”

　　四微微摇了摇头，却还是照做了。

　　四体贴的给贺兰晴雪披上件外套，然后站到他身后，跟随着他到了前堂。贺兰晴雪一扫眼中的疲倦，换上温婉儒雅的笑容，向大家赔礼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哪里哪里。贺兰大人身体不适，怎么不回去休息？”一位朝中的元老慈祥地笑着，关心道。

　　贺兰晴雪笑道：“承蒙大人关心，晴雪并无大碍。”抬脚走到贺兰尘寰旁边那个空置的位置坐下，吩咐婉儿拿来一双碗筷，和众人攀谈起来。

　　众人攀谈之际，贺兰尘寰压低了声音，问道：“晴雪，真的没事？”

　　贺兰晴雪安抚似的笑了笑：“嗯。”

　　拓跋霜看到晴雪来了，扬起大大的笑容：“晴雪！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给我践行的。”

　　贺兰晴雪给自己斟满酒，起身端起酒杯，笑道：“祝太子早日凯旋，晴雪敬太子一杯。”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无视贺兰尘寰一脸担忧。

　　有人起哄道：“好！爽快！”

　　这一杯酒点燃了气氛，越来越多的人来敬酒，各种理由，各种借口。贺兰尘寰以贺兰晴雪身子不好为由，愿代他喝。

　　一杯接着一杯，酒量还好的贺兰尘寰也有些糊涂了。贺兰晴雪见时间不早，便起身送别了宾客。待宾客散尽，只剩下拓跋霜、萧寻泠、贺兰晴雪、贺兰尘寰的时候，萧寻泠突然对贺兰晴雪说：“晴雪，我要和拓跋霜一起上沙场。”

　　贺兰晴雪微微一愣，旋即想到萧寻泠看拓跋霜的那些眼神，大致明白了，点了点头，道：“保护好拓跋霜，还有保重。”

　　萧寻泠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用你说，我自然也会保护好他的。你也要保重。”

　　贺兰晴雪颔首。

　　拓跋霜道：“晴雪，此去不知何时归，我很久没有听你奏瑟了，可否为我弹上一曲，以作告别？”

　　贺兰晴雪扬起笑容，道：“好。”

　　吩咐婉儿从卧房搬来了瑟，贺兰晴雪调了调音色，信手拈来一首曲子，是他练得最多的那首，好像还是母亲生前常弹的。贺兰晴雪弹起琴来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到某人的脸色变化。

　　一曲结束，拓跋霜微微叹口气，告别道：“时间不早了，晴雪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早晨，你别来送我了，身体要紧。”

　　贺兰晴雪扬起一抹最灿烂的笑容：“嗯，保重。”

　　萧寻泠也跟着离开了，说是要提早准备准备。偌大的宅子又恢复了平静。让婉儿收了瑟，吩咐四去弄了碗醒酒汤给贺兰尘寰灌下，然后让下人们退下，贺兰晴雪才架着贺兰尘寰慢慢走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