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访药谷 是啊，这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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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茗只得作罢，旋即扭捏起来，昝云绮就知道她还有鬼名堂没说出来，给了她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唔……师傅，你说如果当今世上还有人能完成玲珑心，这个人会不会是你呀……”
昝云绮冷哼一声，“你又干什么了？”
“就……在凤州遇见个小孩儿，患有心疾……”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我让她去找你治病……”
昝云绮眉头拧成“川”字，“老娘十年没给人看过病了，你真会给你师傅找活儿干，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啊？”
“您……不闲吗？”
一天到晚逗逗鸟、种种地，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徒弟，她还不闲？
“你同他们说了玲珑心的事了？”昝云绮没好气地问。
轩辕茗说：“那没有，那时候我哪想得起来这事儿。”
昝云绮眯起眼，倾身逼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轩辕茗向后缩了一点儿，身子贴在马车壁上，“嗯……我可能，遇见当年那个换心的孩子了。”她小心翼翼把昝云绮推回座位，“他可能，快死了，师傅能不能，救救他？”
一个爆栗子在轩辕茗额头炸开！
“药谷都灭门了，还把我当神医呢？这个也要救那个也要救，我看全杀了，一了百了最省事。我都没迁怒他害药谷灭门，你还敢把他送到我眼前来？真当你师傅的气量海纳百川啊。”
轩辕茗揉揉额头，狗腿子般地抓着昝云绮的衣袖，笑得讨好，“哎，师傅，玲珑心之绝妙，可一不可二，把他养起来好好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成就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啊。”
“整个江湖，谁人不识我昝云绮？我用得着他？”
“世人只知披云剑主，不识剑医子啊，您不遗憾吗？”
“滚！”
昝云绮一脚把她踹到轿帘之外，跟章觉远坐一块儿去。
她对上章觉远狐狸般的笑容，回以同样难看的假笑，“大师弟，你应该对玲珑心很有兴趣吧。”
“你所说玲珑心宿主，是那位谢伯爷吧。”
“大师弟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贼。”
“自是比不得师姐以心换‘心’。”
这话怎么像在暗讽她骗人感情呢？轩辕茗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数日颠簸，乘船回蜀，轩辕茗一路调息，在昝云绮的帮助下，内力已恢复了九成，回到熟悉的披云楼，更是神清气爽，翻箱倒柜好几天，找寻关于“玲珑心”的记载。
她手头的典籍自然是没有千机门的齐全的，但是她是离家出走的，哪好意思突然回去。
是日，山间传来三声长而尖啸的夜枭鸣叫，这是她和学堂同窗的暗号，想来她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青城学堂。
几人在山间竹亭会合，见面叽叽喳喳，兴奋地问她这半年的事迹，唯有梁澄黑着个脸，像谁欠他钱了。
“行了，别吹牛了。半年没练功，让我来试试你功力退步没有！看招！”
轩辕茗对这个武痴毫无办法，翻个白眼闪过他的横刺，打了几百个回合，轩辕茗觉得没意思，准备收势，却听不远处小师妹匆匆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师姐，千机门传信，说来了好多人，都是找你的，叫你……”
剑身拍在梁澄背上，震得他腰背一躬，轩辕茗收剑回头，“是吗，那我去……”
“叫你不要露面。”
“啊？”
轩辕茗哪听得这种话，当即跑回去看热闹。
千机门新铸大阵中，坐着轮椅翻白眼的谢枕雪和一脸无奈的江代诚面面相觑。
轩辕茗领着甩不掉的梁澄，三两下解了机关。
千机门门徒对她刀柄相向，众人似是不解，纷纷看向她，怎么少门主也是这个待遇？
轩辕茗只得尬笑两声。
她随便叫了个人，“去叫我爹娘，告诉他们本不孝女回来了。”
轩辕镜在议事堂听见消息气得吹胡子瞪眼，与正在商议要事的使者抱歉一句，遣人去赶走轩辕茗。
使者却很大度地表示，要一起去看看。
轩辕镜按下隐秘的不快，沉声答应了。
使者夸赞了轩辕茗两句，听得轩辕镜额头冒汗。
轩辕茗以朋友的名义，将几人代入千机门，有外人在，她爹不能下她的面子，托他们的福，她总算回家了。
谢枕雪上来就讨伐她，一张利嘴说得人哑口无言，话里话外谴责她始乱终弃。
江代诚表示自己仰慕蜀中风情，顺便来拜访一下。
将几人安置下，轩辕茗竟在门中撞见了盈娘夫妇，“你们怎么在这儿？”
“恩公，你回来了！”盈娘惊喜，忙拉着她的手问，“那位医仙何时能给小儿医治，这半年多，他愈发虚弱了……”
半年前见她还是端庄体面的妇人，如今却是衰老了不少，人也少了些精气神，身边的丈夫元朗还是那个模样，虽也皱眉伤感地看着她，却未见面目有甚变化。
轩辕茗不敢作答，师傅不愿救，恐也没能力救，是她初出茅庐，处处托大，及给人希望，又无法兜底，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
“我再帮你问问……”
“实在是拖不得了呀……”盈娘苦苦哀求，拽着轩辕茗不肯松手。
轩辕茗安慰了她几句，便叫人传书给师傅，求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只是来看一看也好，绝了人家的念头。
昝云绮收信后只觉得造孽，带着俩徒弟来到千机门，随行的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颇有些眼熟。
老汉对她颇为恭敬，喊了她一声“茗娘子”。
怪哉，还没人这么叫过她呢。不过这声熟悉，他突然想起这不是母亲身边的掌柜，昝六吗？
她夺马出蜀前，在蜀道阁见过此人一面。
“这是你昝六伯，当年也是医道圣手，够给你面子了吧。”
她听后嬉皮笑脸的，就知道师傅不会让她失望。
几人看过小乾儿的身体之后，皆是面色凝重。
章觉远最不怕得罪人，直言道：“怕是神仙再世也难妙手回春。蜀州好山好水，趁早挑块地方吧。”
若非此人家世不俗，九年相处，轩辕茗早把他砍成肉泥了。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或可一搏。”昝云绮意味深长地看向轩辕茗。
她立时了然，“玲珑心？”
昝云绮：“然也。”
她将换心一事说与盈娘夫妇，她丈夫元郎立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成怪物了吗！”
盈娘倒是镇定，“有几成把握？”
轩辕茗摇头，“没有把握，搏一线神迹而已。”
“我们搏！”
“盈娘！”元郎大叫，“孩子可以再生，但若让那样的怪物活着，我们会被全天下唾弃的！”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我只要他活着！”
眼见二人要吵闹起来，轩辕茗连忙制止，“先别急着吵，所谓；玲珑心，是一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作泵血之用的物件。”
“那是什么？哪里有？”
“不知道，有人说是天外来物。”
“你莫非在诓我！”
轩辕茗如何解释都很无力，即使把千机谱和医术拿给她看，她恐怕也只会认为自己是在糊弄，颇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没骗你。”门外响起轮毂碾过石砖的“骨碌”声，谢枕雪的声音飘进来。
“我就曾换上玲珑心。”
轩辕茗惊诧于他的自曝，不赞叹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你们应当看过我的身体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为孩子换上玲珑心。”
他主动袒露斑驳腐溃的前胸，机械在血肉之躯之间摩擦运转，隐约可见血柱来回跳动，素衣之下的心早已千疮百孔，见者心痛。
“十年，无时无刻不在痛，太多人想让我活着了，我连死也不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跳得越来越轻了，我就要死了。用孩子余生的痛苦，换你的执念，你觉得值吗？”
盈娘无法理解他痛苦的“呻吟”，她只听见——还能活十年。
“当然值得！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颗玲珑心！”
盈娘更加执着了，她想把孩子留在千机门，自己去找玲珑心，可千机门不愿再担这干系。
于是一家三口下了山，盈娘抱着孩子下山时，好像更有劲儿了。
谢枕雪和江代诚在千机门待了几天，轩辕茗很是厌烦，直问他二人何时走。
一个两个都搪塞她，梁澄这货也吃错了药，要留下来。
轩辕茗避而不见，在门中捣鼓机关，重新整了一套护山大阵。爹娘亦没法子，两个老的天天唉声叹气。每每问到当年的事，便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谢枕雪提出要重访药谷。
“问什么要去？”废墟之地，有什么好看的。
谢枕雪这才道出来蜀地的实情。
“我父亲送我去药谷换心，经历灾变，而后下落不明，也许那里有他的消息，我想去查一查。”
是该去查一查，一切的起源都是那场灾祸。
数年未有人烟的药谷藏在深山中，当年的破败之地已覆满绿意，也是别样的生机盎然。
谢枕雪指着半张布满青苔的破木床说，“当年我们就一起藏在这里。”
藏在那，亲眼目睹药谷谷主是如何苦苦哀求那些“正义之手”高抬贵手，是如何被无情斩杀。
“我们？”
“你果然不记得了。”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她既然忘了，便不该多说。
“是你自称换心之人，假意跳下熔炉，骗过那些人，才让他们放弃搜寻我。”
“哎呀我的天老爷，那你欠我好几条命啊。”她笑得欠儿欠儿的。
他抬眸如春水荡漾般温柔，“是啊，这颗心合该由你驱使。”
他们在废墟里胡乱翻找，意外发现密室，密室之中藏着落款为谢青的自白信，还有几张地图。
谢青，是谢枕雪的父亲。
信上说，他发现了山河锁的的踪迹，上书兵部却引来杀生之祸。药谷灭门是他之失，无颜苟且偷生，但稚子无辜。
没有人发现这封信。
但谢枕雪活了下来。
千机门闻讯来救时，带回了谢枕雪和重伤残余的药谷门人。
谢枕雪在千机门待过一段时日，恢复神志后便被千机门悄悄送回了公主府。
所以谢枕雪是认得轩辕镜夫妇的，也知晓轩辕茗梦魇三日，高烧不退，忘了药谷一切。
可他不知道父亲去哪儿了。
不知道，还有个念想。
但这封信，将他最后的希冀也粉碎了。
“朝廷为什么不希望你父亲找到山河锁呢？”轩辕茗不解，“据我所知，山河锁是存在传说中的地质机关，可防地动分裂，疏通地下暗河，是有百年工、千年德之称的机关重器啊。”这些《千机谱密卷》中有记载，她熟读百遍，一下就能想到。
谢枕雪翻开那几章地图，想起何逊遗言，森然道：“因为失地十六州，山河锁如今横跨宋辽二境，有人不想天下太平。”
“丁谓？”轩辕茗自然也想到了何逊临终前让她传的血布帛。
“谁知道呢？”谢枕雪脸色又变成了冰霜，他已经许久没有摆出这副冷漠面瘫的样子了。
“你我到江州后不久，丁谓便因其党羽修筑皇陵不当，致使帝王陵寝漏水而受牵累，以蔑视先皇之罪被贬崖州，被贬之时曾言‘枢心动，山河锁’。”他低声呢喃，“会是他吗？”
“为何不是走私军马，屯兵谋叛之罪啊。”轩辕茗颇为惊讶。
“或许证据不足，或许一朝宰相叛国实在危言耸听，又或许……”全都只是博弈的假象罢了，谁罪谁功，只看当权者所需为何。
以一纸虚罪，逼退权臣党羽，兵不血刃，无疑是谋权的上上之选。
那位大紫罗，不也是这个用处？
谢枕雪冷笑一声。
两人回到千机门，正研究谢父留下的地图，发现山河锁有“八站两室”，其中一室三站在今辽境，其余一室五站在宋境。据谢父探查，皆由损坏之象。
史载，太行雁门一带，六十年一地动，自前朝山河锁落成，跨越五代十国，已有二百三十余年不曾地动。若以甲子为期，下一次地动很快就要到来。如果山河锁已毁，地动之时，地下暗河倒灌，必使两国生灵涂炭。
他正要遣人传信禀报太后，千机门突然被团团围了起来。
三大派打上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重访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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