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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拜师学艺 陈青青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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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青忙避到柴房,掀开秸秆躲进去。黑漆漆的空间,万物寂静,杨婶爽快的笑声远远传来,随后便是此伏彼起的问候声。
小梅好似很忙,咚咚地跑上跑下,陈青青还听到大人夸她懂事能干,倒是那群娃娃竟意外没出声。
陈青青竖起耳朵,除去最初的问候,交谈声逐渐变得模模糊糊。这半聋半哑的处境叫她想起刚醒来时的情形,难不成她被发现了?
可除去清晨、晌午的几分钟,她再没去过前院,怎会被发现?
还是说这里头有别的事?
陈青青叹口气,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就在官差衙役走后登门拜访。
话又说回来,那群娃娃该不会就是当时朗月和里长接回来的吧。粗粗打量,数量着实不算少,女童居多但也有男童。
陈青青又想,什么原因导致这群孩子流离失所,最有可能的便是天灾人厄,特别是古代这个医疗环境,稍有不慎就很可能丧命。
“阿姊,阿姊。”
挡在面前的秸秆被双小手拨开,小梅探出脑袋,近日养得红润的小脸蛋漾起甜笑。
“阿姊,快吃。”她手里捧着个碗,小手抓起碗中的米白色块状物,就往陈青青嘴里塞。
硬的、甜的、咬下去还黏牙。
是糖,但陈青青没吃过这种糖,她吃过最黏牙的糖是突然又火起来的大白兔奶糖。
她不禁好奇:“小梅,这是糖吗?”
“嗯嗯!”小梅抓颗塞进嘴巴,边嚼边艰难地说,“是饴糖。”
陈青青压低声音:“哪来的?”
“里长婶婶给的。”
杨婶?不过无缘无故怎么给糖,要这可是古代,吃食和糖特别珍贵。陈青青不免打听:“小梅,她们过来是准备做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小梅抱着碗摇摇头,上牙齿和下牙齿被饴糖黏住,说不出句完整话,就慌张用手比划。
奈何,陈青青这方面没通。
她无奈劝慰道:“别急别急,等糖化再说。”话音落下又补充句,“你到柴房来我,没关系吗?”
“哎呀!”小梅焦急起来,将碗塞到陈青青手里,秸秆重新恢复原样,急冲冲带上门出去。徒留陈青青抱着碗,再次陷入安静。
碗里统共只有三四块饴糖,这数量已经不算少,陈青青边慢嚼边继续想,实在脑子疼她索性也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进深山老林去。
这些时日,野葱蘑菇瓜果蔬菜她也认识不少,又正值夏季,满山遍野成熟的野菜野果,加之树木遮挡,这密林深处就是现代消防员带着无人机都难找,更别说古人。
如此,陈青青静下心来,靠着秸秆慢慢嚼着饴糖,糖度适中就是难嚼,嚼到腮帮子都酸了总算才吃完一块。
完全有理由怀疑做饴糖是因为一块能吃久。
“青青。”柴火间忽地响起朗月的声音,陈青青赶忙拨开点秸秆,小声道:“我在这儿呢。”
朗月在整齐捆好的柴火堆,总算找到最里面的陈青青,她蹲下来,只见陈青青眉眼舒展,神态安然自若地靠着秸秆。她今天穿件浅青色的对襟短袄,皮肤衬得又白又亮,像……妖精似的。
朗月眼眸微垂,从怀里摸出几颗野枇杷:“要麻烦你在这儿待待,也不用太久,马上就好了。”
陈青青倒不在意这些,眼睛微亮,凑到朗月跟前压低声音问:“她们到底是来干什么啊?”
“……”朗月耳朵微动,脚不自在地挪了挪,“来商量拜师学艺这事呢。”
“拜师学艺?”
“嗯。”朗月点头,“我们村有守村人和宣抚司护卫这事,你知道吗?”
“上次杨婶和我说过。”
朗月继续补充,农闲时每日日落后就带领村民们习武。只是因为近来农活繁重,便暂时取消。现在忙得差不多了,习武这事再次捡了起来,而这次她们是来商议定下拜师的日子。
习武?!陈青青眼睛放光,激动拽住朗月的袖子,问:“只有小娃们能去吗?”
“不是,”朗月道,“家里小娃每日必须去,像大人则是交换着练。”想想,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补充句,“若是比较得闲,大人也能天天去。”
那就是说她也可以去咯。
陈青青早就对朗月身武艺羡慕不已,听闻立刻问:“什么时候恢复啊。”
“至少6月中旬。”
陈青青数数日子,不算太久。只是她记得八九月又有农忙吧,若是练武,那可真是见缝插针的练。
她抬眸,望向眉目沉静的朗月,相比起其他人,她要沉稳许多。思忖片刻,陈青青道:“那拜师的日子定下了吗?”
“还在看黄历。”
拜师学艺对村子里的人来说是个大日,得看天时,不是轻巧说个日子就行,何况毒月刚过去,本月开头必须挑到个宜祭祀的日子才行。
陈青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不是等她和娃娃们上好户籍才是拜师学艺。她这般猜测,谁料这日起来,听到阵阵吵闹的声音。
小心翼翼支起窗户,她透过缝隙往下。
前院大门敞开,已有村民进进出出,背上背着两三岁的小娃,手里牵着大的,个个穿新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原先摆在正院的“天地君亲师”的供奉搬出来,立在院子中间。桌子高高的,四周是长条凳,桌面香炉里的旧香还燃着,未开封的新香则铺在香炉旁。
不大会儿,女人们抱着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鱼贯而入,原先属于菜地的正前方搭出吃席的场地,娃娃们或蹲或站。
人逐渐变多气氛变得喧闹,陈青青还瞄到火塘搭到厨房檐下,洗干净的陶瓷罐搬到火塘上。
这根本就是吃席的场面啊。她还以为真像朗月说得那样简单呢。
陈青青看得津津有味,烟火气卷着风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含着淡淡的高汤味儿。
“阿姊,阿姊。”小梅敲敲门,“阿姊,你醒吗?”
等陈青青打开门,她一头撞进怀里:“天啊,好可怕!”
“可怕什么?”陈青青不明所以,待会儿就能吃席,她可是第一次吃浣溪岩的席呢,想想蒙婶的手艺就口水直流好吗。
“那些娃娃……”小梅嘴巴嘟起,“太多,我看不过来。”说罢,眼睛期待地望着陈青青,想陈青青跟她起去招呼娃娃们。
但是,陈青青也无能为力,若是此时她已经上户籍过明路倒能行,然而——
陈青青摊开手,同情地望着小梅。不对,她可以支几个招给小梅啊,陈青青灵机一动,连忙从床边摸出麻线。
用几个游戏打发时间她还是会的。
她又让小梅找些不燃的黑炭,在空地画上几个圆圈,既能玩跳格子还能玩打地鼠,甚至小黄狗找朋友也能玩。
陈青青把玩法交给小梅,能记住几个就是几个,等小梅兴高采烈出门,她又回到窗户边。
奇怪,怎么不见朗月。待小梅悄咪咪送早茶上来,她不禁逮着问道。
“姐姐,正在换衣服~”小梅转个圈,扑到她怀里,“漂亮的衣服,还有头发,还有脸,漂亮漂亮。”
陈青青精神振:“你看到了?”
“没有,”小梅摇摇头,“阿婶她们把我赶出来,不过很快就能看啦。”
陈青青见惯朗月整日穿着粗布麻衣,虽然袖口、腰间会绣竹子、兰花之类,清爽干净,但这可跟华服不一样。
吃过早茶又用杨柳枝漱口,她拉开门,想就这样偷偷溜到朗月房间,看看描摹红妆的她。
先前就觉得朗月长得美,不是单论五官的美,如果单论五官,陈青青不会认为她美,毕竟现代个个都是五官顶美。对她而言的美,要有氛围,要有气质,要有韵味和魅力。
朗月沉静稳重又内敛,内敛中又带有几分锐利的冷,当她拉开弓箭,身上又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
陈青青难以想象,穿上华服的她是个什么模样,张扬、艳丽还是妖冶端庄?
她在门前出出进进好一会儿,每次脚刚踏出去,听到陌生的动静又迅速关门躲到后面。
次数多了,把自己都累得出汗。
陈青青脸微沉,索性回到窗边坐下。越是这时候,她越不能掉链子,万一倒给朗月她们带来麻烦呢。
她趴在窗柩上,就着小小的缝隙偷看,院子里,婶婶们忙忙碌碌,小梅和娃娃们在空地上玩闹,嘴上说着麻烦,但真起玩又玩得不错。
小梅的笑声传得远,脸蛋红扑扑,才扎不久的两个揪揪都有些散。
陈青青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微风顺着缝隙扑到脸上,淡淡的凉意,慢慢钻进胸口,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她就静静看着,一会儿是女人们又擦又洗供奉桌和牌位,一会儿火塘旁的瓦罐倒入热气腾腾的高汤,又或者玩得前仰后合的小娃娃们。
“各位乡亲——”悠长的喊声响起,不多时聚集在小梅身边的小娃们就被大人们牵着,到院子正中间的“天地君亲师”立牌前。
陈青青不由直腰板。难不成仪式要开始了?!“咚咚”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青青,”是朗月的声音。
“我在。”陈青青手忙脚乱地推开凳子。
“吱呀”门拉开,风顺着口子呼地吹进来,天已大亮,太阳挂到树梢,晴空与朵朵白云漂浮在上空。
“青青,待会儿我可能要忙。”朗月就在门口,一向随意用布条绑起的长发,这会儿用个浅青色的冠束着。两条长长的绸带垂着耳侧,随着风轻轻摆动。
“顾及不到你,晌午饭到时候会由杨婶,”她笑了笑,笑容恍若夏花灿烂绽放,明媚又动人,“杨婶你还记得吗?”
陈青青没说话,视线恍惚地盯着她。想过红妆描摹会美,但没想到会这样的,这样的动魄。
身材欣长体态利落端正,神态明媚带着凌然不可侵犯的野性与飒冷,她像豹子和家猫的合成体,眼神安心摄人兼具有之。
“嗯?”听不到她的回答,朗月眉眼微抬,眸子浮现几分疑惑。
“……我记得。”
半晌,陈青青呼出口长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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