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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阿芹家的小客栈 15文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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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门槛,陈青青便觉眼前一亮。
记忆中的客栈是古香古色,有些木头味儿很重,有些灰扑扑的,有些华丽却脂粉气与冰冷并重。但芹姨的客栈却不同,到处是盛开的花卉和碧绿青翠的草木,就连一楼中间也吊着一盆绿油油的兰花,更别说账房了,直接豪横地在各脚摆了四盆。
除去花,周遭还挂着充满异域风情的刺绣挂件,采用绚烂的红色、蓝色、黑色还有青色绿色勾勒,其中寓意驱邪避祸的蝙蝠和招财的蟾蜍秀得极为天真可爱。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照四处照得生机勃勃又温柔缱绻,实在同影视剧里大相径庭。
陈青青眼睛微转。
“芹姨、阿婶还有阿月,你们可算到啦。”店小二面带笑容迎上来,她穿着常见的布衣短褐,领口和袖口却用深蓝色、浅红色勾勒兰花草,头上戴着帽子,银白和铜色的珠翠发出轻微的脆响。
陈青青怔怔打量着,那种现实与虚幻的割裂感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但只片刻涌上来帮忙卸行李和搬行李的使得整个画面鲜活起来,飘忽忽的感觉跟着瞬间落地。
见她久久不说话,朗月不禁瞥了眼,就看到陈青青望着四周,惊叹的神情实在过于明显,让人不由得跟着她的视线到处转。
可客栈还是原先那个客栈,朗月并没瞧出什么特别,捕捉到她的视线在周遭的香包、花卉和其他饰品上游移。她捏了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问:“你喜欢这些?”
“你怎么这么问?”陈青青回过神惊讶道。
“我看你好像还挺喜欢芹姨挂着的这些小玩意,”朗月顿了顿,“难不成其实你是想开——”
“打住,我可没想开客栈啊。”陈青青赶忙叫停。
“那你这是?”
陈青青到:“我就是觉得芹姨养得花花草草还挺漂亮的。”
“青青对吧,”一道身音插了进来,陈青青侧身,是原本和大阿婶聊天的芹姨,她笑吟吟拍了一下手掌,“哎呀,你可比阿姊还有阿月她们这群人有眼光多了,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从镇上最出名的花局里买来的,废了老大劲儿才养活,她们根本不懂欣赏,老说花花草草浣溪岩多得是。”
“本来就是,你现在再回浣溪岩漫山遍野哪里没花哪里没草。”大阿婶嘟囔一声。
“这能一样吗?”芹姨忍不住白眼,手指点着账房处的四盆花,“你看那牡丹、宝珠茉莉、木芙蓉和丹桂,山里哪有。”
“你那牡丹绿得还没浣溪岩的栀子花好看呢。”大阿婶嘴硬道。
阿芹:“……”
陈青青瞧着她被堵得无语凝噎,又看看大阿婶褪去稳重难得孩子气的模样,顿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啊呀,你个小青青,你笑什么笑。”大阿婶眉头一挑。
陈青青笑得更大声了。
“还不是笑阿姐你非要嘴硬。”阿芹摇摇头,半晌也禁不住笑了。
阿姐好似和从前一般无二,虽说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这一斗嘴,让她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她们就是这般一会儿好得像一个人一会儿却又犟到一起,谁都不服谁。
阿芹心下感慨,再看肩挨着肩恰逢盛开之年姣若春花的陈青青和朗月,眸底闪过一丝柔和。
“阿荷。”阿贵边将牛绳系在桩子上边歪头,“阿月身边的那个女人——”
“你说青青啊?”游荷抬起头。
“应该是吧。”
“哦,那是蒙婶的外甥女。”应该是这么说的吧?游荷犹疑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是亲戚啊。阿贵心下一松,悄悄吐口气,却不料又听游荷补了句:“不过阿月多半要和她搬出去住了。”
“什么?”阿贵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就是成亲啊。咱们那儿成亲不是得搬出去住吗。”
阿贵不说话了,垂下眼睛沉默抱一把草料沿着沟槽丢进去。待驴子和牛开始安静吃草,他带上门,领着游荷几人回客栈。
这时陈青青、朗月同大阿婶结束跟阿芹的聊天,进到东侧院的大通铺。
烛火照亮大半个房间,大阿婶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翻出熏虫的草药,顺着墙角一点点熏开。
陈青青进屋后闻到的淡淡山茶花香,渐渐被草药味道覆盖,她看向芹姨放在窗角下的两盆山茶花,暗想怕是要浪费她花香熏屋的一番心思了。
朗月将两人的包袱挂好,就着店小二送来的水洗了洗手,然后就准备铺床歇息,见陈青青兴致勃勃望着大阿婶熏屋子,无奈笑笑赶紧唤回她的心神:“青青,想好睡哪儿没?”
陈青青回过神,打量周遭床铺。虽说是大通铺,但这屋子还算宽敞,中间用一张极长的长桌隔开,桌上恰好堆着她们的放行李和明日要售卖的货物。
床铺就在长桌的两侧,铺上放着叠整齐的被褥和枕芯,约莫是晒过,摸上去还残留几分太阳的热乎气。
半晌,陈青青半是迟疑半是试探地对朗月说:“窗户旁和门边都可以。”窗户旁通风,门边的话能够第一时间逃生,陈青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不错。
朗月无奈,屈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儿:“门边进进出出那个门的声音和走动的脚步,你受得了?”
啊,忘记这茬了。陈青青捂着脑门儿眨巴眼睛:“那就窗户边?”应该不会有人半夜起来不停开窗户吧?
窗户在最里侧,稍微把旁边理理就能隔出一个小间,朗月心里也是属意那位置。只不过,陈青青竟然都不生气,就知道捂着额头呆呆望着她。
朗月心下既是无奈又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一边拉开她的手揉揉额头,一边牵着她在床铺旁坐下,随后将木盆放置桌上,示意她过来洗脸。
“哦哦,好。”
陈青青洗着洗着,用手比划了下两侧的床铺,这个长度和被褥数量感觉一张至少能睡下七八个人,如果挤挤的话十好几个也不在话下。
而她们这次来的人可不少,全睡在客栈这得多少钱啊?陈青青不由得看了眼朗月。
“东侧院不收钱。”朗月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西侧院15文一晚。”
15文一晚,两晚就是30文而她的存款目前只有50文。也就是说以她的存款至多住3晚,而且还是不吃不喝的三晚,若是吃喝,最便宜的肉包子4文、素包子2文,馒头1文,水客栈应该是免费提供的吧?……算到这里陈青青仰天长叹,亏得她是和朗月们一起来的,不然今晚就得睡桥洞了。
朗月看她眼睛水润润,神情感慨万千,猜想应是被芹姨感动了,又想起那次砚台的事也是这般感动流泪,心里不禁一软,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只觉这人实在可爱得紧。
陈青青却想芹姨真是仗义,竟然不收钱,不过——凑到朗月耳边问:“芹姨会不会亏啊?”
明儿就是赶集日,应该多是像她们这样从村里赶来需要住宿的村民,东侧院若是没腾出来,得赚不少钱呢。
朗月低声说起缘由,客栈开了以后浣溪岩的大家伙再留宿,原是想照西侧院的价钱付钱,但芹姨不肯,只说开客栈本就是位置解决亲戚留宿之事,现在客栈开了却开始给钱像什么样子。
见她实在不肯,大家伙又想着借去开客栈的银钱当住宿费用好了,谁知三年后芹姨一赚到钱就非得还。
“所以现在就是时不时拎点粮食和山货之类,”说到这里,朗月有些无奈。次数还不能多,多了芹姨就觉得是和她生分了,毕竟谁留宿亲戚还收钱。
陈青青双手合十不由得朝门口拜了拜。
朗月见状笑了:“你这是做什么?”
“感谢老天感谢芹姨感谢你们。”陈青青吐吐舌头。
“说什么傻话呢。”朗月哭笑不得,手指捻着她的头发,挠了挠鼻头,语气轻柔,“多谢你了。”
陈青青一边拍开发丝揉揉鼻子,一边疑惑地看她。朗月却没有解释,而是把立在墙角的脚盆也拿过来。
今日跑山路又在驴子背上颠簸好长一段路程,若不活血化瘀只怕明日陈青青站都站不起来。打了热水,朗月又翻出晒干后的艾草。先叫陈青青泡一刻钟,她则借着空隙规整行李。
不一会儿,游荷她们走进来。大通铺瞬间变得极其热闹,到处是说话声和洗脸洗脚的动作。
别人都快忙完睡了,陈青青又被朗月叫着坐到靠窗的床铺,里面有个用被褥隔出的空隙,朗月把点燃的艾草递给她,让熏熏痛的地方。
陈青青脸红地瞄她一眼,随后接过艾草。这一脱裤子顿时什么旖旎想法全烟消云散,实在是太痛了。她皱着脸,半靠着墙检查自己的伤处,怀疑明天大腿内侧就全变成紫青紫青得了。
她叹口气,认认真真拿艾草沿着疼的地方来回熏烤。
外面大阿婶问起大家明日的安排,是要现在乡里逗留一会儿呢,还是一早就去瑞安镇。得知都去镇上,大阿婶又问起上浣溪岩的人是怎么个章程,他们一进乡里就与她们分开了,想必是各自走亲戚借宿,不过却和游荷明日的事。
上浣溪岩的人是想留在乡里卖完麻皮再去镇上瞧瞧,有些则不准备去镇上,毕竟坐牛车要钱。
大阿婶听了点点头:“行,那我们就不用管他们了。现就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去镇上。”
说完便示意朗月吹了蜡烛。
大家都准备睡了,却听门轻轻敲响,这时陈青青已经把伤口处熏至微微发红,只差一柱便大功告成了。听见敲门声,不由得伸长脖子。
朗月隔着被褥盯她一眼,刚想说话,游荷喊她:“阿月姐。”
“熏完了就睡着,明日要早起。”叮嘱完,朗月翻身下床。
好半会儿都没回来,陈青青收拾了穿好里衣扯下被褥,她也没回来。屋内黑漆漆的,只模糊看到个大概,陈青青原本想等她,身体一躺到床上不知不觉意识昏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边躺了个人,她惊醒过来。
“是我。”
听见朗月的声音,心神顿时一松。胳膊伸出捞她的手,牵住,睡意袭来,意识迷迷糊糊问:“是芹姨找你吗?什么事啊?”
“不是,先睡吧,明天再告诉你。”
“好。”
这一睡陈青青就睡了个昏天暗地,翌日被推醒时发觉自己竟然睡到了朗月的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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