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地下室异响 几 ...
-
几个人一起上了五楼,上天台的楼梯就在楼道尽头的墙上,只有几根简易的钢筋嵌在墙里,安全性堪忧。
“我去吧。”周镇岳又首当其冲,三两步爬了上去,不知道他每天哪来那么多精力。
以林青河在家的生活习惯,如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出门闲逛或锻炼身体的,所以他对这种体力活儿一向敬而远之。
周镇岳低头看他:“上来吗?”
林青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周镇岳抓住他伸出的胳膊,一把拽了上去,简直像在拎个小鸡崽儿。
王卫东生怕他们俩把自己撂下不管,喊道:“诶等等我啊两位!”
天台上飘着小雨,就算在视野这么好的地方,除了大雾也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这栋居民楼遗世独立于此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这些人也被某种力量拖拽到这里,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不得不受其牵制。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天台上除了这个水箱什么都没有。”周镇岳说,“如果有尸体的话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水箱门是上着锁的,不过看起来生锈很久了,应该能砸开。”林青河看看周围,找了块红砖,递给周镇岳,“当心手。”
“好。”
周镇岳都没怎么使劲儿砸,门锁已经扭曲变形。水箱内壁附着着很多青苔,一只被浸泡很久的麻袋静静的躺在那里,等着来人带它重见天日。
是一只胳膊。
现在活动室内放着三只尸块,分别是102的左胳膊,207找到的右腿,天台水箱里的右胳膊。
林青河道:“现在还剩左腿、躯干和头没找到了。”
周镇岳双臂交叉站在尸体旁:“既然天台顶上都能找到,那这儿有地下室吗?”
“啊!有的!”梁秀兰回答,“一楼楼梯后面有个门,应该是去地下室的,只不过是锁着的。”
“我们一开始在的保安室,那儿有很多钥匙,一把一把试试。”
保安室的不锈钢柜子里挂着一大串钥匙,王卫东主动接手了这麻烦事:“我去试!”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能显得太没用吧......
雨又变大了,天也变暗了些,陈玉芳有些害怕,紧紧抱着梁秀兰的胳膊:“我怎么觉着时间好像变快了呢,天怎么黑的那么快啊?”
“别怕,没黑,是天太阴了,暴风雨天气就是这样。”
“打开了!”王卫东激动地喊。
周镇岳带着从保安室找到不太灵光的手电筒说:“我下去找找,你们在这等会儿。”
“我跟你一块儿去。”林青河说道。
“小林同志看着很文雅的人,胆子居然也这么大啊。”陈玉芳好奇道。
“确实,还好有他们,要不然我可不会在这种鬼地方还乱走乱跑的,谁知道一回头会是什么玩意儿在......”王卫东仍旧心有余悸回头张望。
地下室很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镇岳握住林青河的手腕:“我拉着你,这地方太邪门儿,别走丢了。”
林青河表情尴尬,但还是没说什么:“嗯。”
越往里走,地下室阴冷的霉味儿越让人呼吸不畅,没由来的让心脏像压了一块石头。
手电筒时灭时亮,还真有些录像带里恐怖片的氛围。
地下室很多门,但一扇能打开的都没有,他们俩绕来绕去一直向前走,什么收获也没有。
此时手电筒终于油尽灯枯,完全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镇岳把林青河拉紧,靠着墙壁摸索着前行。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像是塑料袋在地上蹭来蹭去,他们两人此刻都微微屏住呼吸,不再发出声音,静静地竖起耳朵听着响动。
接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响了。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周镇岳一手握紧手电筒,一手抓住林青河的手,如果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他就一手电筒把对面砸晕。
敲门声停了几秒,又开始,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周镇岳实在忍不了了,低声俯在林青河耳边说:“我去把那破门踹开。”
他的食指敲在林青河手背上:三、二、一。
“哐当”一声,整扇木门被周镇岳踹飞了出去,顿时灰尘四起,屋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投射进来一丝微光,林青河手在墙上摸索着,摸到了灯的拉绳开关后猛地一拽,整个房间终于亮了起来。
拥挤狭窄的屋子里,地上居然......
躺着一个女人!
不仅如此,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左腿!
周镇岳蹲下探她的呼吸,此时女人微弱的出声:“救命......”
“我们先背她上去吧。”
“行。”
林青河将人扶到周镇岳背上,到一楼的时候,他们发现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众人都在活动室等着,周镇岳把她轻放下,众人讶异道:“地下室居然有人?”
胡兵喊道:“诶!你、你怎么从地下室出来了?”
林青河问道:“你认识她?”
“就是咱们刚来那会儿那个自己走了的女人啊。”
“没事儿吧?你怎么会在地下室?”
女子咳嗽两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快点回家,在树林里走了很久,后来实在撑不住晕过去了,然后就一直在做梦,梦到我抱着孩子在外面一直走一直走,就是走不到家里,等到我有意识清醒了一点的时候,就看到身边都黑乎乎的,然后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就不停敲东西,希望有人能听到,救我出去......”
林青河疑惑道:“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梁秀兰说:“你们也去了好久,起码有三四个小时了!”
周镇岳和林青河对视一眼,感觉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们去地下室之前,最多也只是中午,去地下室顶多有一个小时,怎么会过去这么久?”
林青河说道:“难道我们经历的时间流速比平时变快了?”
“这地方太不正常,我真不想待这儿了!”王卫东蹲地抓着头发,愁容满面。
林青河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周镇岳坐到他身边,正好瞟到了他的左手,手背和手腕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刚刚在地下室时他握得太用力,林青河的手肤色太白,被勒出的印子到现在也还没消退。
周镇岳有些抱歉:“对不住啊,你手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好了。”林青河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休息吧。”
周镇岳想,如果还能回去,他得拿点药膏和水果去河沿村和他道个歉。也许他并不需要,但......
他还是想去。
外面的风呼啸着,雨下得没完没了,好像在为无辜寻死的人哭嚎祭奠。
雨滴滴答答掉落在台阶,飘在人的脸上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滴在坟墓上,流在爱人的怀里,流进母亲的心里。
年轻的生命不可挽回地逝去了,而活着的人一辈子活在狂风暴雨里。
毫不停歇的雨声,但平静到死寂的夜晚。
一夜无事。
林青河看着慢慢亮起来的窗外,说道:“现在只剩躯干和头没有找到,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梁秀兰想了想,说:“整栋楼上上下下我们都找过一遍,但是我们至今还没有去过楼外,外面会有可能找到吗?”
“外面雾那么大,万一大家走丢了怎么办?”王卫东反对道。
“活人走活路,死人躺棺材,总比在这儿一直等着强。”周镇岳也更支持出去看看,林青河站起来,对他说道:“走吧。”
他和林青河先走了出去。
“周厂长等等我们,我们也去!”梁秀兰她们还是宁愿跟着周镇岳林青河一起行动,剩下的人见主心骨都走了,也不敢在放置尸体残肢的活动室待,立马跟着出去了。
雾依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