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烤野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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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她的箭利落地穿透麂子。麂子形似鹿，却属于獐类，它们体型较小，是山林中较为常见的食草动物。
这只体型适中看样子似乎已经成年，仔细捆绑好，朗月从自家驴子身上卸下先前猎到的野兔。
转眼麂子替换野兔，成为明日售卖的大货之一。而野兔则变作晌午的加餐。
“……这怎么就不是我猎到的呢。”阿荷绕着麂子转圈圈，眼馋心也馋。
朗月的箭矢只穿过左脚，按理来说并不妨碍逃跑，但因着力度极大且迅速，错眼间就将它与泥土钉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麂子身上绝大部分部位都极其完整，品相看着很是不错，浅浅预估大约能得三四十两左右。
像她们这般人家，卖粮食作物卖不了多少，打猎和采药才是正经大钱路子。
阿荷摸摸腰间的弓，越想越惋惜，心想待会儿得警醒一些。
朗月这回猎到的麂子，倒叫众人本有些蔫巴的精神，一下子又振作起来。
几个人结伴去接水时不忘把镰刀、弓箭、布袋甚至弹弓都全带上，雄赳赳气昂昂就准备大干一场。
另一部分则开始给驴子准备草料，而留在原地的三四个人拿着刀砍出一个生火圈，便开始生火。
朗月照旧立在树干，目光机警地扫视周围。树丛与叶片随着风摆动，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偶尔夹杂几声鸟叫。林中时而安静时而吵闹，青草香、朽木沉闷气味和泥土腥气在鼻尖环绕，说不出来好闻还是难闻。
很快地面浮起一缕青烟，没多久柴火燃起火焰，噼噼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淡淡烟雾气息也随之弥漫。
在山里生火唯一需要注意是防火，特别是夏季干燥天气容易引着火，底下的人一边堆柴，一边又用镰刀在周围割了一圈，确定隔离做好后才开始做晌午饭。
取水的人很快就回来，带着已经处理好的野兔，因着血腥气极容易招来野兽，由此每一回她们都尽量在别处处理干净再带回来。
调味的佐料就在竹筒里放着。将野兔处理好又抹匀，接下来就是用竹签穿过进行烤制。粗粮饼与冷饭团，则是用洗干净的芭蕉叶包着放在火堆旁边加热。
不一会儿，朗月就听到底下大阿婶呼喊她的声音。她应了声，轻巧跃到第二截树干，脚又向左边一蹬，沿着树干一路往下滑，落地时鼻子敏锐嗅到一股肉香。
这个时候正是野兔肉质最上乘的季节，经过繁茂植物、清甜野果的喂养，早褪去冬日的干、柴、瘦，取而代之的是肉质细嫩，肥瘦相间。
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胃部疯狂蠕动，再配上家里腌制的特色佐料，嫩、滑、鲜、香、麻、辣在嘴巴爆开，吃得一行人是欲罢不能。
阿荷尤其爱吃野兔肉，甚至恨不得粗粮饼在蘸了佐料的肉里滚一圈，只可惜山里没碗操作困难，她只得把饼子掰开，再将兔肉撕成条条，夹在粗粮饼中间细嚼慢咽。
粗粮饼连平日里夹在饭食中的玉米面都比不上，口感是又硬又噎还齁嗓子，阿荷一向敬而远之，但今日就着兔肉却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们一行人人多，野兔再大，再吃得慢，也不过一人两三口，肉很快就分吃干净。
没了兔肉，剩下一块饼子，阿荷吃得格外艰难。好不容易就着水吞下去，再抬头，就瞧见对面的朗月。
这一看心里顿时羡慕极了。
纵然一同外出已有数十次，然而次次都令人羡慕嫉妒恨，盖因每回朗月的餐食都十分丰盛，蒙婶厨艺本就出了名，一到外出更是变本加厉为朗月准备。
这回不仅准备了佐料、腌菜、包了青菜肉丝的饭团，还拌了新鲜的黄瓜丝和擂椒皮蛋，单是擂椒皮蛋就够吃下足足三大碗米饭，更别提还有其他小菜。
阿荷低头看看自己的粗粮饼，再看看朗月周围惹眼的餐食，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几秒后，她挤挤挨挨地蹭到朗月身旁。
“哎，阿荷你要点——”脸行吗。
这话阿兰还没说完，就见阿荷已经厚着脸皮向朗月讨要起擂椒。
皮蛋她不爱吃，但又辣又嫩的青椒却是她的最爱，阿兰默默咽了咽口水，耷拉着脑袋没滋没味儿地吃着粗粮饼。
吃了没几口，阿兰也受不住了，忙不迭起身往朗月身边凑。
“哎，我这回真得好好说说阿娘了。”唇齿尝到擂椒辣味的瞬间，阿兰眯着眼睛感慨，“再怎么样，都不能穿得好却吃不好吧？！”
说来也是好笑，每回赶集阿娘都怕她们穿不好被镇上的人瞧不起，总是翻找出最光鲜亮丽的衣裳，叮嘱一到镇上务必就穿上，吃食这些却不甚讲究，说是等过了山，去乡里或者镇上吃一顿就好。
可是浣溪岩到乡里镇上好长一段路程呢。吃过晌午，未做歇息一行人开始赶路，接下来众人都没有说话，一心就盯着前方。
此时太阳高高悬挂，林间的露珠、雾气皆散去，周遭变得愈发清晰。
朗月时不时在队伍后跟一段路，片刻又跃到最前方观察情况。每次赶集就是山林间这段路最耗费体力，她要来回转，还需要随时警醒，没有一刻放松。
但纵然她这般警醒，也在心里感慨亏得现下是夏季，若是寒冬腊月，山中草木凋零、猎物绝迹，再遇上出来觅食的野兽，她们这群人正是羊入虎口，可就凶险难测。
还记得那年冬天……
朗月握紧手中的弓箭，连忙打住脑中回忆，重新集中精神回到现下。
越往里走路就越难，草丛灌木也生长得奇快，有些路甚至都被野草覆盖住，若不是这条路无比熟悉，她们差点就没认出来。
太阳一点点西斜，用绷带缠绕的小腿肚渐渐感觉到酸意，而长时间行走的双脚已经开始觉得痛了。
到末时三刻，她们总算出了山林，走到狭窄的石子路。悬在半山中间的一条小道，抬头是巨石，右手处则是裸露的山体随处可见凸出的石头、泥土，而左手边则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万幸，悬崖下多数位置都长满了高大的树木。绿茵茵成一大片。虽说掉下去免不了一死一伤，但有树木在，存活几率还是较大。
朗月不再负责观哨，收起弓箭，将镰刀别好。短暂休息片刻，她便牵着自家驴子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这一段路像是无尽头，绕完这座山就是下一座山，紧着又是一座座山。她们整个白天，就在山林中穿梭、悬崖峭壁间转圜，一直到临近竺新乡才算缓解。
期间为了节省时间，她们不再停下用餐而是吃起布袋里的炒米，累了饿了便伸进袋子，抓一把炒米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纵然这趟行程已去过数百次，但面对绵延起伏的山峦，一眼望不到的山路，朗月也忍不住心生疲惫。
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陈青青，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天真又略带一丝忧伤的神情，还想起……她亮晶晶期待的模样。
朗月不禁抿唇，笑了一下，若是像她们这样走一遭，不知道她还期不期待赶集。
时间一点点流逝，无论人还是牲畜步伐都逐渐慢下来，停下歇息的次数变多，往往走不到1里路就要在路边稍作调整。
阿兰和阿荷都没什么心思嬉笑打闹，解开竹筒小小喝了口水，便靠着山体闭上眼睛眯会儿。脚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只有小腿肚又痛又酸。
她们倒是歇息，年纪稍长的几个婶婶却还是沿着山体割草喂驴子。从年轻走到中年，脚底早已磨出厚厚的老茧，累是累，然而却能扛住。
朗月跟着在悬崖边摘嫩叶，摘到一捧就转身递到驴子嘴边。驴子身上的货物已经卸下些许，此时闻着嫩叶的鲜香，尾巴轻甩，同时止不住的用鼻子喷气。
“阿兰，阿荷还有你们都快点，我看天气不对。”眺望云朵的大阿婶表情变得凝重。
“怎么了？大阿婶？”阿兰一个激灵，瞬间翻身起来，几步就走到她身旁。
大阿婶眉头皱着：“这云的颜色不对，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下雨？”
“啊，下雨吗？”
“什么？！那是得赶紧走了。快，把货都装上！”
大阿婶这话一出，队伍顿时哗然，原本歇息的全部起身，听着招呼将卸下的货物重新装载，紧跟着就立即出发。
陈青青一觉醒来发现空气变冷了，窗台一片湿漉漉的痕迹，院子里的青菜、黄瓜都缀着水珠，原本干燥的地面映着一个个水坑。
她站在屋檐下，大门敞开，远处的山尖难得没发亮而是一片暗沉沉的灰蓝色，萦绕半空的雾气笼罩着天地。
天色顿时就变成灰蒙蒙的，还是那种宛若水泥的灰。不过空气很清新，陈青青猛地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脑子神清气爽。
蒙春禾开门正倒水呢，见她醒了，连忙招呼：“青青，小心别踩到水坑。”
“好～”
陈青青避开泥泞的地面，沿着屋檐向她走去：“阿婶，昨夜是下雨了吗？”
“对，陆陆续续下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今天空气这么清新呢～陈青青脚步轻快地撸起袖子，就准备同蒙婶一起干活，待会儿她还得把工具房那边的屋子打扫出来为学堂预备。
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过上收束脩的日子，陈青青心里就异常美滋滋。
“青青，今天就别出门了，这地怕是有些不好走。”蒙春禾将蓑衣挪出来，又理了理背篓。
“哦——”陈青青下意识应了句，却很快察觉不对，“蒙婶，您要出去啊？”
蒙春禾抬起头笑道：“对，下雨了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我准备去山上看看。”
啊，采蘑菇！
陈青青忍啊忍，还是没忍住对蒙婶说她也想去，虽然已经提醒过她路难走，可是，是采蘑菇哎，谁看田园视频没幻想过上山采蘑菇，等等——
陈青青突然反应过来，慌忙抬头望外看了看，这个天气，下过雨的路。
她的眸子闪过情不自禁一丝忧虑。
不知道朗月她们遇到这场雨没有，现在又是到了哪里，最好是落雨之前就抵达乡里。
不然这山里可怎么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