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青青姐，你 ...
-
第36章
晨雾缓缓散去，三三两两的招呼声散在村头村尾田间地头。陈青青侧身倚在窗边，手拿着待会儿要带大孩子们认识的书，她瞥着窗外，透过小小的四方格看朗月同蒙婶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走出院门，很快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她收回目光，不知落点在何处，好半会儿才垂头望着捏紧的书页，准备先把字形描出来待会儿读完让学生跟着描一描。
“夫子，夫子。”却在这时，月牙走过来拽拽她的衣角，天真无邪地说，“夫子看我倒水好不好。”
“好啊。”
陈青青笑着说，随她走到不远处的小桌旁微微蹲下，桌上正在摆着大中小三个口径的陶罐，旁边是盛水的竹筒，桌角旁则是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近来月牙迷恋上倒水，经常是以倒水开启自己在学堂的一日生活，陈青青也是通过倒水观察到她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有小小的强迫症，不许水洒出来，不许桌子椅子乱动更不喜欢脏兮兮和乱七八糟的环境。
“夫子，我要倒水了。”月牙稚气地说。小手捧起竹筒，凑到大口径的陶罐上方，接着一只手扶着竹筒底部一只手扶着上方，慢慢倾斜，很快竹筒里的水便流进陶罐。
整个过程，她的的手极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生怕自己出错，连小脸都跟严肃起来。直到三个陶罐都完成倾倒并且一点水没洒出来，她这才笑起来，眼睛弯弯地望着陈青青说：“夫子，我倒好啦！”
“嗯。”陈青青故作严肃地点头，开始例行公事检查，确定没有洒水出来便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这次真不错呢，月牙！”
月牙冲陈青青灿烂一笑，然后就不准她继续看了，因为她要把水倒回桶里，而这个过程练习得不多。她于是说：“夫子，你去看别的娃娃吧。”
“好。”陈青青无奈起身，去了窗边的长桌，准备将明天的描字作业完成。虽说有10多个孩子，但整个学堂并不吵闹，孩子们分散在各个角落做自己想做的事，除了倒水舀豆子这类锻炼精细动作的活动外，还有给布娃娃扣纽扣、梳头发、系鞋带等等。说起这个布娃娃要感谢蒙婶，陈青青是真没想到蒙婶手如此之巧，什么衣裳鞋子简单的绣花都不在话下，相比较而言做娃娃简直大材小用，只用几天她就一口气做出五六个。
如今这布娃娃是整个教室最受欢迎的玩具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利用不同形状、不同大小高矮粗细的木头搭建模型的积木玩具。
对于3—5岁的小孩，陈青青并不急着教她们写字，只先锻炼手腕、手指灵活度、协调性和认识周遭事物，比如颜色、形状、动植物以及基础的数数。
不过她还是收着了些，特别是对于5岁以上的小娃，识字描字背诵这些并不少，再大一点的就是要从竹管笔过渡到毛笔，对于手腕力量和手指控笔就更加有挑战性。
乍一看，她这个学堂不伦不类，但极受欢迎。为了对得起这份喜欢，陈青青现在每天都干劲十足，整日不是想着丰富教学内容，就是制作更多有意思的道具，甚至于还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孩子们都适应了，把音乐和美术也加进来，就是颜料有点难搞，音乐嘛，倒时候找个时间让阿柳婶帮忙做一只竹笛，她提前先练练即可。
细数下来真是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花，哪怕已经超出干农活的次数，但也乐此不疲。她爱教书，要教一辈子的书，教书万岁。
只是，她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陈青青望着面前的石板，上面已经写了三四个繁体字，虽不像现代黑板那样光滑，但也足够清晰，给孩子们做启蒙刚刚好，然而这分钟原本清晰的字忽然就有些模糊了。
她最近让自己忙起来，很少再想到回家的事，但偶尔还是忍不住。
陈青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有人，没有人告诉她是能回去还是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她不上不下地照顾自己，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情这个东西，一旦沾染便是最伤神，倘若有个人告诉她也好啊。
她叹口气，不自觉想起朗月，想起要控制不能离得太近，心似被什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夫子，夫子，我来学新字了。”从田间地头急匆匆赶过来的小丫头如此说着，低头拿出自己的笔又去长桌边抱了块木板。
陈青青回过神，抬头数了数屋里其他学生，看需要认字写字的那几个是否集齐，见已经到齐便都叫了过来，连小一点也都叫上。
每个字都有其意思，可以根据意思串起来编出一个小故事，讲完故事才是认字，然后描摹笔画顺序最后便是写字。
日头渐渐升高，暑气漫进屋里，等到写字这一步骤时，她顺势起身将窗户全部支开，让风吹进来。而后又去后院装了四坛凉浸浸的山泉水，分别放在学堂里四个角落，如此，稍稍降些温度。
陈青青重新走回长桌旁，一一查看小朋友握笔的姿势、写字的笔顺是否正确，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若稍有变形以后习毛笔字可就麻烦了。
“咚咚。”她正观察得认真，却听窗户敲响，陈青青抬起头，便见一张笑脸映入眼帘——是游荷。
上次去阿柳婶家搬教具恰好就碰上游荷，只简单聊上几句，谁知游荷极自来熟，后来阿柳婶那边的东西做完她就立即帮忙拿过来。一来二去，陈青青便跟她熟起来。
“你怎么来了？”陈青青环顾四周，见小孩们低下头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伸手推开门，面对游荷灿烂的笑脸压低声音问道。
游荷兴奋地说：“你不是正苦恼四书五经的事吗？刚才杨玉告诉我靓姐从镇上回来了，带了好些东西呢，好像还弄来几本书，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四书五经。”
“真的？”陈青青很是诧异。这位靓姐正是里长家那个因为亲事跟家里人闹别扭而躲到镇上，比起陈青青这个“假逃婚离家”，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逃婚传奇人物。
这分钟对八卦的渴望压过对书的追求，陈青青先是抬头瞄一眼屋内，见秩序正常随后凑近游荷，用更小的气音问道：“那阿靓的婚事怎么说？她不跟镇上那个女孩来往了吗？”
阿靓传说中的恋人正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怎么就跟阿靓情投意足，家里人也并不反对她同阿靓来往，毕竟浣溪岩几百年的风俗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因此并不如中原那边谈此色变。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小姐的爹娘希望留个血脉，让阿靓同他们儿子……说起这事里长一家就恶心得想吐，严厉警告阿靓不许再同那家人来往。
偏阿靓是个死心眼子，一心就惦记那小姐，甚至还跑到镇上做工。
“这……”游荷迟疑一瞬，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学着陈青青用极低的声音说，“阿靓姐是一个人回来的，见到里长后提到没提跟大小姐的婚事，怕是和那边出了问题。”
说完，游荷撇撇嘴：“外面的人好多都是没道理、没良心的，特别是婚姻大事，全无自己做主的可能，是我宁愿在周围找都绝不去外面找。”余光瞄到陈青青，想起她也是外面的人，赶忙补充道，“青青姐，我不是说你，你就很好，我说的是那些卖儿卖女的爹娘。”
陈青青给她一个眼神：“放心我没想多，也赞同你说的，外面确实没良心的多着。”
“是吧，是吧。”游荷顿时高兴起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青青姐，你以后要找也尽量找我们村里人呗，不是我说大话，我们村真是不错，婶婶们个顶个的通情达理不说，姐姐妹妹也是能干又明事理，绝对不会出现大小姐家的那种情况。”话到这里，游荷突然就有些止不住，“青青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呀？”
陈青青：“……”
这话她怎么说，陈青青抿抿唇，刚想扯开话题，便见院门推开，朗月拎着锄头出现。她有些心慌，竭力镇定地说：“阿月回来了，书的事麻烦你跟她说一声，这一时半会儿我也走不开。”
“哦哦。”游荷点点头，但人没走，而是望着陈青青不死心地道，“青青姐，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陈青青顾左右而言他道：“还没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青青姐，”游荷脚似粘在地上纹丝不动，“你还没说呢。”
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顿时，陈青青格外头疼，忍不住就想给一拳打晕，把这事就这样给带过去。
“青青姐？”见她不说话，游荷眨巴眨巴眼睛。
“呃……”陈青青索性就瞪着她，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
游荷差点被逗笑，强忍住笑意，很是无辜地说：“青青姐，你怎么不说话话呀。”
陈青青忍不住磨牙：“……”
“阿荷？”朗月犹如天籁的声音恰好响起，拯救了陈青青，“你怎么在这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