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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官差离去 得知官差翌 ...

  •   得知官差翌日就要离开,因着心里惦记事,陈青青整晚都睡得不太安稳。天刚蒙蒙亮,她就摸进厨房,找到葫芦瓢,又折了根新鲜的杨柳枝。

      一番洗漱完毕,陈青青坐在灶膛前,昨夜埋的炭火已经完全熄灭,需要用火镰、火石重新取火。

      她将取火工具找出来,起身去柴房抱把干草和玉米秸秆,铺到灶膛前的地上。

      火镰是类似弯曲的铁片,当用力敲击火石便会迸溅出火星,火星落到草堆再轻轻吹吹就能燃起来。

      陈青青学着朗月的模样,先在灶膛中用干柴搭出个三角形,将玉米秸秆塞入三角形空隙,做好这切后她用火镰敲击火石取火星。

      她早已经试验过,当火星迸出的火星落到干草上时,不紧不慢地对准火星吹吹。“噗呲噗呲”干草燃起来发出响声,旁边的玉米秸秆快也迅速点燃。

      陈青青用火钳将烧着的玉米秸秆夹起来,塞入灶膛,火势随即蔓延进灶膛。烧火的工作就这样完成。

      又添了根硬柴,陈青青拍拍手走到锅前烧水洗锅,柜子里拿了几枚鸡蛋,又舀了勺茶羹,最后再切个糍粑。

      放硬的糍粑比较难切,陈青青呲着牙,全身力气都用上。等她把东西备齐,水也烧热可以涮锅了。

      陈青青准备煮第一天早上,蒙婶给她煮的糍粑鸡蛋茶叶混合早茶,刚开始吃的确不习惯,但吃着吃着意外的喜欢上口感独特的鸡蛋茶。

      她拎起整块木板做的锅盖,盖上铁锅,又刨刨灶膛把炭火留着。

      趁着还早,兴奋地打开后院,踩着石凳爬上院墙,没有朗月帮忙她不敢跳下去,就小心翼翼坐在墙头上。

      好一会儿会儿又晃悠悠站起来,眼巴巴望着里长家的方向,想那群人什么时候离开。

      她真的好想自由自在逛逛浣溪岩,也根本不愿再继续提心吊胆待在小小院子里,虽然因为朗月、蒙婶还有小梅,这几天过得其实不难受,但是定时炸弹般存在的地痞流氓,还有她无户籍的身份,真的让人不安。生怕那群人不知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把她给抓了。

      就在陈青青望眼欲穿时,不多会儿,朗月竟然带着小梅过来。

      对视一眼,话在不言中,三人爬上后山大树,小梅晃晃悠悠走到陈青青右手边。

      陈青青看得心惊胆战:“小梅,你不要乱动啊。”

      虽然这树是能承受三人,但这摇摇晃晃的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

      小梅仰头一笑。

      陈青青不由看向朗月,希望她能阻止小梅,却不料刚好撞进她直直望来的目光,平静中又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陈青青一怔,再看过去时朗月扶着小梅叫她坐了下来。

      日头渐渐爬高,炊烟弥漫又缓缓消散,此起彼伏的声音打破宁静。

      家家户户做早茶、开门理晨务。幼童嬉笑牵着山羊在主路穿行,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大人往村外地里赶。

      苎麻收割完成,剩下就是绩麻,而绩麻要么在家里,要么互相窜门边弄边聊天。因此,近来剩下的就只有操持地里的农活。高粱、小麦、稻谷、甘蔗、玉米这些都需要操持,再过几天把冬小麦和油菜收了,得插晚稻、种红苕和大豆。

      因此没过会儿,整个村子就只见到些老人和极小的孩子,大点不是放羊、便是去山地边缘挖野菜、收果子、捡柴。

      陈青青看得正出神,面前出现个篮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刺泡和杨梅。眼睛往外瞥,瞥到朗月淡然的眸子。

      她总是平静,无论任何事似乎都不慌不惧。这分定力,陈青青自认为没有,不然就不会在得知官差要走时一夜难眠。

      地上树枝的影子,渐渐偏向九点的方向。

      缠在山尖的白雾已经散去,朵朵白云悬在碧蓝的天空,这些白云单凭肉眼感觉离得很近,仿佛只有山顶几个石头垒在一起的高度,伸伸手就能够到。

      陈青青第一次用好看形容白云,并不是形状奇特的好看,而是标准得如同她小时候在画本上画的那种白云。

      她吃着刺泡,吹着凉爽的风,心下惬意。还有兴致将晴空之上的每朵白云都仔仔细细端详,余光扫过蓝的宛若蓝玻璃的天、红叶绿树金黄灿烂的山林。

      心里不禁浮现苏轼的那首“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半壕春水城花。烟雨暗千家。”

      在树枝阴影快偏到10时,里长家终于有动静。陈青青精神一振,直勾勾望去。

      先从门里出来的是位人高马大穿着蓝色交领长袍,手上还牵着头驴?

      陈青青认真端详片刻,确实是头驴。

      她有些错愕,不应该是马吗?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啊。

      朗月摇头:“怎么可能是马,没有特殊情况,马一般只有士兵将军或定品级的官员才能骑。”

      从小被教导努力习武,将来去到宣抚司或做侍卫或者士兵,朗月接受过基础的教育。早就知道马作为种战时工具,轻易不会让普通人接触,哪怕是官差衙役。

      陈青青恍然大悟,但这又涉及到个她想起的事,既然此地被官差统辖,那么,她压低声音:“你们需要交多少赋税和徭役?”

      此地老百姓常年过着近乎自给自足的生活,但繁重的赋税和徭役,打破这种自供自足。

      朗月眼眸微抬,略带严肃地望着陈青青。她像只是随口问,充满好奇,眼睛亮晶晶就像是在好奇一颗糖渍杨梅多少钱。

      朗月没有透露太多,只道:“临着浣溪岩,赋税和徭役还算过得去,一家人努力努力能够凑齐。”若感觉负担沉重,便会搬往更深的山林。

      浣溪岩地理位置已是极为偏僻,然而站在树梢放眼望去,山的背后是山,重重叠叠数之不尽的山。经年累月,道路崎岖险峻,兼之树木繁茂高大,哪怕冬日依旧郁郁葱葱,如此总是能靠山吃山。

      思索间,衙役们全部从里长家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吊儿郎当的闲汉,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陈青青日思夜想,总算盼到这群人离开,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望着四周心想终于可以好好逛逛整个村庄,要不然她都快无聊死了。

      她不由起身。

      “现在还不能出现,再忍忍。”耳边传来朗月的安抚。

      陈青青眼神哀怨。

      “过几天,里长就会为娃娃们上户籍,到时你再出去。”说到这里,朗月顿了顿,好似不经意地问,“你有什么打算?要在下浣溪岩安家,还是去外面找你的亲人?”

      正抱着篮子吃得欢的小梅,听见这话,瞬间竖起耳朵,眼神不自觉盯住陈青青。

      对哦!这些天,她只想着怎么出门怎么找个活计养活自己,一心觉得应该在浣溪岩安个家。就没想到其实在外人眼里,她可能有亲人,有投奔之处。

      现朗月这么一说,陈青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去外面找人?绝对的下下下策。首先她并不认识这具身体的什么亲人,其次她个,唉,终于能用上这词。

      陈青青半是苦涩半是无奈地笑了下,其次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一人,怕不是刚翻过下浣溪岩就遭。

      陈青青想了想,试探道:“你们这儿建房子多少钱啊?”

      群山环抱的小村庄,木材应该管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砍,砍了又是个什么价格,人工费呢又怎么算。

      朗月思忖片刻,手往山下指指,“那边的平房看到没有?”

      陈青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望见一座孤零又矮又小的小平房,只有一层,具体格局隔得太远看不清。

      就听朗月道:“那种需要2—5两白银。”

      “哦,”陈青青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是等她算下账后才发觉难度,她难得愕然,“50文一把的麻线,要卖出上百把才够5两,对不对?”

      一把基本在半斤或者斤左右,她刚好算的半斤50文。而她目前的速度,一天都凑不齐一把。

      朗月点头:“嗯。”

      天呐!陈青青不禁扶额。

      她本来想着线卖出去能赚到点钱,但当这钱用来起房子,一算之下,简直是累死累活白天夜晚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将近半年才能攒到间小平房。

      这还没算上赋税和徭役呢。

      她掰着手指算算,没等算到什么时候凑够5两,先算到自己因劳累过度英年早逝。

      陈青青吞吞口水,缓缓看向朗月还有小梅:“……或许你们家租房吗?”

      她还是先在朗月家暂住,保住小命,等想到安身立命的活计,攒些钱再搬出去为好。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在农村是真要命。陈青青仰天长叹。

      不过有点好奇朗月家的收入,陈青青眼睛转,转到淡定的朗月和停下吃杨梅、吃得呲牙的小梅。

      别家这会儿要么去田里,要么去山上,可朗月她们怎么没这迹象?

      就在陈青青思索时,一群小萝卜头和村民们涌过来,敲响朗月家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官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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