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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糖渍杨梅 陈青青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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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青洗漱时,蒙婶跟朗月今日早上难得没出门,一人在厨房做早茶,一人挑水给院角的青菜地浇水。
她毛手毛脚,那边都嫌弃,只能在院子中间借活动之名打发时间。不过,陈青青还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情做。
这几日已经把家的边边角角都探索完毕,除眼前这棵大树,还真想不到能干什么事……对!还有后院呢!
朗月家后院拉的竹节管,里面的水是活水,难不成后山有个大水库?
院墙有一定的高度,陈青青左瞧右瞧,寻思该从哪儿上去,她吭哧吭哧将石凳推到墙根,刚准备回去继续推第二个。
“你这是?”背后就传来朗月的声音。
陈青青惊得肩膀微缩,下意识转过头否认道:“没什么,没什么……”见朗月面色平静,并无异样,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蒙婶说这里可以去到后山?能去吗?”
“能去。”虽然不懂她为什么想去后山,但朗月还是没阻止,提着石凳换个更轻巧的位置。
陈青青跟着她,解释:“我就是有点好奇那帮人走了没。”实际上她在四四方方的院子,待得都快发霉了。
朗月点点头,脚踩着旁边的石凳,轻松跃上墙头,而后伸手示意下方的陈青青:“拉着我的手上来吧。”
“啊,哦哦,好。”陈青青连忙站上石凳,又握住她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偶尔垂下手背便会绷起条条青筋,是极具力量也漂亮的双手。真的握上,陈青青发觉手下的肌肤干燥粗糙,掌心、指腹有着常年劳作的硬,像握着把干草,刺刺的,却透着奇异的安全感。
“抓住。”
“好。”
陈青青回过神,只觉自己身体像葱样直往上窜,再睁开眼,已经在院墙之上。
“下来吧。”
朗月故技重施,把将她拽下,稳稳托着手臂落在干硬的黄泥地上。刚落地,她便严肃叮嘱道:“别乱动。这附近设有捕兽夹和套索,你只管踩着我的脚印走。”
“捕兽夹?”陈青青瞪大眼睛,没有被吓到,相反还有些兴奋。
“嗯,靠着深山老林,总得防止野兽误入。”朗月环视四周,边走边继续道,“再者附近还有别的人户在。”
村子是相安无事,但谁也不能保证,就算是亲姐妹亲兄弟也有互相算计的时候,更别提她们这些人就只是邻里,血缘关系微乎其微。
再则人心经不起试探,天天拿着宝物搁面前晃,圣人都难免有瞬间晃神,何况充满欲望的凡人。
陈青青想起她守村人的身份,还有徘徊在村子里的泼皮无赖,挠挠头:“……那你守村是不是很危险?”
“这十多年倒还好。”还是宣抚司那位位置的稳,上面有人她也有武力,两厢周旋倒安分许多,“大事基本上没有,有也不过是鸡零狗碎的小事。”
鸡零狗碎的小事,陈青青回忆起以前的小说和世情电视,里面就有那种极品,胡搅蛮缠得令看客无不心梗。
她不由好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朗月浣溪岩有没有这种人。
朗月目光微动,瞥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好奇又藏着丝兴奋的眼神,如同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讲故事那般。
该不会也当做故事来问吧。
心下恍然大悟,她沉吟片刻道:“没有这么严重,村民之间各有心思,是在所难免。真碰到牵扯自身利益的事,免不了争个高低,但还要在个村子里生活,不看僧面看佛面,谁都不会做得太绝,”
像陈青青说得完全孤立某个人,或者某家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就算两家有极深的矛盾,见面还是会互相打招呼,有事该帮忙也会帮忙。邻里之间明面上的和气肯定会维持住,至于背后怎么骂怎么跟人嚼舌根,就免不了。
“哦~~”陈青青点点头,内心有些小小的遗憾,竟然看不到真极品吗?她还想双方怎么个抑扬顿挫骂战,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夸张。
不过听朗月这么讲,貌似电视艺术成分居多,现实中应该没夸张。
对于她脸上明显的失落感,朗月哭不得,不知怎么说句:“以后谁家吵架,我叫你吧。”
“好啊。”陈青青顿时神采飞扬。触及朗月的目光,她连忙刹住,咳嗽几声,“额,我,万以后用得上呢。”越说她底气越足,“可能在吵架这方面发挥不好,不然晚上都得怄得都睡不着觉呢。下次把小梅也叫上。”
蒙婶温柔可亲,明显是不会吵架,朗月就别说,日常话就少,比起吵架更愿意动手,但这样就吃亏。
这种输出的重任还是交给她和小梅吧!
“也行。”朗月思忖几秒。
“是吧是吧,我是应该把嘴皮子练练……”
两个人不知不觉到抵达高点,陈青青环顾四周,怀疑朗月在这里有据点,因为单单就这周围的树枝和刺藤被砍掉,腾出了大片干净的空间。
“去那儿。”
陈青青听随指示,站到石头上眺望村里。高墙之下是片密集的房屋,三三两两的村民,或谈或相伴往村外走。中间被条主路分开,离着主路两三米外,基本都是木质结构的屋子,有的是两层,有的只有层,还有的三层。
比起衣服常年灰色褐色黑色,村里和屋子的颜色却多出不少。
时节六月正是万物繁茂,好几家屋前屋后全是开得热闹又繁盛的鲜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深的、浅的应有尽有,花团锦簇极为好看。
不过那片单留个房屋的空地是怎么回事?
陈青青看得认真,朗月悄无声息地回来,手上捏着张芭蕉叶,上面放着颗颗嫣红的——“杨梅?”
“前几天还没熟,没想到这会儿去竟然已经熟。”朗月着递上,“等小梅睡醒,你们可以过来摘杨梅。”
熟透的杨梅甜里带着微酸,最是开胃,只是不宜吃多,多便伤胃伤牙,特别是清晨空腹时。小梅又无节制,只怕教她晓得,早茶都无法安生。
陈青青咬了口,眼睛下意识眯起,等到甜度漫开,皱巴巴的小脸顿时舒展开来。
几颗下肚,胃彻底打开,她不由跃跃欲试:“那等晌午饭过后我们来摘吧。”
朗月刚准备应下,听到小梅的声音。
“姐姐,阿姊,姐姐,阿姊——”
高高的院墙,有个小脑袋冒出来,哪怕隔着距离,依旧能见小梅正气鼓鼓瞪着她们。
“姐姐!阿姊!”
她的眼睛从自家姐姐身上,滴溜到陈青青那儿,又滴溜回去。
陈青青连忙收回手,将杨梅核抛在后面,眼睛瞥向朗月,示意她赶快说话。
朗月想想,拿着包好的芭蕉叶,大步流星过去:“小梅,快!”
小梅本不想搭理,直到杨梅送到眼前情不自禁露出个笑脸:“姐姐,杨梅熟了吗熟了吗。”
“嗯。”
朗月将杨梅递给她,示意让让位置,和陈青青一前一后跳进院里,“去和阿娘说声。”
怕她一直吃,朗月又连忙道。
今日午后便有新鲜事做。
陈青青穿上粗布麻衣,背着背篓,怕她手破,蒙春禾又给她缠上几块布条,四个人浩浩荡荡进山。
略过刚才停的位置,再往里就是小片杨梅林,叶片深绿,形状像爆炸的棒棒糖,绿叶之间冒出殷红的果实。才将将靠近,就闻到杨梅特有的香味。
蒙婶将背篓放下念叨:“熟透的就放到水池里浸泡,晚点吃,半熟的就等等过几天做成杨梅干,杨梅酒,糖渍杨梅……”
陈青青在后面听得口水直流。
小梅则靠过来,大声道:“还可以卖钱。”
只可惜浣溪岩离着瑞安镇有些距离,不然摘新鲜杨梅去街上售卖,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蒙春禾回头:“嗯,卖钱,那记得多多摘些,摘完再吃,我们吃冰凉凉的杨梅。”
“好!”
朗月替小梅找颗矮点的杨梅树,便将她抱上去,竹筐放好,坐在交叉树干慢慢摘。
她转向陈青青,见已经找了棵树,正撒欢儿似的摘着。朗月过去看了眼,发觉很安全就没再管。
陈青青摘一颗就想到一颗吃法,再闻着香味,触及饱满多汁的果肉,真是越摘越饿。
倒腾换框的时候终究没忍住吃了颗,眯眼享受时余光恰好跟同样偷吃的小梅对上,不禁起嘿嘿两声。
日头逐渐升高又慢慢偏移落下。
筐筐杨梅被朗月挪到池水边,溢出来的水流冲刷着殷红殷红的果子,红绿交织,煞是好看。
吃过晚饭,太阳还未落山,就着澄蓝的光,挑选出饱满、品相好的杨梅,放到竹编筛子上沥干水分,旁边洗好的陶罐倒扣在石桌边上也在等干,等到都干就可以把杨梅放进陶罐。
陈青青注意到蒙婶小心地打开个陶罐,倒出里面黄白色的水晶?不对,是糖。
如今的糖多数由甘蔗提炼制作而成,虽然甜度没有工业白砂糖甜,但是营养和天然度却略胜筹。
陈青青边吃,吃到牙齿都涩,边帮忙捡杨梅。
几个人正捡得欢快,却见朗月拎起箭筒又起柴刀,简单收拾就准备出门。
陈青青不禁问:“这么晚是去打猎吗?还是守山?”
朗月道:“不是。”
她调整箭筒的位置,继续说,收割苎麻的农活结束,各家各户恢复晚上夜练,她既是守村人也是负责训练的武师。
武师?!陈青青眼睛亮。这几日清晨朗月练武都不够,没想到晚上还有村民陪练,那场面肯定精彩。
她的嘴巴动动,未料朗月时回头特意看她一眼,深深的眉眼掩藏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中,她摇摇头,叮嘱道:“这几天的晚上也不要出来,更不要靠近前院院墙。”
难免有人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在还没有办好户籍之前,陈青青最好是在家里待着。
对啊,怎么忘了那群地痞流氓。
小梅见她蔫哒哒地便凑过去小声安慰:“过几天就好。”
陈青青无奈点头,只能这样,她也不能出去。只是好可惜啊,不能看朗月陪村民练武的场面。
陈青青低头投入捡杨梅大计。
没想到,朗月去而复返,告诉她官差明天就会离开。
“真的?”
陈青青激动地望着她。
“嗯。”
朗月走后,陈青青站在院子里,眼睛眨呀眨,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神。
小梅疑惑拽拽她的衣角。
下一秒,“啊啊啊啊啊!”
她被青青阿姊把抱起来,跟着风到处转圈圈。风撩起裙摆,吹起头发,会儿扑在脸上会儿又飘。
“小梅,我可以出去!”
一人发出兴奋的尖叫,一人则是语无伦次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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