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EPY

10、彼此 “我有

　　“我有话要跟她讲。”
　　狱警们对视几眼，没有阻拦。神染径直朝一处拐角走去，鲨礼对我点点头，跟在她后边。
　　从未被如此之多的人包围，我的视线在那对身影消失后便无处安放，混乱地摇摆，最终落回地上游曳着的小鱼。
　　神染…
　　本以为自己能有所成长，可一对上那双眼睛，还是会下意识躲避。
　　说不出口。心中情绪无声翻涌，却都无法命名，也许是愧疚，毕竟我说不出口…因为她又一次出现，又一次救了我们。
　　鱼儿慢吞吞地游进拐角，我攥紧衣服下摆，只要鼓起勇气道谢就好…
　　她们回来了。神染最先出来，步履平稳，朝着狱警走去，可鲨礼呢？鲨礼在哪？我焦急地盯着拐角，一秒，两秒——
　　鲨礼低着头，像是不习惯灯光的舞者，慢吞吞地走出。她的视线茫然地在周围扫了一圈，才同我相遇。
　　她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我的嘴巴张了张。
　　没能读懂她的眼神。
　　发生了可怕的事。心中一个声音断言，我立即朝她走去，却被两只手按住。
　　黑色头盔遮挡住五官，看不见狱警的表情，头盔上印着我的脸，有些疯狂。
　　“抱歉，小瞳。”
　　神染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平静得，一如无风时的海水。
　　“游戏已经结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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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你。”
　　神染没有反应，见我站在原地不动，她叹了口气。
　　“鲨礼会没事的，监狱会把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她会没事的。”
　　“你骗了我。”，我的眼眶涌出泪水，“你跟那些狱警是一伙的…”
　　鲨礼被他们带走了，被无数把枪指着，离开的最后一刻，鲨礼依旧在对我微笑。
　　可她还是走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呜呜…”
　　我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脑袋。
　　“阿…小瞳。”，神染蹲在我身边，“小瞳是听话的好孩子不是吗？只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把你送回鲨礼身边。”
　　我抬起头，视野里神染的脸因泪水扭作一团，不知怎么，那抹微笑竟有几分像鲨礼。
　　一点也不像。
　　“我不跟你去…呜呜，你，骗我。”
　　“不骗你，这是我和鲨礼之间的约定。”
　　她凑近抱住我，拍着我的后背。
　　“鲨礼走的时候，不是在对你微笑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鲨礼。”
　　我擦掉眼泪，内心处理着她的话。现在的我别无选择，为了见到鲨礼，只能按她说的做。犹豫片刻后我重新起身，神染眼前一亮，笑着把手递过来，却被我狠狠拍落。
　　她看着被打红的手，眸子垂下，一时间竟有些可怜…我的手也火辣辣的，我把它藏到身后，心里有些后悔。
　　她要是生气了，不带我去见鲨礼怎么办？
　　好在神染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继续前进。我故意跟她落了些距离，一方面是不想和她太靠近，另一方面——
　　我的手悄悄摸向大腿根部勒着的皮带，是鲨礼替我系上的，那把手枪就藏在这里。虽然提议过把它交给鲨礼使用，但她只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顶。
　　“阿瞳也需要防身的东西呢，如果我不在的话…”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轻声念出后半句——
　　“坚持到我来找你。”
　　眼前又一次被泪水覆盖，我狼狈地用手擦着，鱼儿们三三两两陪在我左右。神染回过头静静看着，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边也跟了少许。
　　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坏女人？我咬住嘴唇，她的长发在海水中轻柔摇摆，散发着浅紫色光晕。我不想承认它很漂亮。
　　她以前是做什么的？身旁涌出这串气泡，我立刻张牙舞爪地将它们打散。
　　无言地行进着，我的心却愈发沉重，神染把我们带到了深水区，这里没有清澈的蓝色，也没有自头顶洒下的纤细光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大部分鱼儿都离开了，只有两只还倔强地跟着，一只伴着我，一只伴着神染。我们最终在一处狭窄胡同前停下，两只小鱼在入口处徘徊，不愿再向前一步。神染进去了，我咬咬牙，跟了上去。
　　胡同里无一人。
　　“我把她带到了。”
　　神染对着空气说话，“按照约定，你要保证鲨礼安全出狱。”
　　出…狱？
　　“那是自然。”，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我慌张地转过身，发现来路已经被一个陌生人堵住，她全身都裹在黑暗中，看不见脸。
　　又被骗了。
　　恐惧升起，紧攥住我的咽喉，不同于我的绝望无助，那人一手扶着下吧，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余光忽然瞥见那两条小鱼，正静静漂浮在她脚边，肚皮翻起，像极了噩梦时的月亮。
　　“都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啊，还好赶上了。哼，鲨礼的确很能给我添乱。”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轻松上膛后，将枪口对准我的脑袋。
　　“乖，一点儿都不痛哦。”
　　我呆呆站着，看着那只枪上伸出几条鱼尾。
　　“等一下。”
　　神染忽然挡在我面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您肯定也知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让我看看您的脸！”
　　那人歪着头，像是没听懂，她又看向我，嗓音慵懒，充满不屑。
　　“女孩子太聪明，从不是什么好事。你能活到现在，神染，都是因为你父母…”
　　“我知道，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只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神染的声音颤抖着，将头深深低下。
　　“求求您…”
　　那人像在思考，忽然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下属的任务完成得出色，作为上司多少也该给予奖励。逝瞳也可以期待一下哦～”
　　她说着，两手抓住帽沿。
　　随着兜帽翻起，米色长发肆意飞舞，眼前的某物笑容灿烂。
　　“真舒服啊，大口呼吸的感觉。对了，等下你俩就一起死吧。”
　　看着她的脸，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来自远方的尖啸。
　　凄惨，悲凉，永不停止，这阵尖啸声越来越大，地砖被震得开裂，墙壁也片片翻起，砖与砖之间挤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它们盯着我一眨一眨，整片海水也在黑红之间闪烁。
　　我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绊倒，手扶上一团柔软，冰冷的物体——僵硬地转头，污白中央的浑浊鱼眼正与我对视。我这才意识到这堆成片成片的白色，竟是填满整个胡同的鱼儿尸体。脑中有什么东西碎了，脸颊上似乎淌下泪水。
　　神染跪在地上，整个人被火焰吞没，自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叫喊。
　　少女嫌弃地捂住耳朵，越过她，笑眯眯地朝我走来。她挥舞着手中的枪，像是在用玩具吸引我的视线。轻巧避开鱼儿的尸体后，她来到我面前，故作温柔地捧起我的脸。
　　灰色的眸子扑闪扑闪，名为逝瞳的少女，伸出舌头舔着我脸上的泪水。她的嗓音格外甜腻，似乎是我一直以来用错了方法。
　　“逝瞳～乖哦，看着妈妈，不要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