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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男主之一 ...

  •   纪木棉刚刚心安一点——除了施醒的安慰之外,还有这枚铜钱镖的颜色、手感都很正常,没有抹毒。施大人见血死了是他疏忽,对方也是他引来的,不算倒霉,自己要是见血跟着死了,那就是纯纯冤大头。

      然而这种心安还没持续两秒,第四第五枚铜钱镖陆续而来,这东西制作不易数量不多,没办法采取蝗虫战术,否则铜钱镖呈铺天盖地之势,他发射暗器的手法又如此精妙,凭大娘二娘两个人一把柴刀根本挡不下来。

      仅剩的那把柴刀很快崩断,纪木棉都没反应过来,铁片已经切入了青石板砖中……她跟施醒赶紧在身上摸了摸,出衙门前,就知道这趟危险,自然是要搜罗些防身之物,纪木棉带的是把尖刀,小巧一点,给鸡鸭放血用的,施醒人大,往袖子里塞了藤鞭跟一把中号的杀猪刀。

      放在平时,这些刀质量太差,村口斗殴壮气势可以,乘人不备捅几下也可以,然而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这些刀一来不顺手,二来刀柄连接处没有经过特殊处理,不够结实,容易两头分家,但眼下既要拖延时间,赤手空拳又要保命,大娘二娘一身冷汗,恨不得把藤椅搬起来舞,有把刀——管它什么材质、类型、大小,有的用就不错了。

      施且随不是根木头桩子,早在第二枚铜钱镖撞碎柴刀,大娘从另一边冲过来时,他已经从藤椅边上翻了下去,同两孩子一起缩在后面,外头正在酣战,大娘留下对付暗镖,二娘则绕行进入衙门内,打算将人揪出来,藤椅后纪木棉则拽着施县令头发,“你们的埋伏呢?怎么还没动静?”

      施且随为难,“留是留了人,留下的人脑筋也不差,可都是不会武功的,可能……可能要慢慢想办法。”

      纪木棉:“……”
      “啊?!”
      怎么做事又严谨又潦草的?

      纪木棉没空指望他,扭头去想自己这么个小体格,匍匐前进减少面积,能不能完全避开暗器,没等想明白,衙门里头就传出不小的动静,像是什么断裂开,随即持续不断地偷袭终于停下……除了能切断锋刃的铜钱镖之外,还有普通的飞镖袖箭全都一瞬消失,给了大娘喘息之机。

      大娘已经受了伤,伤势不轻,到处都是血口子,衙门里面刚一消停,施且随赶紧招手,示意她一起躲到藤椅后面,静观其变。

      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这种生死攸关之际,纪木棉等了一会儿,慢慢将上半张脸探了出去,试图望穿远处重门。可惜这会儿连风都不见了,树叶一动不动遮蔽视线,除了衙门里的人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就连二娘也只是趴在墙头要进不进,抻着的脖子跟纪木棉差不多。

      “就算拿我们的人充数,对方依然死伤惨重,剩下的活口不多,”小孩子的语言系统就是容易受环境污染,纪木棉越来越像山大王,“要不要赌一赌?赌这突然停一下是对方的计谋,还是我们的人已经得手。”

      大娘武功不弱,虽受了伤,但她要是想豁命保护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儿谁也突破不了这层防线,施且随也怕忽然的安静是个陷阱,所以到现在没敢轻举妄动。

      “不行!”大娘将衣服撕成长条,正在给自己包扎,施醒默不作声给她打着下手,猝不及防被这声爆喝吓得整个人为之一顿。
      “不行……”大娘又放缓了语气,“二当家她们很快就能赶回来,等有了接应,或者军师先一步放出信号,我们伺机而动才是万全之策。”
      “既然已经占据上风,没有必要冒进。”

      “嗯。”纪木棉乖乖点头。
      她全身汗毛陡然倒竖,没经历死亡之前,纪木棉就很惜命,经历之后更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除去高烧昏迷那段时间,她都在努力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试图乱局之中找条生路,偏刚才心跳加速,没有把握竟跃跃欲试,像是被操纵了情绪。

      纪木棉疑神疑鬼,往周身虚空处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形的模子刮过来,将她也抹平成“人设”,这才松了口气,她沉默着想,“并非人设……那爱作死不会是遗传吧?”

      距离衙门里的各种动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二当家还没回来,也不知追人追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卡住了,大娘已经将伤包扎好,正盘腿调息,施县令在一旁帮忙望风,而两孩子不安分,将周遭能够到的铜钱镖和袖箭都搜罗起来——又贵又小巧还可以防身,丢了可惜。

      就在这片“祥和”氛围中,县衙门再度火光冲天,漆黑烟气几乎要将夕阳卷落污染,施县令刚要捶胸“是谁烧我县衙”,大娘就起身道,“看来军师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施且随:“……”
      “没有令箭之类的东西吗?姜太师家的小姐才几岁都随身带着令箭,况且你们传消息不是经常靠吹哨?放火烧我衙门……”

      “我们穷,”大娘面不改色,“劫了庄员外家才富起来,还没来得及定做令箭,军师乃斯文人,气力不济又没内功,口哨声也传不远。”

      施且随:“……”
      纪木棉:“……”感情你们都知道我身上藏着令箭啊,我还以为衣服厚看不出来呢。

      大娘继续理直气壮,“放心,军师有分寸,我们先进去跟他汇合吧。”说完,迈腿就走,大概是盘坐时间太长,武林高手也有点脚麻,大娘死撑着大步如飞但一瘸一拐,施且随跟两小的只能气喘吁吁追着跑,什么诘责质问的话都被甩在了脑后。

      自从被土匪们逮住,纪木棉就一直听说“军师军师”,就连她喝的药都是军师在负责,一天好几大碗,一碗苦过一碗,眼睛一睁就是喝,喝得纪木棉都怀疑自己小小肾肝,能不能代谢的了。好在这病是完全控制住了,纪木棉这两天头不疼心不慌,除了嗜睡,没什么大毛病。

      她想感谢一下神医,神医却在“公正廉明”的牌匾前头大烤活人。
      柴火几天没人管,堆在一起受了潮,浓烟盖过火光,很远就熏眼睛,里头应该还添了几味药,闻起来不全是呛,还有股辛辣。以发射暗器见长的人——除了瞎子听声辨位,其它全是一对闪亮的招子最重要,哪受得了这么熏,牌匾下捆着的黑衣人都快不动弹了。
      神医倒好,坐在上风处,手拿折扇,时不时扇风,时不时添柴,见大娘二娘近前,随手抛来一个锦囊,道,“烟里有毒,把药吃了。”说着,扫一眼施县令又道,“没武功的不用担心。“

      “……这军师长得有点好看啊。”纪木棉心里直犯嘀咕,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只有对自己小命的担忧。
      原书里英俊过头的男人都跟纪书灵有交集,家世能力各有各的顶尖,精神方面各有各的缺陷,这位军师想必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说出来吓自己一跳的那种。

      “哎,你知道军师名字吗?”纪木棉用手肘捅了捅施醒。
      施醒努力回想,“听二当家喊过一次,离远了没太听清,好像是孟什么……”土匪们对军师相当尊重,极少直呼其名。

      纪木棉:“……”她如遭雷殛,颤颤巍巍地问,“孟绪孟慎思?”

      “对!是孟慎思!你怎么知道?”施醒奇怪,“军师都没去过后院。”

      “……嘶,忘了这小孩儿心细如发了,”纪木棉咬牙想,“心细不用在正经地方,我还得编瞎话蒙过去。”

      “我也是远远听见的,”纪木棉振振有词,“二当家那个嗓门你也知道。”
      “也对。”施醒一下子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孟慎思官拜宰相,原书中也是男主之一,纪木棉甚至一度觉得他能胜出,跟女主平安归隐白头到老,结果姜祈刚变成废人,纪书灵就哭着喊着要回去照顾他一辈子,说什么“事到如今,只有自己才能唤回他一点求生欲……”孟慎思还表示理解,让出了田园家宅,孤身一人前往西域。

      读到这个结局纪木棉可谓满头问号,姜祈狂作两年,美其名曰“伤她心才能赶走她”;纪书灵吃苦耐劳,陪着个摔碗摔碟,张口就骂的暴躁男人,从言情过成了苦情;孟慎思更是莫名其妙,前面五六十章争风吃醋爱的死去活来,最后八百字拿上包袱,劝都不劝,说走就走……
      感觉三个人都被挖空了脑子,只沉浸于感动自己。

      纪木棉高烧已退,也没复发,想到这个结局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也有可能是烟熏的,因为她已经眼眶通红泪如雨下,鼻子都快抽不动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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