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暗涌 宴会厅内的 ...
-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聚光灯下,顾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映照得毫无瑕疵,左眼下那道浅淡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着黑色高定西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既有世家公子的矜贵,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野性。
秦老满眼慈爱地拍着顾清的手背,对着台下众人朗声道:“清儿,这些年苦了你。以后,秦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无数名媛倒吸凉气的声音。
温软站在红毯边缘,手心微微渗出一层薄汗。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复印室里为了几块钱打印费跟她讨价还价、说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顾清”,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京圈最神秘的秦家小少爷。
“看来,温小姐确实‘认亲戚’有一套。”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沈听澜不知何时凑近了她,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醋意,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手里把玩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香槟,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台上的顾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软头皮一麻,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压低声音反击:“沈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觉得他面熟,还没确认呢。”
“面熟?”沈听澜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刚才掉落的酒杯碎片上,“你刚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可不像是‘面熟’。”
台上,顾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温软。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甚至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笑意。他微微颔首,嘴唇微动,做了一个口型。
温软读懂了。
他说:“好久不见,老板娘。”
温软差点当场翻白眼。这混蛋,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时,顾清在秦老的示意下走下台。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谄媚者有之,试探者有之。但他却视若无睹,径直朝着温软和沈听澜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听澜挡在温软身前半步,像是一只护食的猛兽,周身气压极低。
“沈总。”顾清停下脚步,距离两人三米远,声音清冽如碎玉,“别来无恙。”
沈听澜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回敬:“秦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落魄的留学生,如今竟然成了秦家的座上宾。”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们认识?
顾清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沈听澜宽阔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张略显僵硬的小脸上,笑意加深:“世界很小。沈总,借一步说话?”
“没空。”沈听澜想都没想就拒绝。
“是关于‘星辰娱乐’那个收购案的。”顾清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指尖轻轻一弹,名片如飞镖般精准地插在沈听澜面前的桌布上,“听说沈总很看重那个项目?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合作。”
沈听澜眯起眼,显然没料到顾清会拿公事做筏子。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深深地看了温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乱跑”,随后冷哼一声:“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露台。
温软松了一口气,刚想找个角落躲清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清发来的微信。
(顾清):【老板娘,今晚的鱼尾裙很漂亮,就是尺码好像小了点?勒得难受吗?】
温软看着屏幕,气得手指发抖。
(温软):【顾清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嘛?还有,谁是你老板娘?】
(顾清):【当然是那个欠我五百万、还让我当练习生替她挡桃花的沈太太。怎么,想赖账?】
温软咬牙切齿,正准备回怼,抬头却看见林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温小姐,一个人?”林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神关切,“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她可没忘记,这个男人才是原著里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终极反派。
“谢谢林少关心,我很好。”温软冷淡地敷衍道。
林宴似乎没察觉她的疏离,反而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其实,我刚才看到沈听澜和秦清在争执什么。秦家势力庞大,沈听澜虽然厉害,但未必是秦家的对手。温小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是在挑拨离间?
温软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林少多虑了。沈总和秦少那是商业互动能,哪有什么争执。倒是林少,一直盯着人家看,是不是对秦少有什么想法?”
林宴一噎,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
沈听澜率先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林宴一眼,径直走到温软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不容置疑的怒火。
温软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顾清靠在露台门边,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冲着她举杯致意,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上,宾利慕尚飞驰在夜色中。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听澜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目微闭,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此刻的烦躁。他松了松领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温软,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温软装傻。
“你和顾清,到底什么关系?”沈听澜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猜忌,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就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温软斟酌着词句,“他以前在我公司当练习生,我给他发过工资。”
“练习生?”沈听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秦家的小少爷,跑去你那个快倒闭的小公司当练习生?温软,你觉得我很好骗?”
温软心里委屈,却又无法解释。难道要说她是穿书的?说顾清是为了报复原主才去当练习生的?
“爱信不信。”温软赌气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反正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想怎么处理我都行。别拿这个当借口来羞辱我。”
沈听澜沉默了。
许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里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温软,你知道吗?顾清这个人,很危险。他在国外受过特训,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他接近你,绝对没安好心。”
“那沈总呢?”温软突然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接近我,又是安的什么心?为了那五百万?还是为了履行婚约?”
沈听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车子停在沈公馆门口。
温软刚下车,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顾清。
(顾清):【沈听澜那个木头疙瘩肯定没告诉你,我手里有他公司的一份重要合同。老板娘,想不想跟我做笔交易?】
温软握着手机,看着沈听澜挺拔却孤寂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一夜,京海的风,似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