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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脑子好使 ...

  •   施且随赶紧将两孩子牵到了上风口,纪木棉泪水糊眼睛,刚刚是烟太浓,远观孟慎思观出了氛围感,现在是泪眼朦胧,朦胧之中也有氛围感。

      他二十来岁,读书人装扮,跟施醒刚回家时差不多,淡青色襕衫,头扎逍遥巾,烟尘这么大,纪木棉才刚来一会儿手、脸、衣服就全脏了,眼泪一流两道黑痕,他却依然素净,像冬日溪面的一抔雪,在火堆边上撩来撩去的折扇因为跟了他,都不沾灰。

      纪木棉无语问苍天,“这些男主也写得太精致了,历史上这个时候孟绪不是个四五十岁的糙汉子吗?!”

      姜祈成为大崇太师,备受宠爱时,也已经四十开外,只比孟绪小半轮,按古人的平均年龄算,这两位都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好在原书是半架空的同人作品,许多人的年纪都做了模糊处理,但凡喜欢女主的——不管单恋、暗恋还是两情相悦,一概往青春靓丽了写。

      无论如何,孟绪有把子人格魅力,施且随年纪大他不少,又是一县长官,走到他面前居然也抬手揖道:“军师。”

      “县令可有受伤?”相比姜祈的傲,孟绪显然要儒雅许多……儒雅但没人性,他说着话,随手添了一把柴。
      施且随看着刚刚才小了点,又忽然升腾起来的浓烟,再看看自己早已被熏黑的公堂,满脸无奈地摇摇头,“一点擦伤而已。”

      “那就好,这些人还指望施县令来审问,城外的军队也指望施县令去请。”孟绪说着,皱了皱眉,“这些柴火太潮湿了,点着的时候,我也没料到能起这么大的烟。”

      被架在火焰旁边炙烤,承受高温和窒息的人原本想咬紧牙关,死也不松口,他们都是依附陈大人的门客,各有所长,也明白“士为知己者死”的江湖道义,只是话可以不说,痛哼却忍不住。
      纪木棉作为现代文明普通人,实在无法接受“炙烤同类”这种野蛮酷刑,正准备求不上人也强求时,孟绪挥了挥扇子,没真的两面翻烤,还让常青跟另外几个帮手将刺客们拖远了些。

      天已近黄昏,温度不高,离火堆稍远一点,再偏些风,人一下子就缓和过来,被抓住的刺客一共三人,为首的眼睛被燎过,又熏了一阵烟,已经看不见了,他朝火堆方向微微颔首,“多谢。”
      作为门客,为报“伯乐识马”之恩,自陈三谦双膝下跪求他们成事那一刻起,这些人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昧着良心,先全道义不论公理,当然,一朝失手被擒,遭严刑拷问死无全尸,也是自己应受的,怨不了任何人。

      反而这么一放过,令他们无所适从。

      “原本用火攻也只是想蒙蔽五感,借机先废了你们的眼睛,”孟绪道,“目的已经达成,我不擅问案,施大人宅心仁厚也不想动用酷刑,这把火自然没有必要继续烧下去。”

      能为旧主豁命之人绝大多数吃软不吃硬,这些人想杀施且随在先,施且随宽容在后,一个个骂骂咧咧“下药的狗杂种,有胆子别用阴损招”“我操你大爷个狗官”““要杀要剐,冲老子来”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纪木棉可怜他们都成了瞎子,看不见孟绪摇把折扇,在施且随肩膀上敲了一下,眼神中明晃晃写着,“人情帮你卖出去了,你记得用。”

      纪木棉:“……奸。”

      有孟慎思的铺垫在先,这些门客的牙关松动了许多,虽不至于问什么说什么,好歹是能听进点人话,施且随也很有分寸,他将这些门客视作下定决心跟随自己的衙役——身份地位不同,所思所想却有相近之处,因此有关陈三谦利益的事全部避开,只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期间,除了二娘陪在施且随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之外,其余人各有归宿。大娘的伤需要重新上药;县衙门许多地方被翻了个底朝天,不整理根本没有立足之处;还要想办法联系上阮红梅……已经半个时辰不见人影,按理说不该耽误这么久。

      纪木棉现在是半个“自己人”,有施醒跟在旁边也不怕她忽然逃跑,偌大一个衙门她在里面窜来窜去,总算是将这些天听到的动静都摸了个明白……

      之前院子里总有搬运重物的声音,原来是几口木质上乘的大箱子,箍箱子的金属上有着不少锈迹,经过了擦拭,合页处还是卡着灰尘,油漆却很鲜艳,没怎么褪色,看得出经年累月没有人动这几口箱子,它们放在阴暗不通风的地方,还是近些时候才得见天日,整体没怎么氧化。

      箱子里原本装了些什么已经无从知晓,纪木棉看到的是空箱子,大敞着口,陈三谦的门客肯定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目标,第一时间就查找过了。

      纪木棉整个人窝在里面,边边角角都用指腹剐蹭了一遍,确定这箱子肯定不是用来装金银珠宝的。金银质软珠宝脆弱,都堆在箱子里剐蹭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她今年过生日买的两颗转运珠不小心在水泥墙上一撞一擦,都擦走了不少金粉,心疼的纪木棉差点用刀片将墙皮刮下来。

      也不可能是兵器,这箱子外面有撞摔留下的坑洼,里面却完好无损,连道划痕都看不见。何况兵器与金银无异,堆在一起下手就要轻,否则会有损耗,损耗还不小,土匪们连令箭都买不起,舍得这么摔兵器吗?

      正是因为土匪们穷,不可能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花大价钱,纪木棉才对这几口好箱子如此感兴趣,施醒看着她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绕着箱子来回拉磨,拉得他头都要晕了。

      “你知道这里面装过什么吗?”纪木棉随口一问,她没打算得到答案,施醒要是知道早开口了,不必放任她钻来钻去。

      果不其然,施醒摇了摇头,“卸货的时候前后门都有人把守,连我都不让靠近。”

      “你猜里面装过什么。”纪木棉又问,“神神秘秘的肯定很重要。”

      “账本。”施醒语出惊人,“箱子被搬空后就一直放在这里,我因为好奇打开过,里面一股纸张跟墨水混合的气味,箱子封闭了很久,气味都沁入了木头缝中……现在老敞开着,空气流通,你暂时闻不到,得关起来闷一会儿。”纪木棉闻言,鼻子不死心地贴上去,又细细嗅了嗅。

      施醒继续道:“这箱子是从庄员外家搬过来的,光木材与做工就造价不菲,锁头更是出自名家。里面的东西被如此妥善保管,肯定更加重要,如果单纯是古籍孤本,则没有必要瞒着我。”
      “至始至终,父亲就不想将我牵扯进陈大人这件事中,若非我突然回家,恐怕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二当家她们将我拦在门外,之后我又确定箱子里装着的是书页时,便猜测这些书页就是账本,是庄员外与陈大人那些年勾结贪墨的证据!”
      “否则陈大人为何会如此紧张,不惜派亲信刺杀朝廷命官,我父亲又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个时候与太师叫板……除非手上铁证如山!”

      纪木棉:“……”我以为我脑子已经够好使了。

      愣神片刻,纪木棉又马上抓住了重点,“那你为什么突然回家啊?”

      大崇科考制度哪怕是个一岁识字两岁背诗的天才,都得夙兴夜寐,才能谋一个不落榜,而施醒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逃学的模样,怎么好巧不巧,偏在施县令干这种杀头的勾当时回了家。

      “是父亲休书一封至学堂,让先生准许我回家一趟。”施醒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我已经同父亲确认过,这封书信并不存在。但先生博闻强识,又将我父亲引为知己,常常相邀题字作诗,对彼此字迹理应十分了解,不可能被随便一封书信糊弄过去。”

      “你是说有人冒充施县令的字迹写了这封信?”纪木棉蹲在箱子旁边,她原本想坐上去,奈何人太小,力气尚弱,这木头箱盖又十分厚重,抬不上去反而激发了纪木棉要好好修养好好锻炼,以后单手搬箱子的不服气。
      “可是为什么要把你引回来,不怕施县令因此畏首畏尾,事到临头急刹……咳,事到临头反悔吗?”

      “不知道,”施醒摇头,“而且这写信送信的人从哪里得知我父亲的计划……”
      做这种大事前肯定要避着人,除去几个心腹,剩下的衙役和土匪都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和所行之事,姜祈曾住在这县衙中,事先也毫无察觉,怎么能有人先一步送出书信,摆施县令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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