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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年长十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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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木棉已经将整个县衙摸索了一遍,中间被常青抓住,又灌下一副药……灌得太急,纪木棉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掺了毒,怕她砸吧两下品出来,常青才摁着头托着碗底,生怕噎慢了,得亏自己人小但嗓子眼粗,没被呛着。
纪木棉喝完都想告诉她“下了毒我也喝不出来,舌头都被中药泡木了”。
天色已晚,油灯跟蜡烛都点上,纪木棉前半生就算在乡下也有稳定的白炽灯,天阴一点就打开,日子俭朴但不缺这点电费,导致这段时间下来她仍是不习惯如此昏暗的环境,总感觉不安全不自在,得亏施县令有家产有俸禄,从县衙望出去,光是这条街都有不少入夜就睡的人家,煤油跟蜡烛太贵了,烧半个时辰都心疼。
“怎么回事?”听到外面人声嘈杂,纪木棉叼着馒头端碟咸菜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她得好好养身体,第一步就是不能饿着。
整个县衙的光亮都集中在院子里,施醒将她饭桌上黏着的半根蜡烛一起掰走,纪木棉只能跟在后面问,“去哪儿啊,去哪儿啊!”
“二当家还没回来,”施醒空着的那只手被纪木棉塞了个大圆馒头,他“……”了一阵才继续道,“怀疑出事了,准备将人散出去找。”
“这么大张旗鼓?”纪木棉显然是有些不同意,“会让整个县城乱起来的。”
她沉吟,“那个军师呢?不拦着一点?”
纪木棉印象中的孟绪大多时候沉稳冷静,在遍地恋爱脑,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原书中显得过于理智,有些“不近人情”。类似眼下这种情况,孟绪就该跑出来镇场子,阻止事态恶化。
二当家是土匪们的二当家,群情激奋时,施且随说话就派不上多大用场了,至于大当家……是个哑巴,纪木棉也是刚刚发现,他一张口,舌头只有半截,残破不堪,在煤油灯下纪木棉还能看到丝缕状的边缘。
说不出话,嗓子里混着低吼声,大当家的威慑力尚在,大刀连着皮鞘往地上一砸,似轰然拍下的惊堂木,土匪们这才渐渐找回了些许理智。压住了场子,大当家退后一步,施县令这才说上了话。
“我知道大家心情焦急,二当家也确实要找,只是不能如此大张旗鼓……”
听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想法,纪木棉抬眉评价,“幸好你爹不掉链子。”
“什么链子?”施醒不解。
“就是……”纪木棉比划了一下,“一种车,两个轮子用链条相接,人能在上面踩踏板,前轮带动后轮往前滚……链子一掉就费力了。”
施醒瞬间领悟,“类似水车,缩小了,能往前走?”
纪木棉点点头,“差不多吧。”
“书上所写终有局限,”施醒感慨,“还是你在京城见多识广。”
纪木棉:“……”不敢不敢,我就是年长十几岁,晚生几百年,误导到你实在有点汗颜了。
施县令听不到两孩子这边的嘀咕声,继续布置道,“要找二当家其实简单,她是追着杀手们出去的,只要沿路留心,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另外找的人不必多,三四位即可,人多了惹眼,再不能出岔子了。”
除了阮家兄妹与施且随早有联系,其余人跟他并不相熟,施且随根本不知该如何挑人。他隐隐也有些心焦,怕一事未定又派出去个惹祸精,大当家这时再度出面,他轻轻拍了拍施且随肩膀,随后点了点人群中几个掠地不惊尘的轻功高手。
大当家纵使不会说话,身上仍有一股力量……施且随心下有了托底,道了声,“多谢大当家。”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纪木棉已经啃完了馒头,咸菜剩了点,连带着碗放在台阶上,虽然没筷子,施醒一样可以蘸着吃,蘸多少随缘。
一个时辰不到,衙门前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死人都堆成了山,血腥味早已浸透夜风,怎么闻怎么有,施醒很自然地点点头,“闻到了。”
“……”纪木棉抻着头用鼻子嗅来嗅去,“不是那种干涸的老血,是新鲜的……”
纪木棉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小姑娘,五感十分敏锐,能清晰分辨出两者之间的毫末差别。
“陈三谦究竟派了多少人我们不清楚,兴许是有伤者趁乱躲起来了……躲在这县衙里可是个不小的隐患。”纪木棉在前面一边闻一边摸索,施醒也不含糊,招手示意他爹先过来,然后又拐上了不远处正疗伤的二娘——准确来说是大娘和二娘,只是大娘受伤略重,被摁了回去。
这些刺客都有武艺傍身,单靠纪木棉和施醒哪怕再多一个施且随……也是废物点心三块,只剩一口气都能将他们打趴下。
二娘将信将疑地护着三块废物点心,施县令已经从俘虏嘴里套出了人数,仔细清点过后的确少几个,县城太大,道路错综复杂,土匪们人手有限,错失目标也在预料之中,何况动手难免分生死,尸体掉进河里顺水流走的就有两具,人数上的些许误差不算脱离掌控。
再者逃脱的人身上沾有药粉,一时半刻去不掉,多大的胆子敢躲进县衙,不怕身上绿光莹莹,被立刻发现吗?
“对了,药粉!”二娘一惊,“怎么没闻到药粉的异味!”
就在她心上直突突时,纪木棉已经领着众人拐向后厨与鸡舍相连的土廊,潮湿阴暗的环境中,铁腥味终于突兀地暴露出来,纪木棉和二娘几乎同时看到土廊中躺了一个人。
“谁!”二娘谨慎,她一把拽住纪木棉,拽得小姑娘一个趔趄,上半身跟下半身无法同步,差点后脑勺朝下,撞出个西瓜开瓢。
“是二当家吗?”纪木棉紧挨着二娘出声,她还没完全站稳,脚后跟仍不着地,问完又赶紧压低嗓音道,“通鸡舍的门非常隐秘,不熟悉环境很难找到,很可能是我们自己人……先别冲动。”
此刻自己人中下落不明的仅剩阮红梅,没有药粉痕迹本来也让二娘心存疑虑,纪木棉这么一提醒,她立马表示赞同,“你们别动,我过去看看。”
她的柴刀已经四分五裂,好在二娘不是什么讲究的武林高手,从厨房抄了一把剔骨刀就能重新上阵,她重复纪木棉的话问,“是二当家吗?二当家你受伤了?”
远处的人影像是拼尽全力“嗯”了一声出来,太轻太细弱,根本听不清,二娘一边横挪接近,一边又再追问,“是二当家吗?”
她是个利索的性子,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如此磨蹭,干脆心一横,把刀架在胸口护住要害,径直上前用脚尖轻踢挨墙坐着的人……土廊昏暗,煤油灯光的穿透力不够,加之纪木棉才是走在头排的那个提灯人,她个子太小,踮脚也无用,于是迅速和施县令做了调换,灯辉终于落在那人身上。
“娘类个老子,真是二当家!”练武之人就是中气十足,二娘一嗓子直喊的整个县衙抖了几抖,“都别找了,二当家在这儿呢!”
土廊狭窄,一大堆人猛地涌进来眼见就没了立足之处……谁说土匪散漫做不到令行禁止,纪木棉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顺流直下”,被怼出了二里地,只能坐到厨房门槛上。
“二当家没事吧?”同样被挤出来的施醒问出了她心中所想,“看起来都不动弹了。”
“不知道。”纪木棉有些烦躁,按原书中的时间线推算,阮红梅的确是死在了这场骚乱中,但应该不至于如此仓促。
原书中的阮红梅始终认为纪家罹难,仰仗少年时的交情,姜祈肯定会在纪书灵颠沛流离之际捞一把,所以她临终时那封遗书才会送往太师府……既然有时间写遗书,写得还挺长,至少说明不是意外死亡。
“也不一定……”纪木棉又想,“原书简短,很多事一笔略过没有交代,万一就是死在这里呢?”悄无声息,毫无准备,不能置身事外,没有上帝视角,缺乏伏笔铺垫。
越想越是惆怅,纪木棉忽然拔地而起,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抓个人来问问!”
就算土廊中躺着的是具尸体,也得搬出来妥善安葬,总不能一直放在原地供人“瞻仰”,土匪们动作很快,纪木棉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忙忙碌碌……阮红梅——薛定谔的未知状态,躺在客房的床上,对于施县令而言,这种感觉十分亲切,似乎自己家客房就是用来住病号的。
纪木棉耐着性子,等人陆陆续续散了,她一眼锁定落单的常青——常青管孟绪叫“师父”,孟绪又是全能男二的设定,除了不会武功,其它样样精通,上得了朝堂下得了药房。他交代下来的事需要人执行,无论准备棺材还是照单抓药,常青都是最好的人选。
“做什么?”常青快走了几步,一低头,看见两孩子排队站在自己身后。
施醒守礼,还知道低着头有些局促,纪木棉就是打蛇随棍上的死皮赖脸,她紧紧扽着常青衣摆,小孩子腿抡得慢,就在刚刚你走我跟的过程中,单薄麻衣的针脚都被扯稀了。
“二当家怎么样了?”纪木棉也不拐弯抹角,“有救吗?”
“还活着。”常青的脸色不太好看,一半是被烟火熏的,还没来得及擦洗,不妨碍行动本人也不是很在乎,另一半则是心情所致。
姜太师老奸巨猾,一直在城外徘徊,他不进城,事情就得不到解决,只能拖下去。常青很清楚,此时用上“拖”字诀就是对陈三谦的纵容,并因此造成了己方相当大的伤亡……纪木棉与姜祈有血缘关系,迁怒实在情理之中。
但常青不搞这套,她平等地对待每个“外人”,这也是纪木棉缠上来的原因。
“还活着是什么意思?”纪木棉不满意,“能救还是不能救,说话不干脆!”
“……能救,伤得不是太重,被人偷袭时避开了要害。”常青语气很平淡,“阮姐很擅长打架,她命大着呢。”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纪木棉得寸就要进尺,“二当家跟我爹娘都是老交情。”
常青:“……”
“你自己去敲门,里面同意了你就进去,”她眉眼处涂抹上一点狡黠,整个人从发白木楞的纸张变得鲜活起来,“被打被轰了可不能怪我没提醒。”
纪木棉点点头,这才放过了常青,她返身去敲门的同时,抬头望望天色又道,“如果我爹是想让你们与陈大人先斗个头破血流,那按时间算,城外的军队快动了,再晚捡不上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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