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哎，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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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小梅将陈青青领到靠近村口的岔路口，立马鬼鬼怂怂地停下，左右瞧了瞧，而后示意陈青青快跟她先躲起来。
她记得阿娘说过要快晌午饭的时候再带青青阿姊进村，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做晌午饭，再有好奇心都不好意思去别人家里，毕竟一去就会招待留下吃饭。
两个人躲在几棵杨梅树旁边，小梅忍不住说起都没有跟她打招呼姐姐就去赶集了，她问陈青青知道这事吗。
陈青青避重就轻地回：“那天商量去赶集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小梅：“对哦。”顿了顿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向陈青青道，“阿姊那你知道吗，姐姐起码要四五天才回来。”
刚知晓路程的时候，陈青青也感觉咂舌，要是这中途没有牛车稍稍，她们来回就要走上六七天。
这在现代人看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要知道，哪怕是未来的徒步爱好者挑战极限，走上几个小时也足以让人双腿发酸、精疲力尽了，哪里敢像她们这样在荒山野岭里连走六七天？
陈青青本来还想去瑞安镇瞧瞧，现已被吓到，她觉得自己还是提升了体力再说吧。
不过这会儿面对小梅清亮亮的眼睛，莫名心虚，她不敢说自己知道，只故作惊讶道：“怎么会那么久？”
小梅掰着手指头：“阿娘说从我们这里到苎新乡要走一天呢，要晚上才到，然后要特别早就赶去镇上卖东西。阿娘说东西不好卖的话，要很久很久才能归乡。”
说到这里，小梅捧着脸叹了口气，“我还没跟姐姐说回来记得给我带个马嘘嘘回来了呢。”
“马嘘嘘？”陈青青感到疑惑，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对，马嘘嘘阿姊你见过没有？冲姐就有一个，特别像鱼但也有点是鸟，肚子旁边有孔孔哦，一吹就会发出声音！”小梅高兴地跟她形容。
陈青青听着听着脑子开始脑补马嘘嘘的样子，半天，她想起了古代乐器之一——埙，她问：“这个马嘘嘘可以吹出很多声音吗？就像舞乐一样？”
“舞乐？”小梅不懂这是什么，但，“小鸟、蝴蝶的声音都不可以，只有人的声音。”说着她嘟起嘴巴吹了一下，发出类似“嘘嘘”但又较为尖锐的声音。
陈青青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口哨啊。她左右瞧瞧，摘下杨梅树叶又折几种不同草叶，摊开来哄着她转移注意力，“那这些能吹吗？”
关于树叶能吹出声音，陈青青还是看田园视频知道的，那个博主就是随手扯下一片树叶，然后吹了一曲《茉莉花》。当时就给惊住，后来也尝试过，但却没能吹出来。
小梅靠过来，认真地看看她摘下的叶子，片刻，捡起其中稍宽的草叶，道：“就只有这个能吹响，阿姊，最好是选竹叶，吹出来很好听的，还有就是桑葚树的树叶。”
说着，她将宽叶拿起来对折，而后放在嘴边，不是含着而是靠近嘴巴，然后微微嘟起，轻轻一吹。
当即便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还带点“沙沙”的摩擦感，非常奇特。陈青青想了想，有点像小牛或者小羊的叫声，低沉的、闷闷的。
陈青青学着小梅的动作，将宽叶折起而后贴近嘴巴，轻轻一吹，结果“噗——”破音了。
小梅情不自禁笑起来，“阿姊，要轻轻的轻轻的。”她想了想，嘴巴嘟起转过来，“不是真的吹出来，而是这样‘呼’——”
陈青青又试着吹了两次，终于找到窍门，原来不是“吹”而是“呼”地一下，平缓地把气流轻柔送过去。
两个人就躲在杨梅树里玩了好半会儿，直到炊烟升起，才猛地反应过来该进村了。
小梅急急忙忙背起背篓，里面装着一些刺泡儿，红彤彤像小灯笼似的，“阿姊，我先过去。”说罢，她就像往日那样往村口走去，一路上碰到的人比较少，但还是遇到了个戴着斗笠拿着锄头的大婶。
她看到小梅，语气惊讶：“小梅，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阿婆。”小梅连忙停住乖乖说，“我跟阿娘去山上摘覆盆子呢，她叫我先回家生火，一会儿就下来。”
“这样啊。”大婶叮嘱道，“那你快去吧，可不能在外面逗留，多危险啊。”
“怎么会呢，阿婶，我不是还在儿。”这时候负责守门的高个子女人，从后面转出来，她晃晃手里的棍子，“谁敢来，看我不给他颜色瞧瞧。”
阿婶听着大话不禁白她一眼：“给我打起精神，说不得知道阿月她们去赶集，趁机过来打秋风呢。”
“阿婶你就放心吧，赶集也不是最近才开始赶集，该怎么做我们都熟了。”说着高个子女人看向小梅，“不过小梅难得见你出来玩啊。”
小梅乖乖点头：“是啊，玉姐，阿婆，你们吃吗？”她把背篓放下，小心捡了两枝刺泡儿出来。
因着枝干上有刺，递的时候也格外小心。阿婶和玉姐两个人赶忙摆手，嘴上也忙说她们不要，毕竟跟个小娃抢刺泡儿吃，这不是欺负人嘛。
小梅却突然变得又倔又犟，非要给她们尝尝。阿婶和阿玉互相对视一眼，只好接受小梅的心意，不过没接她手里的，而是各自挑了枝果实较少的。
小梅也没走，就跟着也吃起来，期间眼睛不停往后瞄，瞄到陈青青的身影后她松了口气，怕自己露馅又赶紧低下头。
陈青青等她走到村口才起身，走几步路，停住仔细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觉得不对劲，捡起一些泥土就往身上抹。
既然是投奔，还是翻山越岭的投奔，怎么可能不狼狈。
她看看自己脚上沾染的黄泥，又看看勾得出线的麻衣，确定没问题后，深呼吸一口气。
越近，石头堆砌的墙就越清晰。不规则的，大小不一的石头紧紧堆叠着，围出近两米的高度。这工程量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力。
陈青青原本很紧张，却不知不觉被吸引，她甚至看到上面修筑了一个小小的凉亭，从房梁顶垂坠数十枚竹弓。
应该是方便取弓？
咦，中间怎么还单独吊一个晃荡的竹筒，这又是做什么的？
就在她深思之际，“哎，干什么的？”一声呼喝打断思绪。原本同阿婶吃覆盆子的杨玉，握紧手中的棍子，微微侧身面对陈青青，喝道。
小梅顿时紧张地屏住呼吸，哪怕被阿婶搂住往后退了一步，她硬是从手臂之间钻出来，望着陈青青捏了把汗。
您好？你好？
陈青青面对突如其来的呼喝，脑子一下子短路了，来之前打好的草稿全被抛到脑海。好半会儿，在愈发警惕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来找我表姑的。”
“表姑？”杨玉满脸狐疑，手中的棍子笔直指向陈青青，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你表姑是谁？”
“我表姑，我表姑是蒙，蒙——”
蒙字一出，阿婶同杨玉齐刷刷斜眼看了看小梅，这村里姓蒙的就只有她们家了。
“蒙春禾。”
好嘛，确定了是小梅家阿娘。
然而杨玉却不敢大意，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不能随便放村里，她想了想用棍子示意陈青青往左边靠靠，等把人赶进小屋子后，她就问小梅，“小梅，你听你阿娘说起过家里有这样的亲戚吗？”
小梅呆住，怎么都没想到青青阿姊竟被关进小屋，她还以为是直接带到里长那里。听见杨玉的话，她卡巴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应该应该有吧？”
阿婶倒是知道的多，接过话：“你蒙婶是另个山头的人呢，说是她家里人找过来，有可能哦。”
杨玉回头瞥一眼阿婶，没说话，心说她又不是不知道蒙婶因为什么而来到浣溪岩，就那样的家，三十几年前养不起蒙婶，难不成现在就养得起另一个女孩，还养得白白净净？
虽然陈青青看着灰扑扑，身上脏兮兮也破破烂烂，但是眼神、气质还有被灰泥糊了一层的皮肤，哪里像穷苦人家出身的。
“阿婶，你先带小梅进村，我问问然后等蒙婶回来再说。”杨玉说罢，提起背篓给阿婶，又将小梅推进她怀里。
小梅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关闭的门，被动跟阿婆回村，心里不住祈求阿娘赶紧回来，要不青青阿姊肯定会被阿玉姐打的。
杨玉如果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气之下非得将家里的小妹妹再打一顿，这家伙又在小娃面前诋毁她。
她回转将村门微微关上，随后走到小屋，没有选择进屋，而是边看着村口边伸手在窗户敲了敲。
“吱呀”一声，窗户随即支起来，露出陈青青的脸，神态茫然又忐忑。
杨玉咳嗽一声：“你说蒙婶是你表姑，那你是谁？”
陈青青低下头，嗫嚅道：“我叫陈青青。”
杨玉眼睛微眯：“你不姓蒙？”
“不姓，我爹家和表姑家是认的干亲，”陈青青望着窗户支架，将那天晚上商量的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说出来，“后来我爹他们搬到了城里去……”
“城里？你从城头跑到这里找表姑？”杨玉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对……”哪知陈青青在这时抽泣了一下，“后来……听我爹他们讲过表姑住在浣溪岩……我就过来了，想见见表姑……”
见她撇过头，强忍着泪水，杨玉一时觉得荒诞，一时又不可抑制地浮现一个想法。
她可是知道浣溪岩风俗对外面的人来说有多么骇世惊俗，什么情况一个人会在这时投奔表姑。
陈青青看样子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又是城里人。这个城里人并不是听她说就认定而是从眼神、从举止神态，杨玉以前常跟外娘出门行走，最远到过镇州，她于是敢说并不是随便一个穿得干净，长相周正的人就能模仿城里人。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一眼与众不同，陈青青就是这样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身上脏兮兮破烂不堪都不同寻常的人。
杨玉盯着她的泛红的眼睛，和竭力掩饰从而紧紧抿紧的唇，这两处没掩盖好。她这般想着，不知怎么就想起浣溪岩的传说。
难道陈青青效仿先人逃婚了？
但虽是如此，杨玉仍没有放下戒心，只道：“呃……那你先在这儿呆着，顺便歇一歇。待里长和蒙婶回来再说。”
才刚去赶集就有陌生人进村，里长若不是提前被打过招呼，都想叫剩下的人别出去，先搁墙那里巡逻巡逻看看具体情况。
她皱着眉，假装深思的往外走。一路上家家户户的门都微微露出一道缝，年老的就在院子里干活，边看着院子里将将几岁的小娃，年轻一点正在屋里烧火做饭。
整个村庄一片安宁，连平日里最爱在路边瞎玩的几个孩子们都不在。眼睛瞥到困在阿婶家，小手抓啊抓朝她挥手的小梅，里长只当没看见。
面不改色走到村外，里长这会儿只看到门边的杨玉，“人在屋里？怎么样？”
杨玉：“在屋里，看着……嗯就还行。”
里长倒是在蒙春禾院里见过陈青青一面，毕竟外来人，还是她自己内人捡回来的怎么都得见见。后来陈青青也没出村，整日待在蒙春禾家里，不哭不闹不作妖还帮忙干活，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里长又观察一段日子确定她没什么异心，就没再管。
她推开门却装作第一次见到陈青青，“青青是吧，可是来寻你表姑？”
“是。”陈青青连忙起身，老老实实点头。
“这样……”里长上下打量她，停顿几秒后在杨玉的注视下，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表姑眼下不在村里，你先随我去家里坐坐罢。”
陈青青低眉垂眼，安静跟着里长往村里走。杨玉站在门边，抓心挠肺地想一道去，总觉得能听个新鲜事。
逃婚？私奔？天啊，浣溪岩几百年没发生这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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