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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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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等,待。
等待。
二宫龍也在世界上最讨厌的词语。
除此之外,他讨厌的还有wait、attendre、aspettare、espera。
倒也不是从小就这样。
他依稀能记得自己以前也是个乖巧顺从的好孩子,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他的耐心似乎也都随着钙质一起流失了。
可能这就是人为什么要多喝牛奶。
——等待。
从二宫龍也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
在产道里的时候,喂奶的时候,学走路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买东西的时候,被单独关在房间里的时候。
那个奇怪的男人找上二宫丽子的时候,她确定了进路志愿的时候,她去莫名其妙的宗教学校的时候,她没有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等待。
像现在这样的,等待。
电视里在放娱乐访谈节目。
不是爱看的类型,但是他懒得换台,所以就姑且这样看着。
三点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停顿了几秒,转身走进厨房。
他挑了一颗最红的苹果,削皮,连着籽一起,用菜刀切成两半、切成块、切成碎、切成泥。
“......”
他再次停顿几秒,倒掉这滩泥,清洗干净案板。又拿了第二红的苹果,切块、去芯,留下一半的皮剪成兔子耳朵。
快四点了。
他将半长的头发挽到左边,随手披上一件薄开衫,端着水果重新坐回电视前。
“咔哒。”
“啊。”二宫龍也转向门口。
他很清楚自己怎么样能更受喜欢:放松的眉尾,眯起的湖绿色眼睛,一个温柔的笑脸。
“——欢迎回家。”
...
五条悟把那件一级任务称为摸底考。
从静冈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从犄角旮旯找来一根指读棒,像模像样地站在讲台上讲解,还强迫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来给他捧场。
他甚至在黑板上画了思维导图,只不过内容都是一些“巴巴巴巴拿马”、“把同事佐藤放入锅里煮至融化”、“鸡蛋突击西红柿!”之类不明所以的话。
“可以说,你除了咒力提取以外全是短板。”
五条悟看起来格外严肃:“从体术上来讲,你的反应速度还能看,瞬发力勉强及格,但是在技巧、力量和耐久上都有很大缺陷。而从术式上来讲,情况就更加糟糕——你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术式。”
他手一挥,指读棒差点戳上第一排二宫丽子的脑门。
“......”
为了防止自己变成斗鸡眼,二宫丽子转开了视线。
夏油杰凑过去,跟前排的家入硝子咬耳朵:“他在模仿谁?”
“银八老师?”
“这个肯定不对吧。”
“啧。”
“就是,总觉得有一种很微妙的既视感......”
“......啊,”家入硝子突然想到了,“夜蛾老师?”
“噢,对,对。”夏油杰捧着脸,“悟的某些地方其实意外地可爱呢。”
“你的赌博术式是很好用,可是人对于不熟悉的东西无法做到如臂使指。”
可能是二宫丽子的错觉,但五条悟的背似乎更挺了一点。
“......是【三十六回天】。”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表示都差不多:“重要的是咒力怎么运转啦。太在意名称的话,可是会被局限住的喔?”
二宫丽子想说这是她自己起的——翻了字典、古籍、小说、文学,花了将近一周时间。
她嗫嚅两下,最后还是妥协了:“......噢。”
五条悟拍拍手,让她站到讲台上来。
他以二宫丽子为圆心,旋转一周。随后捏了捏她的肩、臂,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大腿和腰腹。
手心的热量隔着衣物传过来,燎了二宫丽子一下。她想起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男性的四肢体温普遍比女生高了1.5~3度,其原因与基础代谢率、产热效率还有末梢神经的收缩倾向有关。
他的手背就没那么烫。就是青筋蹭着肋骨,有一点点痒。
“总之先专攻术式吧,”五条悟让她坐回去。他在纸上划拉几笔,画出一张花花绿绿的新安排表,“肌肉含量太少了。如果想在开学的时候就评二级的话,这才是短期内的最优解。”
训练计划被他讲得像某种速食汤。
“说起来,”夏油杰高举起手,“二宫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使用术式?”
因为不想用。
因为不习惯。
因为不喜欢。
不管哪一句听起来都很像借口。
二宫丽子只好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给夜蛾正道的理由:“我想尝试一些只有靠我自身才能做到的事情。”
“使用术式不也是靠你自身吗?”夏油杰问,“生得术式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
二宫丽子又嗫嚅两下:“......太贵了。”
三十六回天。
以一万日元为门槛,用物品作为筹码开启轮盘赌,每一格都是不相同的增益。
筹码的市场价值越高,是大数字的概率就越高,增益效果也就越好。
“你也不差钱吧?”
倒不如说咒术师就没有人差钱。
负面情感聚集的地方基本都是那几个,公司、学校、医院、红灯区。而这些地方的拥有者大多也比较大方——愿意用剥削得所得来换取一些宁静。
四人中除了夏油杰是唯一的“上京派”,在上了高专之后才实现财务自由,另外三个都是生于罗马、长于罗马、忠诚于罗马。
“但也经不住这么花。”
总不能每次出一级任务都送出去那么多钱吧?
“也是。”他被说服了。
“既然是增益,是不是存在类似于反转术式的效果?”家入硝子则提出新的疑问,“有的话,能外放吗?”
“......也许?”二宫丽子手指搅在一起,“到目前为止,我只转到过【5号】、【12号】和【31号】。”咒力小量、五秒减伤和弱点再造。
家入硝子有些惊奇:“你跟自己的术式到底是有多不熟悉啊?”
“......抱歉。”
“或许,找个时间实验一下?”夏油杰说,“就用最低的一万元作为筹码,先搞清楚到底有哪些增益。”
“上哪里弄来那么多价值一万元的东西。”家入硝子说。
“就用纸币不行吗?”
“不行,”这个二宫丽子知道,“必须是有市场价值的物品。”
“市场价值......”夏油杰觉得这个说法十分暧昧,“如果溢价?汇率?关税?这些又要怎么算?”
“应该是看最后成交价?”二宫丽子回忆着那个【48.7万】。它当时突然从屋内消失,把正好留在客厅的二宫龍也吓了一跳,“同批次的、别的花瓶似乎都便宜点。”
——便宜了大约十万。
“那用金和银呢?”五条悟从讲台上下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这种每一克都有精确价格的贵金属最适合控制成本了。”
二宫丽子轻咬嘴唇:“应该可以?”
但是——
“会不会太可疑了?”她有点纠结。
宗教高专的学生突然频繁购入大量贵金属,听起来比较像是会出现在法治新闻头条的一句话。
“悟,你的六眼不能直接解析她的运转模式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摇头:“轮盘开启的时候,我们的体感是近似于时间静止的。我能察觉她术式的发动,再从发动后的状态倒推,但更为详细的过程就被跳跃了。”
“这样啊。”夏油杰有些感叹,“如果结果能控制的话,二宫也会是一级吧?”
他的句末音拖得有些长。
“但那不就是出千吗?”家入硝子说,“会被同一片区域的赌场联合拉黑的。”
五条悟伸长的脚一晃一晃的:“说不定真的可控呢?”
“筹码的价值和转到的数字之间是成正比的吧?”他问,“那么只要筹码的价值够大,理论上转到【36】的概率不就近似于100%?”
“......就把术式作为最后手段不行吗?”二宫丽子食指点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前天只是因为我担心远距离无法命中。之后我会注意着,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发动术式的。”
“然后呢?”
五条悟问她:“压缩自己的成长边界、制造一条可以后退的路?”
他给了她一个暴栗:“主动跳下井底的青蛙这辈子只能看见那一小片天空了喔。”
“......”
二宫丽子捂着脑门,悄悄往他油亮、光滑的皮鞋尖上踩:“你才是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