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日记 三 ...
-
三人听到消息,快速下楼,看到惊魂未定首先发现尸块被吓到发抖的陈玉芳,梁秀兰正挽着她安慰,说:“在卧室的一只樟木箱子里,是右腿。”
这次倒不是血淋淋的,只是灰白且发青,看起来很僵直,就像一只假人模特的腿。
或许鬼魂也并不愿一直通过吓唬人的方式来请他们帮忙吧。
陈玉芳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问道:“找全所有部位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林青河回答她:“按照正常的逻辑,是这样。”
“那这、这个怎么办?就放在这儿吗?”
梁秀兰想了想说:“刚刚我们在一楼找的时候发现一间文化活动室,很宽敞,要不然就放那儿?”
胡兵秦晓齐两个人看天看地装听不到,王卫东回想起昨晚的遭遇暗自发誓:我宁愿死这儿都不会去碰那具尸体一下。
啊不,是六分之一具尸体。
这时周镇岳说道:“行,我一会儿把102的那只左胳膊也搬过去。”
每个人都向周镇岳投去欣赏的目光:一个男人的魅力大概就是如此,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主动站出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周镇岳对林青河说:“青河,帮我找块儿干净的床单铺到活动室。”
林青河听到他的称呼愣了一瞬,低声念叨:“我们还没那么熟吧......”说罢还是听他的话照做了。
周镇岳对他笑笑:“也算是生死之交嘛。”
活动室。
所有人都暂聚在这间放置尸体的房间,但没有人愿意再各自回到他们第一晚休息的屋子里,谁也不愿意经历昨晚的恐怖事件。
陈玉芳主动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晚都在这间活动室里待着吧?人多些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也好,顺便想想剩下的断肢还有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林青河对她的想法表示赞成,“四五楼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梁秀兰和陈玉芳也汇报自己的成果:“一二楼我们也都找过了,只有207找到一只。”
秦晓齐和胡兵道:“三楼也什么都没有。”
“确定吗?你们两个大男人胆子那么小,三楼那么那么多的房间,都仔细找了吗?”
梁秀兰故意话里有话地反问,她最瞧不上这种关键时刻一个赛一个怂的男人。
两个大男人此刻颇有些无地自容,只得强行挽尊:“当然啊。”
“呵。”
周镇岳问:“梁四呢?”
梁秀兰巴不得那伥鬼不来祸祸他们:“咱别管他,他不是说什么也不管吗?那就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吧。”
“对了,五楼的最后一间房找到了一本日记,大家可以互相传阅,集思广益,看看会有什么线索。”
林青河在找最后一间屋子时,发现了书桌上的日记,封面正是已逝之人的名字:梁友梅。
日记是从1979年8月21日开始的,前面几页记录的还是一个刚刚步入婚姻,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畅想中的女孩。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想,这就是我人生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一个与我互敬互爱的丈夫,一间温暖的小屋子,一个美满完整的家庭。穿着漂亮的枣红色连衣裙和他沐浴在大家的祝福中,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将来某一天,这条路上还会多出一个小小身影。”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979年9月26日。
“一日三餐,每一次做饭我都觉得很快乐,一边煮着东西一边引吭高歌,老刘同志笑我应该去当个歌唱家,在厂里真是屈才了。我笑个不停,但愿家里隔音很好......”
1979年12月15日。
“天气有些凉了,也许是天气的原因?最近有点不开心。秀兰让我下工后早点回家,不要去和那些女工唠家常。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1980年2月16日。
“过年了,本该是很开心的节日。”
“总是想哭。鞭炮一直在响,但我只害怕听到人声。”
1980年5月7日。
“有一个好消息!但愿这个好消息可以让我变得有精神一些,我会为了你鼓起勇气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1980年8月10日。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宝贝。”
“来世再续母子情。”
到8月10日这一天,日记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笔迹。
梁秀兰已经泪流满面,不断抽泣着:“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她脾气很好,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甚至已经怀了孕,就连她的爱情结晶都没让她走出来。她去世那一天,我总觉得莫名心慌,从早上开始雨就下个不停,我知道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
“地上满是血迹,雨越下越大,就是冲不掉那些血迹。”说到这里,梁秀兰恨恨地说:“可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却至今都在安然无恙地好好生活!他凭什么?!”
众人沉默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好年华,一个刚刚开始的人生就这么骤然收场。
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谎话,一句随口编造的谣言。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我们聚在这里就是因为这句警示吧。”林青河开口,眼神冷漠望着某处,“总会有个结果的。”
周镇岳看了林青河一眼,若有所思。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那个自顾自走掉去找路的女人一直没有回来,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将尸体残肢找齐,会发生什么呢?难道永远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吗?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居然完全感受不到饿或者冷,你们呢?”王卫东打破了沉默。
“我也是。”
“还真是啊,好奇怪。”
王卫东又开始自己吓自己:“别告诉我咱们真死了,只有死人才会感觉不到饿吧......”
林青河说道:“可能是这个地方有问题。大家应该都是良角镇的人,镇上没有这种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密林吧?”
周镇岳说:“没有,就算是松林沟,周边也几乎都是松树,不是外面那些杨树。”
“看一眼都觉得阴森森的,雾还那么大。”
周镇岳突然开始好奇林青河,问道:“青河,你是良角镇哪里人?”
“河沿村。”
胡兵来了兴趣,说:“我在西关,离你也不远,有空出来一块玩儿啊!”
周镇岳看向胡兵:“西关离河沿村起码有二十几里地吧?”
林青河回道:“我不常出门。”
胡兵尴尬着应了一声。
陈玉芳听他们几个人聊着天,也没那么害怕了,挑起话头问周镇岳:“周厂长,你结婚也有一年了吧?我哥跟你差不多年纪结婚,我侄女都会跑了!”
周镇岳笑了笑:“我们家人丁不旺。”
能有孩子才是真见鬼了。
周镇岳两年前结婚,自从被父母安排相亲再到结婚那一天起,他和妻子刘丽华见面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更别说其他的。刘丽华是他爹一个病人的女儿,他们两人的渊源就在于此。
周镇岳的父亲是个赤脚医生,半农半医,不下地的时候常背着药箱四处奔走,为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看诊。
小时候他们家里也总是人来人往,镇上乡下的人们大小病都少不了来他爹这里看看。
周父是个厚道人,很少收穷苦人的钱,所以看诊费极低,不少病人家里一穷二白就剩条命,无可奈何,只能用一些粮食抵费。
他爹呢,老说什么“都不容易,穷苦人家都不容易”,实则自己家的家境也只刚够他们一家三口吃饭。
刘丽华的父亲患有黄疸,为了省钱,常去周父那里拿药,草药天天煎天天喝,就是不见好。
直到某天人突然晕过去了被紧急送到卫生院这才检查出来,他不是黄疸,而是重症肝炎,只是当时人已经完全不行了。
刘家就剩下了刘丽华这一个女儿,周父愧疚不已,认为是自己断错了病因以致延误病情。
刘父去世后,周镇岳父亲主动去找刘丽华,说不管怎么样,他想尽量弥补自己的错误,于是撮合周镇岳和刘丽华在一起。
两人都比较陌生,刘丽华主动拒绝了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只领了证。一开始刘丽华说父亲去世,暂时还没有心情和他住一起开始新生活,两人便一直分居,若不是十里八乡不少人都眼馋着周镇岳这个贵婿,他们结婚的消息估计都没什么人知道。
周镇岳也每天钻在厂子里,做工,出差,跑业务,这辈子恨不得就和他那堆木头一块儿过日子。
唯一奇怪的是,刘丽华不怎么见他,却常常回公爹家,倒比他这个儿子要上心得多。
聊着聊着大家都就地休息了,不知道是不是人多阳气重的缘故,这一夜平安无事,没什么诡异的动静再发生。
天亮了,雾气依旧未散,看起来好像他们不找全尸体这雾气就永远散不了似的。
王卫东看起来比谁都着急,说道:“怎么办啊,整栋楼都找过了,现在只找到了两个部位,还能去哪儿找?”
梁秀兰说:“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王卫东抱怨:“还能遗漏什么啊,我们就差把天花板给掀了。”
林青河反而被他提醒到,忽地抬头:“天花板?”
周镇岳看着他:“你想到什么了?”
“既然是在居民楼那就一定有......”
“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