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生活日志》春乏喵困

37、第 37 章 你怎么不说

　　第37章

　　“阿娘，我先回去做晌午茶了。”

　　蒙春禾正在检查稻穗的根部，就听见朗月对她如此说。

　　她直起腰看了看天色，确实是到了该吃晌午的时辰，于是点点头：“行，你赶紧回去吧，这个时间青青怕是在等孩子们回家吃饭，你回去刚好也能帮忙盯一盯。”

　　“嗯。”顿了顿，朗月低声道，“那我就先下山，阿娘你也别忙太晚。”

　　“行，你快回去吧，别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蒙春禾就见女儿拿过背篓又拎起锄头，沿着田坎向下，她的动作轻盈快速，掠过树丛仿若蝴蝶，只一眨眼功夫人越来越远。

　　蒙春禾看着看着，眼眸不禁浮现一抹笑意，低下头继续检查稻穗，越想心情莫名飞扬，哎呀，也是眼看朗月就要成家了呢。

　　路过小径，但见一家家的烟囱开始冒烟，应是准备烧火煮饭了，朗月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家里，见烟囱还没冒烟，狠是松了口气。

　　她调整一下呼吸，从容地推开门，想着陈青青这会儿可能在学堂里也可能同孩子们在院里玩耍，就是没想到她与游荷正站在屋檐下说话。

　　两个人靠得极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陈青青突然睁大眼睛，似被吓到，懵懵地望着游荷。侧头时好像看到了她，很快收起表情，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什么。

　　看口型有自己的名字，朗月抿抿唇，难不成正在谈论跟她相关的事？

　　却见游荷不退反进。

　　朗月放下背篓和锄头，朝着她们的位置快步走过去，离着还有几步路，就听见游荷的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朗月一愣，下意识看向陈青青，先瞄到她攥紧的拳头，还有极生动的表情。

　　“阿荷，”朗月忍不住问，“你怎么在这儿？”

　　游荷一惊，同陈青青对视一瞬，下一秒两个人十分默契的向后退后两步。游荷摸着鼻子笑嘻嘻地解释：“我刚好有点事过来找青青姐。”

　　陈青青点头：“对。”

　　朗月望着她们如此默契，顿时就有点不舒服，咳嗽一声：“哦，是吗？你找青青有什么事？”

　　游荷漂移的眼神定住，一本正经道：“这不是阿靓姐从镇上回来嘛，听里长说带了不少书，刚好我听青青姐想看看四书五经，就过来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趟阿靓姐那儿。”末了，瞄着朗月的眼色又补充一句，“不过既然月姐你回来了，我就不跟着，你同青青姐一块儿去也是行的。”

　　等她没话说了，朗月眸子微移，看向陈青青，却见她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游荷的一番说辞。

　　可刚才分明听到的就不是这个，再想游荷一口一个“青青”，朗月这瞬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游荷长得实在不顺眼。

　　游荷犹不知，以为自己说清楚了，笑着道：“消息带到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谢谢你的消息。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再去。”陈青青想了想上前道。

　　“好。”

　　游荷慢慢走出院子，朗月收回视线，余光瞄见陈青青还看着，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她默默咽下那口不顺心的气，转身进灶房烧火煮饭。

　　整个晌午朗月都异常沉默，只在陈青青没注意的时候看她一眼，心里想当时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她有像将才那样依依不舍，甚至难不成就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她就跟游荷建立起深厚情谊？

　　而且她怎么觉得陈青青对她的态度和对游荷的态度没什么区别，明明那天晚上不是这样的，怎么短短三天就变了？

　　还是说陈青青本就是善变的人？

　　朗月安静望着手中的碗。她一向是比较寡言，这一沉默竟没人察觉不对劲，哪怕亲如蒙春禾也没发现，待吃完午饭又在屋檐下坐了会儿，下意识叫上朗月一同去田里。

　　朗月回过神，瞥了眼同小梅说话的陈青青，默默起身接过背篓，跟着阿娘去田里。

　　正是暑气最盛之际，虽然长势喜人的稻穗看着十分赏心悦目，然而行走其中实在不算好活，渐渐蒙春禾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个人就埋头干活。

　　不过下午的时辰过得远比上午快，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下方的田地传来回家的吆喝声。朗月直起腰，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手臂、脖子一道道划痕，半个肩膀都沾上碎屑，膝盖以下的裤腿更全是泥。

　　这个样子回去肯定不行。

　　朗月同阿娘去到溪边，就着溪水先洗了把脸，接着又把身上的碎屑整理干净，最后脚淌在溪水冲刷。

　　脚浸在冷水里，身上燥热褪去，蒙春禾狠狠松口气。她捡起地上的帕子，边拧干擦了擦手臂，边说：“亏得青青和小梅没跟着，不然这趟弄得，两个人今晚别想睡了。”这稻田里的碎屑沾到肌肤上可不得了，又痒又痛还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她俩还是干点小活，这种事别做。说起来，麻缕都快被她们绩完了，真快啊。”

　　蒙春禾将帕子扔进水里涮了涮，涮到一半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忙抬头看朗月，只见她那一向稳重沉着的女儿此时正看着溪水发呆。

　　“怎么了，累了？还是碎屑掉进衣服里面了？”她不由放轻声音问道。

　　朗月回过神摇摇头：“没。”

　　蒙春禾愈发觉得不对劲，平日里安静归安静，没像这会儿这般闷闷的啊，“要是觉得哪里难受就跟阿娘说，阿娘帮你看看。”

　　朗月还是摇头：“没有，我哪里都不难受的，就是可能有点热吧。”

　　蒙春禾眼神狐疑，这天气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偏今儿热到没精神，她想了想抬手试试朗月额头的温度，发觉没有异样。

　　难不成真是热到了？

　　蒙春禾陪着她在溪水边坐了会儿，直到远处传来阿红的喊声，两个人才回过神弯腰将裤腿拧干，然后回家。到家时，陈青青同小梅已经将晚饭做好，就摆在阴凉处。

　　时间过得快极了，待吃过晚饭这一日就该结束，但朗月又过得慢极了，慢到咽下的那口气还梗在胃部，以至于颇为食不下咽。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轻拂，身上堆积的燥意瞬间随之拂去。朗月三两口吃完，便去整理背篓和锄头，等再回来就看到阿娘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别忙活了，看看青青给你留了什么。”

　　石桌上放着她先前从山里带回来的野木瓜，切成三块，“喏，都是你的。”耳边是阿娘戏谑的笑声，朗月侧过头，正对上陈青青的眼睛，清澈的干净的，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很好吃还很凉快，你快尝尝。”她笑着说，眼神满是期待。

　　朗月低下头，小心捻起一块野木瓜。大约是已经在水池里冰了一天一夜，这会吃着竟然凉津津的，宛如吃冰。

　　“嗯，是很凉快。”她点点头。

　　陈青青笑了，眼睛瞥过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足，眸子都亮了好几分。

　　“我还是觉得黄瓜更好吃。”小梅煞风景地说，朗月视线微移，移到她身上，只见小梅煞有其事地说，“黄瓜香香的，脆脆的，更好吃。”

　　不知怎么，朗月来了句：“野木瓜好吃。”

　　陈青青诧异地看着她。朗月瞬间回过神，忙又添上一句：“都好吃，不许拣嘴。”

　　“哦。”小梅嘟嘟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院子恢复安静，只剩朗月吃瓜的咀嚼声，还有摇扇子的“簌簌”声。

　　“要不要现在去里长家看阿靓？”过了会儿，朗月问。

　　陈青青惊讶抬头：“现在就去吗？会不会有些不好，毕竟才回来，我们现在去可能会误会。”误会是去看她笑话。

　　朗月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这会儿多半游荷杨玉她们几个也都在。”

　　陈青青想了想，点头：“那我们早去早回吧。”

　　蒙春禾叮嘱道：“把扇子也拿去，今天人多，她屋里怕是窗户和门大敞，指不定多少蚊虫飞进去。”

　　虽说屋里已经撒上驱虫的草药，但也只能说是稍稍防一防，想要杜绝蚊虫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等等，姐姐、阿姊。”小梅加快速度吃掉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黄瓜，从石凳上跳下来，急匆匆抓住朗月和陈青青的手，“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蒙春禾瞄着身高相当和谐的陈青青和大女儿，手疾眼快一把就将小女儿抓回来，“待会儿你得跟我去沐浴洗发。这都快臭了。”

　　小梅捂着头：“我不臭。”

　　“反正今天必须洗，没得商量。”

　　小梅撅着嘴看向姐姐们，陈青青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朗月撇过头躲开她的眼神，于是她只能眼看着姐姐跟阿姊带上门出去。

　　朗月提着一盏未点亮的小灯笼，沿着小径往下走。天色早已从蓝色变成暗淡的灰蓝，虽不算明亮，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清路。

　　她安静地走着，身旁的陈青青也不说话，这很奇怪，尽管陈青青不是聒噪类的性格，然而以往她们总是有说有笑。

　　朗月烦透了现在的沉默还有陈青青意味不明的态度，她抬头，眼见着离里长家越来越近，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

　　“你——”

　　侧过身，两人却在此时异口同声道。惊讶对视着，朗月说：“你先说，”

　　“你先说，”孰料陈青青紧跟着道：“你先说。”

　　朗月抿抿唇，沉默一会儿道：“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是教书太累了吗？”

　　虽然她其实不是想问这个，但话到嘴边，朗月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我也想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陈青青侧身看着她说，“从晌午时候开始吧，是因为地里活太重吗？”

　　朗月摇头：“不是，可能是暑气太盛了吧。”

　　“哦。”陈青青点头。

　　沉默再一次蔓延，但不等她们寻着话再问，已经抵达里长家，而她家里果然有一大群人，全是熟悉的面孔。

　　陈青青和朗月被拉到游荷身边，杨玉也在，除此之外还有随雨。

　　紧接着她就看见被包围的阿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