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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抵达 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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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难走,一行人翻山越岭总算在天黑以后赶到苎新乡。
此时月亮悬挂,夜色拉长身影,四下寂静无声无人行走。大阿婶手一挥,一行人顿时齐刷刷停住。
“先在原地歇息会儿,现下已超过宵禁时间只能等人来接了。”大阿婶说着,将手中的火把插进石头缝里,迎着火光向朗月招招手,“阿月,去把你的火把插在树枝上,阿芹看见了才晓得我们到了。”
“好。”朗月应了声头,侧头望向身旁的陈青青,这一路到后面虽说是坐着毛驴,但路难走又抖,还是被折磨得够呛。
陈青青怀疑自己屁股都坐青了,此时扒着毛驴连地都不敢坐。察觉朗月视线,她摆摆手:“我没事,缓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听大阿婶的快把火把插上去吧。”
朗月想了想掺着她到树下,随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摸着树干,脚微微蹬了蹬,刹那就攀到第一节枝干,片刻就将火把插到先前绑在树干上的竹筒里。
她再下来,就看到陈青青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树干上歇息。
“痛得很吗?”朗月忧心不已。
陈青青很想说不痛,但真的骗不了自己一点,屁股痛、大腿两侧也痛、甚至脚底也痛的很,亏得蒙婶缝了坐垫,不然小命休矣。
“非常。”陈青青艰难憋出两个字,已经开始畏惧回去的路了。
朗月见状,下意识抬手想帮她看看,然而哪个位置都不好碰。她想了想,转身蹲下叫陈青青趴到自己背上歇息。
“不要,你也累得够呛。”陈青青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朗月沉默片刻不得不说:“其实……我还好,大概是习惯了。”
陈青青:“……”
陈青青默默从树干下来,走到她身边“吧唧”一下贴在她的背上,压死你可恶的家伙,她们的体质怎么可以有这么大差别!
刚好就在朗月背起陈青青的瞬间,大阿婶的声音又传来。面对众人的眼光,陈青青硬着头皮无视。
大阿婶本想让朗月去问问下浣溪岩的人晚上要不要在阿芹哪儿留宿,见此场景默默地换了个人。游荷起身时特意看了眼陈青青,想待会儿得问问她们在搞什么名堂,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嚣张。
随雨则是迅速凑到陈青青和朗月身边,想也没想就问:“青青姐,你这是咋啦?”
朗月:“你第一次到乡里时咋了她就咋了。”
随雨瞬间不想问了。陈青青倒是有话说:“我们要等多久啊?”
“也就一刻钟左右吧。”随雨说,“放心吧,阿芹姨记着日子呢,不会忘记的。”
“上次你们也在外面等着吗?”陈青青贴着朗月的耳朵问。
随雨抢答:“上次下着雨呢,到乡里时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差点得不到进去,亏得阿芹姨叫人赶着驴车在这里等我们。”
朗月点头,表示随雨说得对。陈青青就很好奇了:“所以这个宵禁到底是几时到几时啊?是一到晚上就不能进去吗?”
“一更天以后就不能在街上闲逛。”
见陈青青似乎不明白,随雨换了个说法:“就是戌时中。镇上的宵禁更严苛些,戌时初就不许人到处走动了。”若不然她们加把劲儿,月上柳梢时赶到镇上也来得及。
子时、丑时、寅时……陈青青边念边用手指比划,数到酉时时反应过来戌时初、戌时中不就是晚上七八点?也就是说干完农活回家,吃饭、洗漱再和邻居闲聊会儿就得准备歇下了?
这睡得可真早。陈青青暗暗咂舌。
“所以青青姐进去后可千万别乱走,”随雨拉长语调慢悠悠恐吓道,“万一碰到巡逻的更夫,吓得人家一激灵下意识敲锣打鼓,那可就——”
不等话说完,朗月忽地抬手崩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吓人。”
随雨:“……”
心有戚戚地揉揉额头,再看好成一个人的朗月和陈青青,瞬间就悟了,默默挪到游荷身边,觉得还是游荷好。
“咦,你干嘛。”游荷嫌弃地推推她,谁知越推越紧,耳边还有随雨耍赖的声音,“阿荷,你比阿月和阿青强多了。”
一听就是被俩人欺负了。游荷翻个白眼:“谁叫你那么没眼力见,不知道她俩腻歪得很啊,还敢去挑衅别人。”
随雨不说话了,只默默抱紧她的手臂。
夜色渐深,高挂的月亮越发皎洁明亮,插在树梢的火把却越来越黯淡。陈青青忍不住抬头四处张望,怎么还不见人呢,她正想着却听蹄踏声远远传来。
片刻,一辆敞开的牛车停在大阿婶面前。从上面走下一个年轻男人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阿婶……”很快这一片的人他都叫了个遍,随雨和游荷大约和他很熟,一巴掌就拍在肩头,“你这家伙总算是来了。”
“嘿嘿。”男人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大家快上车吧。对了,阿月呢?”
随雨朝后边努努嘴,同其他人一样先把火把吹灭旋即上了车。男人正疑惑就见朗月牵着个女人走了过来,“阿月。”他忙迎上去。
“贵哥。”朗月打了个招呼,手推着陈青青往前,“今天忙不忙?”
“还行。”贵哥笑了笑,视线不自觉瞥向她身旁的女人,脸上系着布巾看不起脸,但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眼波流转间透出一丝好奇。
该是他好奇一样也对他很好奇。贵哥咳嗽两声,一时想问但瞄着朗月的脸色又不敢问,犹犹豫豫好半天,三人到了牛车跟前。
“这是谁?”陈青青坐稳后凑到朗月耳边小声问。
朗月偏偏头:“芹姨的大儿子,贵表哥。平日里大家都叫贵哥。”
“哦。”陈青青点点头若有所思看他一眼,“那我们是去她那里住宿吗?”这么多人这个芹姨该不会开着客栈吧?
“对。”
多数情况外出时大家都会选择住宿亲戚家,毕竟出名靠亲朋,特别浣溪岩还离得那么远。最初芹姨就是这样安排浣溪岩的家人在家里留宿,后来别的村沾点边的亲戚都往芹姨家走。里长一看不对劲,立时凑钱叫芹姨把客栈开起来,不说别的收点伙食费也行。
还放话若有人不满就去浣溪岩找她。
陈青青听罢一时觉得就该这样一时又忍不住问:“里长真这么说啊?”
“嗯,总不能叫芹姨吃亏,何况她又是外嫁,亲戚总是去打扰也不利于夫妻感情,因此里长就硬逼着芹姨收了。”
陈青青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想人果然是多面体,倘若没有阿靓这事的话。对了,阿靓和阿愿呢,陈青青坐直身体,朝四周张望。
半晌没能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出阿靓她们在哪儿,她碰碰朗月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阿靓和阿愿呢?”
“在大阿婶那边。”朗月小声说。
“她们准备从哪儿绕?”
“进了村子自有官道。”朗月回。
见她不担心,陈青青的心稍稍一定,尽量自然地靠着她的肩膀,不过:“上浣溪岩的人也跟我们一起去芹姨哪儿吗?”
“嗯。”
陈青青安静下来,黑夜笼罩着大地,只余前面车头的光。牛踢踢踏踏的声音缓缓铺开,没过会儿一间屋子映入眼帘,很快一幢一幢散落在四处。
只是不是说宵禁,为什么有些屋前站着人,还有邻居家穿梭。
朗月似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乡里镇上其实管的没那么严,镇州和大点的都城才要严查。不过更夫遇到不熟的外乡人,还是会问上几句。”
陈青青:“……”
怪道刚才朗月弹随雨的额头,叫她少吓唬人,说得一本正经的还以为真的严苛极了。
牛车踩着青石板越走越深,两侧房屋从眼前滑过,孩童与大人寒暄的声音传入耳朵,约莫是阿贵也算个名人,时不时就有人招呼一声。
陈青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沿路的每一寸,望着古朴的建筑和服装、口音都极有特色的居民们,那种落入时空的错位感再次涌入心头。
当马车缓缓停在有三层楼高,上下四角都挂着灯笼,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门,正门如古代剧那样立着石狮子的门口停下时,她呆了呆,目光落在屋子最顶端的吻兽,而后沿着朱红廊柱缓缓向下,最后停在石狮子旁边的女人身上。
“阿月,咱们先把驴子赶到马厩去。”这般说着,阿贵从牛车跳了下去。
“行。”朗月起身朝后方赶驴的游荷她们招招手,等人上来后便将阿贵的话说与她们听。
阿贵的本意是叫她一起,没料到这次她坐上牛车也就罢了,还把活都交给游荷。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她身旁那个戴着面巾看不清样貌的女人身上,再想想一路上她们亲昵的举动,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异样。
“走吧,贵哥。”见他没动静,游荷手张开在阿贵面前晃了晃。
阿贵猛地回过神:“哦哦,好。”牵着牛车算先走向侧门。
而这厢陈青青下了车,刚想和朗月说石狮子旁边有个人,耳边就传来朗月的一声:“芹姨。”
陈青青立即抬头,朗月拉着她边往正门走去边小声补充说这就是嫁到乡里的芹姨。
昏黄的灯笼下,站了个约莫四十左右的女子,身上穿着长短叠加的短褐,腿边环绕着一个小娃。看见她们,远远就露出笑容,手极热情地挥了挥。
等走进后,陈青青才发觉这还是个美人,面如圆盘饱满红润,柳叶眉丹凤眼,光洒在身上如镀了层温润的玉色。
“阿姐。”她笑着上前,一把挽住大阿婶的胳膊,声音细细地像撒娇,“我可算是等到你们来了,差点以为要半个月后才盼到呢。”
“哈哈哈哈哈”大阿婶爽朗一笑,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来你这儿就是享福风里雨里大家都惦记着来呢。”
“切,阿姐惯会哄人的,既然是享福怎么不多住几天。”
“这住的多了,可不得跟着收拾屋子,还是住一两天最好。”
阿芹:“……”
她真是再多几张嘴都说不过这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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