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进山捡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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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雨是在刚进入苎新乡地界，离着乡里还有一定距离时落下。
刚开始只几颗几颗地落，落在脸颊、手臂微凉，还以为是错觉，结果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干燥的泥地顿时尘土飞扬。
“落雨了……”
没想到大阿婶的观测竟成真了，原先一直等不来雨，心里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一行人，被这雨砸的一时懵住。
“真的落雨了？”
临近戌正，天色灰蒙蒙，她们早已燃起火把，这会儿雨落下来，火光被砸的黯淡，柴火发出黑烟。
“快！赶紧上桥！”大阿婶焦急地喊。
“对对对，得趁着这时候先上桥。”
“阿兰、阿曼别发呆！赶紧上桥！三妹你去前面带路，所有人记得快点跟上！”
再不抓紧时间，等雨下大水涨起来，她们就得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众人纷纷反应过来，手一拍驴子，顾不得雨势匆忙往竹桥方向赶。
朗月摸了摸自家有些躁动的驴子，思忖几秒，还是拉着躲到一旁准备让其余人先走，她来断后。
却在这时，大阿婶走过来狠狠拍她肩膀一巴掌：“阿月，愣着干嘛，快走。这个时候就别想着有人趁机埋伏袭击了，赶紧走。”
说着，她就同年纪相当的几个婶婶分开，一部分往前一部分向后。
朗月微微一怔，眼见大阿婶在雨中指挥众人上桥，片刻，她抬起脚跟上队伍。
苎新乡就在桥的对面，往常老一辈总念叨到桥里桥外，说的就是过了这座桥便是桥外人。甫一上去，朗月就感觉不妙，桥晃得厉害，火把也被打湿，她不得不丢弃柴火，一手拉着驴子一手扶着竹竿小心翼翼往前。
雨说下就下，转眼间土黄色的地就被砸成深灰色，由竹子搭建的桥，也被冲刷出土褐色。
风雨飘摇间，目之所及整个天地一时间好似全变成摇晃的珠帘，珠子般大的水滴不停往脸上身上拍打。火把一把把熄灭，黑压压的暗潮涌般压过来，雨水紧跟着将视线晃得迷迷糊糊。
朗月边走边从挂在驴背上的口袋中摸出油布，展开，先往驴子背上披，连带将货物一起盖上。
夏季雨势远比秋冬季迅猛。
她摸一把脸，脸上全是雨水，眼睛被淋得睁不开。稍微一睁，雨水就争先恐后涌进眼眶，最后只得拆出竹扇遮到眉下，才勉强看清。
这一看，朗月不禁皱眉。
原本按照预计，她们戌正左右就抵达到乡里，将将休息至寅时再往瑞安镇赶。因此才连夜赶路，谁知道这会儿下起滂沱大雨，连路都无法看清。
她只怕大家在雨中一个没注意，滑下桥。现在也不在前方，摸不清知道具体情形，只盼带路的人能够警醒些。
朗月压下心中的不安，顾不上飘摇的雨桥，拉着驴子大步流星。没一会儿就赶上前面的阿荷。
“阿荷——”她的声音在雨中飘飘忽忽且被雨声淹没了去，直到手拍上肩膀，阿荷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
雨蒙蒙的天什么也看不清，阿荷摸一把脸，只能按照感觉将头偏过去，就听见朗月说：“快跟上前面的人，然后提醒一下其他人走近一些。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挨紧些，互相拉一把，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手牵手。”
“好！”阿荷没多说，点点头，便顺着栏杆的方向闭眼往前赶。
朗月在原地等了等，直到下一个人赶过来，她又说了同样的话。一个传给另一个，原本松散的队伍慢慢聚拢靠齐。
桥下传来奔腾的流水声，桥面上十好几人在随风飘荡的状况中如同蚂蚁般小心翼翼前进。
天地一时只剩水声、摇摆不定的桥以及被砸得变冷的肌肤，触感敏锐得无法忽视。
朗月拽进驴子，摆正它喷气的头，听着蹄响声，又安抚地拍了拍它不安的身体。
一行人在昏暗中摸索过桥，好半会儿，终于脱离摇晃的状况，踩上湿黏的泥土，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们的衣服也全湿透。
朗月手摸着石壁，眼睛不停眨，雨水顺着发丝、睫毛不住地往下流，她用力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确保没问题，随后扬声道：
“不要往右！都摸着左手边的石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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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路变得泥泞湿滑，才将将走到山脚下，鞋底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的黄泥。
陈青青扶着小树丫，学着蒙婶抬脚，鞋靠近石头然后用力往下刮，把鞋底的黄泥刮下来。刮完一只就换另一只，两只脚刮好再踩在地上，顿时有种轻盈的感觉。
蒙春禾见她一副解脱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过雨就是这样，走一路蹭一路，要是觉得鞋重了就找路边的石头刮一下，等干净了再走。别以为这泥没什么要紧，一不注意就容易摔跤。”
说罢，她将东倒西歪的小梅往自己怀里一拉，半搂半带地带她跨过洼地。
先前见路不好走，蒙春禾是打算让小梅待在邻里家中，奈何小梅不同意硬是跟来了。这会儿，鞋底厚泥叫小梅都站不稳，像个木陀螺歪来倒去，怕她倒进泥里，蒙春禾赶忙先把人抓到自己身边来。
陈青青点头应了一声，等蒙婶帮忙把小梅脚底的泥都刮了，赶忙上前牵着小梅。三个人结伴往山上走，蒙婶背着背篓，手拿镰刀，就连小梅都有一把适合她的迷你镰刀。
说是捡蘑菇，甫一进入山林，她们就先看到红的发紫，黄的深沉的一丛丛刺泡，还沾着露珠，打眼瞧着颗颗晶莹剔透煞是诱人。
“看！”小梅手一指语气兴奋，“阿姊，是刺泡。阿娘，我们摘了吧，等姐姐下次再去瑞安镇，我们就又可以卖刺泡酒和刺泡酱了！”
陈青青刚开始也是精神一振，然而听完小梅的话，瞬间囧住。
该不会是她念叨过几次差银两的事被小梅记住了吧，不然现在，怎么脱口就是卖钱的事儿。
陈青青表情窘迫地看了眼蒙婶。
蒙春禾没注意，顺着小梅的手指看向刺泡丛。虽说是“丛”但也不过五六株，最多就一小坛，她想了想道：“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再摘吧，我们先去捡点蘑菇。”
下过雨，正是蘑菇鲜美的时期，家家户户都会趁这时候上山采摘，迟了可就赶不上了。
“哦。”小梅点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手里的镰刀时不时将脚下的草丛拨开，陈青青跟着进去，才走几步，就发觉这晴天的山林和下过雨的就是不一样。
首先是味道，晴天时山林的空气中大部分是草木的清香，偶尔才闻到一点点叶子腐烂的霉味儿，但下雨天就不一样，泥土的腥气盖过绝大部分的味道。
她不禁揉了揉鼻子。
“先等等啊。”恰在此时，蒙婶忽然停了下来，用镰刀拨开杂草。陈青青下意识看过去，只认出了蕨菜？是蕨菜吧？
就在她犹疑时，小梅已经上手：“阿娘，有蕨菜！”
原来真是蕨菜啊！陈青青弯腰，用镰刀在附近拨了拨，其实也不用拨因为蕨菜已经冒出头，只需要找嫩一点的掐下来就行。
然而掐第一下的时候，竟然没掐动，难不成这些都是老蕨菜了？
陈青青正准备扔了，却听蒙婶说可以采回去，先焯水再撕去老皮，然后晒干做成“干蕨菜”，留着以后做炖肉吃。
听着听着陈青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炖肉”二字实在有点吸引人。她撸起袖子，跟小梅两人开始采蕨菜大业。
蒙春禾却没跟她们一起，这个山坡除了蕨菜还有苦蒜，苦蒜别名又叫野葱。
陈青青刚来的第二天她就做过，一开始吃陈青青还没有认出来，因为同普通的葱和冬日野葱不同，苦蒜吃的不是翠绿的葱叶而是小蒜头。
蒙春禾将小蒜头洗净切碎，拌上粗盐再又加一点存储好的菜籽油，做成了“苦蒜酱”。无论是做蘸水还是就这样加进去拌饭，吃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相比较拌饭，陈青青更欣赏做蘸水，她还是吃不惯纯粹的蒜头。眼见蒙婶忙别的，陈青青时不时看一眼小梅，怕她一不小心摔了。
这雨天路实在湿滑，可比不得晴天，一摔可能就滑下山坡。想了想，她索性就走到小梅身边，跟她一起掐蕨菜。
两个人一边掐，一边用镰刀敲敲附近，敲到树干附近时，小梅忽然惊叫一声，“啊，是大脚菇！”手利落地扒开草丛，捡起一个菇。
陈青青连忙朝她手看去，只见小梅口中的大脚菇，长着极其粗壮的菌柄，甚至有鸡鸭蛋的大小。菌盖是黄褐色、呈扁扁的半球形。
颜色倒是长得朴实无华，不过陈青青还是问了一句：“小梅，这个菇可以吃吗？”
“嗯！”小梅用力点点头，递给她，“很好吃的阿姊，还可以晒干卖钱！”
陈青青：“……”
陈青青沉默接过来仔细端详，内心暗暗发誓以后还是要控制一下在小梅面前说银两之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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