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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是他人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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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木棉话音未落,扣门的手尚停留在半空中,门先一步“吱嘎”打开,孟慎思那张好看但冷飕飕的脸猛然出现在纪木棉视野中。
身躯太小,心脏和胆子都还没来得及长大,纪木棉活生生吓了一跳,她瞥一眼面无表情的孟绪又看看头也不回的常青,腹诽,“怪不得你两能成师徒呢……情绪稳定的不像活人。”
孟绪没打算放她进屋,纪木棉倒是可以投机取巧,仰仗身形从他旁边绕过去,腿脚抡快点后脖领子都不一定被拽住。孟绪毕竟是个书生,温文尔雅说难听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斗不过四肢崭新的纪木棉。
“之前听二当家和施县令提起过你。”孟绪没打算放人进屋也没打算拦着她,人只垂手往门当中一镶,既不曾张开双臂也不曾跨开双腿以作阻拦——大概是嫌不够体面。
“嗯?”纪木棉在“闪转腾挪”和“规规矩矩”之间飞快做出了选择。孟慎思这个人太可怕了,温润外表之下是阴森森一把刀,得罪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怕自己是个孩子,十有八九他也照坑不误。
纪木棉深吸一口气,乖巧立在门槛前听“长辈”训话。
孟绪打量着她,没有忙着下结论,只道,“他们两个都说你年少早慧,不像一般孩童。”
“不敢当,”纪木棉愈发低眉顺眼,恨不得把两辈子的无辜都拧出来,拌成水泥,给自己浇筑一层没缝隙的壳,“是我阿娘教得好。”
“哈……”孟绪笑了一声,“这么说你娘倒是个奇女子。”
“刚刚门外那番话,是说给我听的吧。”孟绪又道,纪木棉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并不关心——是高是矮,是美是丑,是超出年龄的聪明还是胡说八道的蠢货他通通不关心。
但这种“不关心”只是对主体形态的漠视,纪木棉说了什么他倒听进去了。
“嗯。”纪木棉也不反驳,小姑娘的声音穿透力强,哪怕不扯着嗓子喊,也不是薄薄一层门板能够挡下。
“你也行,常姐姐也行,总之能提前做好部署就行。”
孟绪又开始打量她,锋利的眼神让纪木棉联想起厨房里那把剔骨刀,先剥开皮,然后是血肉,最后连骨头都刮出二两粉……一个人给纪木棉营造出一组人的错觉,而自己仿佛正在面试什么秘密机关单位的重要职务。
纪木棉也知道自己某些行为过于招摇,得亏这是七岁能为圣人师,十二岁便可官拜宰相的古时期,还不至于太过引人怀疑。
“你放心,这些事我们早有准备。”孟绪说着,侧开身,给纪木棉让出了空间,纪木棉这才将头一昂,相当稳重——不必上蹿下跳地进了屋。
“不过……姜太师毕竟是你父亲,你对他更为了解。”孟绪声音放轻了稍许,那股子谁也不关心的凛冽感冲淡许多,开始有些原书中所说的温润气息了。
阮红梅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她身上伤口数众多,好在都进行了处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纪木棉开始理解她娘将阮红梅引为知己的原因了……身边人包括自己各个都是成为阴谋家的黑心材料,唯独阮红梅既不笨又颇具乐观主义精神,关键命还很硬,三管齐下的讨人喜欢。
孟绪不知是真好奇亦或单纯试探,忽然道,“才短短几日,你与二当家的感情倒是不错。”
“我身陷囹圄,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这段时间全都仰赖二当家照顾,感情自然不错。”纪木棉滴水不漏。
她甚至感觉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年纪,孟绪实在“目中无人”,他对七八岁的小姑娘、常青、施县令以及一扇门一只狗的态度都差不多……施县令和常青能做到的纪木棉也应该能做到,门和狗能做到的,常青、施县令和纪木棉也得能做到。
一视同仁的有些……不太像人了。
“军师,”纪木棉用手比划着个子,就算从头顶斜向上划一点,也高不过孟绪的腰,“外部环境要是很恶劣,我太小了,没办法保护自己,二当家是我的那根浮木。”
有理有据,别说纪木棉这种单手就能提起来的二两肉,就是孟绪自己,外部环境过于恶劣——眼睛一睁就在断头台上时,也没办法保护自己,得指望二当家们来救。
床边两人正在斗智不斗勇时,阮红梅在床上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往墙那边挤,她面朝里,眼都不睁,气若游丝地嚷嚷,“你们继续说,不用管病号的死活。”显然是被房内持续不断嘀嘀咕咕的声音吵醒了。
纪木棉:“……”
孟慎思:“……”
两个人一下子都规矩起来,闭上嘴,各自找了个地方乖乖呆着。
施醒站在门口发笑,他没跟进来,观察了一阵。
他跟纪木棉是一回生二回熟,不说是朋友,至少没什么敌意,而今同乘一条船,心不齐则船漏人亡,施醒不希望再生枝节,为今之计就是让纪木棉跟军师好好谈谈,自己在旁和稀泥反而容易埋下“互不信任”的祸根。
晚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这个时节已经不再干燥,湿润的水汽令寒冷加剧,施醒只有脖子露在外面,汗毛还是被一根根竖着捋直,刚准备耸肩缩一下,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温暖的味道。
是煤油松脂以及木材燃烧的气味。
施醒神色一凛,屋内三个人也随一阵晚风跳了起来……阮红梅只起了个上半身,受伤的筋骨带不动这么大的动作,随即又栽回床上。
二当家短时间内就像刚剖腹的鱼,改了花刀,撒上盐,放进油锅里忽然诈尸,中间翘完两头翘,差点没再疼晕过去。
纪木棉看见,只感同身受的“嘶”了一声,她眼下没时间去关心阮红梅的伤,空气中涌过来的这股味道她这些天都闻过,要么是有人在衙门附近又放了一把火,要么就是成片的火把!
她站在院中踮脚,视线一会儿落在墙肩一会儿落在天上,半晌既没有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光也没有呛人烟气。
转瞬之间纪木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忍不住感叹,“来得也太快了。”
“枰中府驻军号称‘龙虎之师’,行军速度极快……姜太师能借调的人手不多,肯定要选精锐中的精锐。”孟绪对东梓县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周遭强敌知根知底。
以客房所在的小院为中心,短时间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人,封琅应该是主管情报这一块的,现身时机比较晚,一到就直奔军师,“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姜太师已经带人入城,距此不过三里地。”
“不对劲吧。”院子里太冷,纪木棉怕自己受点风又要发病,早已缩回了房中,正坐在二当家床头,孟绪为了说话方便,也一样进了屋,因此方便了封琅,不用一条消息军师这边说一遍,二当家面前再说一遍。
纪木棉又道,“陈三谦带人杀过来的时候,你们的眼线很快有了反应,离着十万八千里就将消息传回,怎么这次都到家门口了才有反应?”
“因为我们的人被抓了,姜太师又刻意放他们回来传话。”孟绪说完这话看向封琅,后者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意料之中,换做是我入城前也要先剜掉‘眼睛’。”
“姜太师可还有其它话说?”
封琅欲言又止,他之前对纪木棉的态度很一般,能避开则避开,路上撞见了也是擦身而过,这会儿目光却长时间落在纪木棉身上,“有倒是有。”
“他说……绝不会向作奸犯科大逆不道之徒妥协,他亲女儿……也就是你,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当然,姜祈那话说得更绝,为防小姑娘伤心,封琅还进行了一些委婉地加工。
“禽兽!”纪木棉跟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二当家异口同声。
“十几年不见,怎么姜祈变成这个德性了?”阮红梅跟姜太师也算两小无猜,她对彼此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岁时,那会儿姜祈人还不错,优雅从容有些古板,闯祸都不会,还得别人带。
阮红梅大惑不解盯着小姑娘,“他拿你的命搏名声哎!”
如果不是受了伤,有些漏气,“你的命”听起来都像一声爆喝了……可惜没拉上去,变成了惨叫。
这个时候孟绪作为陌生人的好处就凸显了出来,姜太师对他来说纯粹一个官位符号,没有“人”的属性,因此第一时间并不在乎对方的禽兽行为,迅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会直接攻进来,不管任何人死活?”
“那倒不至于。”基于原文描写,纪木棉对姜祈的为人略知皮毛,“有我娘在,他会三思。”
姜太师虽然心狠手辣,是个政治机器,只要利益权衡下有必要屠城,他能瞬间做出决策,毫不拖泥带水,是个丧心病狂的反派模板,但同时他又被塑造成典型的“霸道总裁式恋爱脑”,纪书灵一劝马上迷途知返,利益权衡之后还会再三斟酌,以期将伤亡降到最低,不让纪书灵伤心。
这种行为模式乃姜太师隐藏在心中的纯爱体现,是他人设的底层逻辑,不怎么好更改,就算剧情不同了,这一点应该还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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