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储位争夺战打响 二皇子开启危险副本 越过南北分 ...

  •   越过南北分界的界碑,眼底景致骤然更迭。

      江南的温润水汽被凛冽北风彻底吹散,枯草伏地,戈壁绵延,抬眼皆是一望无垠的苍茫,再无小桥流水的婉约气韵。

      官道上车马行旅换了模样,押运军粮的辎重车队络绎不绝,行商牵着负重驼队缓步穿行,戍边将士披甲巡防,刀甲映着天光,整片北疆都浸着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

      沈怀刻意绕开所有通衢要道,全程择无人问津的山野小径赶路。

      她把纯阳道体的灵力死死封藏在经脉深处,收敛所有特殊气韵,看上去只是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行脚女子。

      沿途好几次,都捕捉到修士神识凌空扫查的触感,每一次她都屏息蛰伏,借地形完美隐匿,数次堪堪避开玄清宫眼线与靖王暗卫的合围搜捕。

      越是向着北疆腹地深入,玉晶的暖意便越发灼实,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温存,生出一股执拗的牵引力,稳稳锚定正北方位。

      心口绵延而出的灵力共振轻柔包裹周身,先前在围剿之战里被剑气撕裂的经脉,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慢慢愈合,纠缠多日的钝痛一点点消散。

      她心里渐渐笃定,北疆冻土之下,藏着缠绕两人所有谜题的答案。

      或许是化解谢寻蚀骨寒毒的机缘,或许是玉晶与生俱来的宿命,亦或是他们二人同源血脉的过往。玉晶不会出错,这份指引真实可感。

      她偶尔也会暗自思忖,谢寻同样在追查仙门旧事,不知此刻是否也踏上了这片土地。

      暮色垂落之际,沈怀抵达北疆边境重镇望安城。城门戒备森严,兵士逐一核验路引,城头大旗在朔风里猎猎翻飞,城池之外,黄沙漫卷,戈壁无际。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刻意放低姿态,扮作远赴边关投奔亲友的寻常民女,从容通过盘查,踏入了这座边关城池。

      这里的市井烟火自带硬朗风骨,街道开阔平直,商铺大多售卖兵刃、干粮、兽皮,往来之人眉眼间都带着风霜磨砺出的英气,和江南水乡的雅致截然不同。

      沈怀不敢久留闹市,特意选了一间位置偏僻、客流杂乱的小客栈落脚。

      关好房门,确认四周无人窥探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取出贴身存放的玄元玉晶。

      此刻玉晶通体漾开一层透亮金光,原本模糊的方向感应骤然凝聚,一道纤细笔直的金色光线破空而出,直指城外西北方向的群山深处。

      那并非城郊低矮丘陵,而是一重叠着一重的巍峨山脉,常年被风沙雾气缠绕,崖势险峻,人迹罕至,正是玉晶一路牵引她奔赴的终点。

      指尖轻轻贴在温热的玉晶之上,强烈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沈怀眸光愈发笃定。

      她一路自江南亡命北上,栉风沐雨,数次身陷绝境,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被动躲避追杀。

      她想要亲手寻出治愈谢寻寒毒的法子,彻底勘破玄元玉晶的秘密,不再永远做需要被人庇护的软肋。这片隐秘的北疆深山,就是她此行唯一的归宿。

      入夜之后,城外风沙呼啸不止。沈怀盘膝静坐调息,一边慢慢调养损耗的灵力,一边将五感放到极致,分毫留意客栈内外的异动。

      她心知肚明,望安城仅仅是一处临时驿站,远方的群山秘境,才藏着仙门遗踪,同时也必然潜藏着未知凶险。追兵、异兽、上古禁制,任何一样都足以致命。

      但她早已断了回头的念头。

      翌日拂晓,天色尚且蒙着一层青灰,沈怀便结清房费,备足干粮水囊,换上一身耐磨利落的粗布劲装,将玄元玉晶牢牢贴身收好。

      循着越来越强烈的灵力牵引,她独自踏出望安城门,径直向着那片苍茫大山行去。

      黄沙拍打衣衫,地势渐渐抬升,脚下的戈壁碎石慢慢变为崎岖崖径,只有零星古松倔强扎根于岩壁缝隙。

      怀中玉晶热度节节攀升,共振愈发强烈,沈怀望着越来越近的秘境群山,步履坚定,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片尘封千年的土地。

      北境的风,比想象中更磨人。

      一出望安城,温润气息彻底断绝。

      黄沙无休无止地往脸上扑,粗粝沙砾打在脖颈、手背,磨得皮肤发红发疼。山路陡且荒,无树荫遮蔽,无路人同行,举目尽是枯山乱石。

      沈怀不敢停歇半步。

      连日奔逃早已掏空身子,之前在围剿中受的内伤本就未愈,强行赶路之下,每走一步都牵扯经脉隐痛。唇瓣干裂泛白,额角汗湿层层叠叠,很快又被凛冽北风吹干,结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水囊的水省了又省,干粮小口抿咽,勉强吊着体力。

      她不敢走快,也不敢停下。

      走快了灵力不稳,容易泄出气息引人察觉;走慢了夜幕压山,北疆夜寒刺骨,荒山里更藏未知凶险。

      整整半日,她踩着碎石陡坡攀山而行。鞋底磨得发烫,脚踝酸胀发麻,双腿像灌了沉甸甸的铅。越是深入群山,天地越是死寂,飞鸟绝迹,风声穿谷如呜咽,整座荒山荒凉得令人心底发怵。

      沈怀咬着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黄沙,指尖都带着疲惫的颤抖。

      她从江南一路亡命北上,躲追杀、避搜捕、昼伏夜出、风餐露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热饭。

      只为一个渺茫的答案。

      为谢寻那无解的寒毒,为玉晶藏了千年的秘辛,为不再做任人拿捏的软肋。

      暮色将至时,山势骤然收拢。

      前方两山夹峙,立着一道被岁月风化殆尽的石阙,巨石斑驳,爬满枯藤,看不出年代,却自带着一股沉厚古老的威压。

      玄元玉晶骤然大亮。

      金光穿透衣料,在昏沉暮色里映出一片细碎流光,震颤频率陡然加剧,像是在激烈预警。

      沈怀心头一凛,立刻驻足敛息。

      她缓缓上前,伸手拂开石阙上厚厚的积灰与枯藤。石面上刻着早已无人识得的古纹,纹路凹陷深浅规整,绝非天然形成,是上古人工凿刻的结界纹路。

      她心底刚生警惕,脚下虚空一轻。

      “嗡——”

      低沉的震响自地底传开。

      脚下山石无声移位,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错开细密裂痕,周遭气流骤然逆转,狂风卷着沙尘在周身盘旋。

      是机关。

      上古沉埋的地形机关。

      她根本来不及后撤。

      脚下石砖彻底塌陷,整个人失重下坠。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耳边是呼啸风声,身体重重摔落进一片微凉的虚空地底。

      落地一瞬,剧痛从脊背、腰腹炸开,旧伤彻底被震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沈怀闷哼一声,咬牙咽回血味,撑着酸痛的身子勉强坐起。

      抬眼四顾,已然换了天地。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底石室,四壁光滑漆黑,无灯无火,却自有无尽微光流转,照亮满地纵横交错的古老纹路。

      她彻底落入了古墟机关阵的内部。

      身后坠落的洞口已然闭合,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破绽,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路,是一整条黑漆漆、层层递进的机关甬道,蜿蜒通向地底更深处。

      玄元玉晶静静贴在心口,温热不改,不再预警,只剩安稳共鸣——

      这条路,是必须闯的关。

      沈怀缓了许久,撑着石壁慢慢起身,拍落满身灰土。浑身酸痛刺骨,体力透支到了极致,可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千辛万苦走到此处,从无回头二字。

      她抬手抚过石壁古纹,轻声定念。

      那就闯。

      一关一关,破开这深埋千年的北境古墟。

      听雪楼终日昏暗,不见天光。

      整座院落藏在京城最隐蔽的街巷深处,静得离谱,连风过檐角都轻得近乎无声,只余沉沉压下的死寂。

      谢寻独坐于书房暗处。

      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密报,纸页翻飞,字字皆是朝堂暗流、藩镇动向、靖王府的一举一动。

      这些年,他素来如此。

      不争不抢,不显不露,以最弱势的庶子身份蛰伏京城,藏尽锋芒,敛尽野心,看着四皇子矜贵张扬,看着谢景逸步步扩张势力,看着朝堂派系拉扯、皇权倾轧。

      他从不出头,却从不会漏看半分局势。

      疏白轻步入内,躬身垂首,声线压得极低。

      “主子,北境消息传回。”

      谢寻指尖微顿,目光从纸页上抬来,眸色沉如静水,无波无澜。

      “讲。”

      “谢景逸近期大肆调动江湖人手,全部往北境望安城方向渗透,遍地布下暗线探子,分片搜捕追查,意图极明。但北境边关律法森严,禁一切修士术法通行,玄清宫全程无法涉足,只能坐守关内,无从干预北疆地界。”

      疏白停顿片刻,继续禀报。

      “北疆荒山大范围无人工探查,地势复杂,沟壑万千,靖王府人手虽多,却只能在外围打转,深入不得。目前整片北疆深山,依旧是空白盲区。”

      谢寻静静听着,面上无半分异色。

      他早料到谢景逸会狗急跳墙。

      抓不到人,查不到踪迹,权谋棋局迟迟打不开缺口,便只能将网撒得越来越大,妄图从边角缝隙里抠出半点线索。

      “继续盯着。”

      他声线清淡,听不出情绪,指尖轻轻碾过纸边,力道不重,却带着久居算计的冷稳。

      “让北疆暗卫隐得彻底,不探查、不深入、不露头。只盯靖王府动向,记录所有探子分布点位。”

      他不需要急。

      越乱的局,越适合藏人。

      越无人踏足的蛮荒盲区,越藏得住秘密。

      他深知谢景逸心性偏执急躁,越是大面积铺网搜查,越是徒劳无功,人心越躁,破绽越多。

      疏白应声:“是。”

      屋内再度归于寂静。

      窗外京城风起,掠过层层飞檐朱墙。皇城繁华喧嚣,权谋厮杀从未停歇,可这方寸小楼,却像被隔在了尘世之外。

      谢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他依旧信着外界传来的所有消息——故辞已亡,死于玄清宫围杀,尸骨无存。

      心底那处空落,日日都在,只是早已被他死死压平,掩在层层筹谋之下,不外露半分。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闲散无为的七皇子,夜夜独坐空楼,看似沉静观局,实则心底积压着无数隐忍与恨意。

      朝堂之争、储君之局、暗处杀机、旧年秘辛。

      桩桩件件,他都记着。

      只是时机未到。

      谢寻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密报。

      眸光冷冽沉静,无半分多余情绪。

      北境风起,棋局渐乱。

      他只静待,风起破局之日。

      靖王府,深夜寂寂。

      殿内烛火暗沉,映得满地金砖冷白彻骨。

      谢景逸立在窗前,背影挺拔,指尖却死死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心底积压多年的郁戾、不甘、阴寒,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是庶子。

      从出生那刻起,天命就给了他定死的规矩——

      嫡子承储,庶子争辅。

      四哥谢临,中宫嫡出,名正言顺的当朝储君,朝野默认的未来帝王。

      他谢景逸,哪怕权谋滔天、手段狠绝、揽尽半朝势力,也永远只能站在储君之下,只能争储,不能夺嫡。

      这道嫡庶天堑,是皇室礼法,是朝野定论,是他这辈子都翻不过的正统。

      原本他步步筹谋,隐忍布局,尚且留有一线念想——

      即便无缘正统,凭他势力手腕,亦可权倾朝野,做无人能撼动的辅政亲王。

      可穆容那句警告,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若再办事不力,本座不介意,换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从前他以为,玄清宫游走朝堂,偏向诸王,只是逐利站队。

      此刻他彻底通透。

      玄清宫从不是什么正统仙门,不过是一群实力滔天、不受规制的散修。

      可偏偏就是这群散修,有帮他争夺皇权的能力。

      他们不尊礼法、不论嫡庶、不讲正统。

      只看听话与否,只论利弊得失。

      大邶储位、皇室正统、嫡庶规矩,在他们眼里,通通可以随意颠覆、随意替换。

      谢临是嫡储又如何?

      只要穆容不喜,随时可以弃嫡扶庶、换储重立。

      而他谢景逸,只要一朝不合玄清宫心意,便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替换、碾轧。

      他半生博弈,斗朝堂、斗派系、斗诸王,斗到最后才发现——

      他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上有嫡储压他正统,下有散修拿捏废立。

      正统仙门更居高临下,视凡界皇权为儿戏,默认玄清宫代掌俗世平衡,冷眼旁观任意替换皇子。

      他无路可走。

      老老实实臣服,终生屈居人下,随时等着被穆容弃子。

      稍有野心不甘,便是玄清宫第一个清算的对象。

      处处桎梏,步步死局。

      烛火猛地一晃。

      谢景逸垂眸看向案上那卷封存千年的禁典,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

      仙门镇世,散修控局,礼法困身。

      既然天地规矩、正道势力、皇室正统,全都不给他生路。

      那他就借世间最禁忌的力量,逆天改命。

      ——上古魔族残息。

      上古大战,魔族被正统仙门尽数镇压。

      族群覆灭,肉身湮灭,世间再无魔踪。

      只剩一缕缕虚无浊气、残碎魔念,被封印在天地裂隙之间,无体无形,千年困寂,不得出世。

      正道厌之、仙门镇之、世人惧之。

      可没人知道,这些被遗弃千年的魔息,藏着唯一能抗衡仙门、挣脱规制的力量。

      也没人敢赌。

      唯独他敢。

      谢景逸低声开口,声音沉冷如渊,对着空荡死寂的大殿,定下此生最疯狂的交易。

      “仙门镇你千年,玄清宫控我一生。”

      “你困于封印,永无天日。”

      “我困于嫡庶、受制于散修、命不由己。”

      他抬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绝。

      “我为你勘破地脉阴隙,寻遍上古残阵,替你松动封印,放魔息重临世间。”

      “你助我倾覆嫡储正统,撕碎礼法桎梏,坐稳万里江山,无人可换,无人可制。”

      话音落的一瞬。

      殿外无风自动。

      一缕极阴、极寒、极虚无的冷意,悄无声息穿透殿门,缠上他的衣袂。

      没有巨响,没有异象。

      只有沉寂千年的回应。

      魔息应约。

      仙门守正道,散修掌权衡,皇室尊嫡庶。

      天下所有人,都被困在规矩里。

      唯有他与魔,甘愿跳出棋局,以禁忌为刃,割破天命。

      谢景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决绝的笑。

      穆容以为一句换人扶持,便能拿捏他一生?

      谢临以为凭着嫡子正统,便能稳坐储位无忧?

      等着便是。

      从今往后。

      仙不控凡,散不御君,嫡不压庶。

      他借魔逆天,赌尽天下,换自己一个独一无二、无人能废的帝王基业。

      晚风微凉,落木无声。

      温知予独坐窗下,手中捏着半盏凉茶,眉眼安静温顺,看起来早已被这高墙囚院磨平了所有棱角。

      近日谢景逸来得极勤。

      且与往日不同。

      不再逼问、不再试探、不再冷硬禁锢。他反倒褪去戾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日日入院静坐陪她。

      今日暮色垂落时,他踏风而来,玄紫衣袍带起一缕极淡、极阴的冷息。

      那寒意不似人间夜风,不似金石冷凉,是一种沉在骨底、无温无气的虚无阴冷,转瞬即逝,藏得极深。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可温知予自幼随父混迹朝堂,观人察气、辨微识异,早已成本能。

      她睫羽微颤,心底骤然一凉。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气息。

      谢景逸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缱绻。

      “知予,我给你带了消息。”

      温知予抬眸,神色淡然。

      “苑川水土恶劣,委屈温御史许久了。”

      谢景逸轻轻抬手,看似漫不经心,却字字笃定。

      “今日我已拟奏,调你父亲即刻回京,官复原职,重掌御史监察大权。”

      温知予心口猛地一跳。

      她眼底一瞬讶异,随即迅速压平。

      她太懂谢景逸。

      从不会平白施恩。

      贬她父亲的是他。

      如今捞回她父亲的,也是他。

      先折她羽翼,再赠她恩惠,让她欠他人情,让温家欠他前程,步步拿捏,步步捆绑。

      谢景逸望着她怔然的神色,微微俯身,视线锁死她的眼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偏执又郑重的许诺。

      “知予,你该清楚我为何这么做。”

      “四哥是嫡储,名分正统,朝野归心。穆容手握制衡,随意便可换储扶王,我庶子出身,前路从来难走。”

      “可我要的路,没人能挡。”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鬓边,动作温柔,眼底却是疯魔的笃定。

      “他日我若登临大位,废除旧制,倾覆嫡庶礼法。”

      “四海归一,江山独尊。”

      “届时——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

      凤位独许,六宫无妃。

      这是天下女子最极致的尊荣,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若是寻常女子,早已动容、倾心、臣服。

      可温知予只觉得通体发冷。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看着这个曾经只是偏执争权、如今眼底藏着诡异阴寒的靖王。

      他变了。

      真的彻底变了。

      从前他只是争储、夺权、偏执占有。

      如今他眼底藏着逆天翻盘的疯狂,藏着不尊天道、不惧礼法、不畏正邪的极致偏执。

      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缠绕在他衣骨之间的阴冷浊气——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走了不该走的路。

      温知予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寒凉与警惕,故意轻声带了几分动容,音色柔软:

      “……殿下何必如此。前路艰险,不值得。”

      她假意软化,顺势示弱。

      谢景逸见她神色温顺,以为她终究是动了心,眼底戾气稍稍褪去,语气愈发温柔偏执:

      “为你,值得。”

      “旁人都以为我争的是权、是位、是天下。”

      “只有我知道,我想要的,从来是江山在手,你在身旁。”

      穆容想拿捏他、仙门想制衡他、礼法想困住他、嫡庶想压死他。

      那他就破了这天地规矩。

      以魔逆天,换万里江山,换她凤冠霞帔,稳居后位。

      完美结局,万事皆赢。

      他自以为布局深远,前路可期。

      “……”

      她刻意低下姿态,甘愿示弱,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可垂落的眼帘下,瞳孔只剩一片彻骨的冷。

      皇后?

      他走魔道、触禁忌、引浊息、逆天道。

      这样的人,登不上九五,坐不稳江山。

      正好。

      正好可以亲眼盯着他一步步坠入深渊。

      正好可以收集他勾结禁忌、触碰魔道、祸乱朝纲的滔天罪证。

      晚风穿过庭院。

      谢景逸眼底满是对未来的偏执憧憬。

      温知予心底,早已布好推翻他的天罗地网。

      一人痴妄做梦。

      一人冷眼收局。

      大理寺后堂,四下寂静,僚属尽数退去。

      沈砚之独自立在窗边,官袍垂落,望着皇城方向沉沉的暮色,心中思绪翻涌。

      圣上年迈,精力早已不复往昔,朝堂暗流悄然滋生。

      四皇子谢临身为正统嫡储,名分天定,只是为人矜贵倨傲,胸襟不足,难以压服朝野各方势力。

      二皇子谢景逸眼下势力最盛,朝堂内外党羽密布,可终究是庶出,礼法名分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枷锁。

      沈砚之执掌大理寺,翻阅诸多隐秘卷宗,早已捕捉到蛛丝马迹——谢景逸暗中与玄清宫有所勾连。

      那群散修不受朝堂管束,手段莫测,穆容更是直言能够更换扶持的皇子。

      这份结盟,看似是谢景逸寻求助力,实则等同于将自身命运交到旁人手中。

      除此二人之外,还有七皇子谢寻。

      原本亦是庶子,承蒙圣上破格抬籍,享有嫡出身份。

      此人聪颖内敛,常年低调蛰伏,极少显露心思,深浅难测。

      诸王各有底牌,又有世外势力插手朝局。

      沈砚之轻轻蹙眉,心底一声暗叹。

      各方势力纠缠拉扯,裂痕日渐显现。

      这般局面持续下去,大邶,迟早要变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