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出发赶集 ...
-
17.
黑蓝色笼罩天空，此时天未亮，山头看着黑黢黢。家家户户却飘起袅袅炊烟，犬吠与孩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没过会儿被吵醒的公鸡飞到屋顶打鸣报晓。
蒙春禾抱着揉眼睛的小梅，坐在堂屋。昏黄的烛火照在窗户，映出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正是朗月。
今日便是出发去瑞安镇的日子，寅时初她便起床，换上出行的装备。不只是她，各家各户都在做准备，蒙春禾也早早下楼盘点货物。
首先是能够做豆腐、榨油的各种豆类，诸如黄豆、绿豆、花生等，其次是下雨时在山上采摘已经晒干的野生菌，比如：牛肝菌、鸡枞菌、青头菌。
家里地大部分都已经租出去，平日里除去剩下一亩左右的地，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山林里摸索，因此菌类比其他人多出两三倍，但像别家带的包谷、高粱、芥麦和各种竹编、草编器具之类她就没有。
最后是绩好的麻线，然后就是各类果酒果酱，比如木瓜酱、杨梅酒、桑葚酒、糖李子和黄萢、乌萢、覆盆子掺杂蜂蜜混合熬制的果酱。
当然朗月捕捉的野山鸡、野兔子都在此次售卖货物中。其他零零碎碎加之她们这几日的餐食，蒙春禾从昨天就开始整理，但今天又早早起床帮忙收拾。
每次赶集都是这样劳累，她已经习惯，唯独没变的是担忧的一颗心，从前都是叮嘱郎芝凌注意安全，三年的时间叮嘱对象已经变成朗月。
“阿娘，我走了。”夜色下，隐隐约约的光线照亮朗月的半边脸。她生得高挑挺拔，五官端正精致，眉弓相比较村里人要更高些，便衬得夜色中的眼睛格外深邃沉静。
“好，一路小心。”话虽这样说，蒙春禾背起小梅忍不住一路跟随到村口。此时家家户户大门敞开，都跟着出来，眼睁睁地望着围在里长身旁要外出的一行人。
“阿禾姐，你也到了啊。”上次同莲姐去山上挖笋的阿红，看见蒙春禾咻地靠过来。她边说边伸手试图抱起她背上又睡着的小梅，“我抱抱吧，好久没抱小梅这丫头了呢～”
“没事没事，就让她这样睡着。阿红，你家小娃呢？”
见状，阿红遗憾收回手：“她跟阿婆还在睡。”
“这样啊……”蒙春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期间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朗月，眼看里长讲完话，一行十多个人就要趁着夜色出发。
蒙春禾三步并作两步，急速走到朗月身边。她正检查队形是否正确，有些体力不是很够，若排在最后极容易掉队，这时候一般都往中间穿插。
朗月刚整理清楚，示意大家伙儿可以点燃火把了，就看见自家阿娘在外面招手。
她不由脱离队伍走过去：“阿娘，你怎么带着小梅还没回家？是有事没交代完吗？”
“我没事。”蒙春禾眸子含着担忧，压低声音叮嘱道，“阿月，千万要记得，若是遇到山匪一定顾着自己安全，等事后再算账。”
浣溪岩离着瑞安镇有120里路，她们需要先走出浣溪岩，到能租牛车的村上，然后再坐上牛车去瑞安镇，不过就算这样一来一回最少也是三四天。若是单凭走路，来回至少六七天。
因此极容易出意外，早些年天下大乱时，常常遇见山匪，后来镇州稳定下来照例派兵剿匪才算安全。
只是时间一长，附近农家闲散痞子就动了歪心思，知道初一十五是赶集日，硬是装作强盗打劫。
蒙春禾的意思是别跟这群人硬碰硬，宁愿当下吃亏也不要强出头。哪怕事后找机会处理也比硬碰硬强。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叮嘱一遍又一遍。
朗月始终认真听着，直到一声归队的哨声传来，她沉稳地点点头，牵着驴边往村外走边道：“我知了，阿娘，你们快回去吧。赶完集我很快就会归家，别担心。”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已经同同伴们出了村。平日夜间关的严实，还有人巡逻的大门，此时敞开。一个个左手举着火把，右手牵着一头驴的女人们鱼贯而出。
半个村都被火光照亮。光线穿透漆黑的夜与浓密的树干枝叶，长长的像一条火龙穿梭其中，深长的光很快驱散黑暗、照出前方的道路。
陈青青从朗月离开，下山准备货物就有些睡不着，她知道今天她们就要出发去瑞安镇，每当眼睛疲惫要合拢，一个激灵就又清醒过来。
熬到凌晨快黎明，终于熬不住，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哄睡自己时，就听地面传来咚咚的动静和踏踏的声音。
朗月她们这是出发了？
陈青青听到这动静，不由翻身坐起来，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远远地，就看到山林之间一条蜿蜒的火龙，穿梭其中，红橘的颜色在夜色下格外醒目，驴子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越近便越清晰。
竟然真的出发了，还这么早呢。
陈青青看了看天色，飞快往岔路口跑去。风拂过脸颊，树枝藤蔓时不时横插一脚，她全然不顾，在一行人到达第三个拐弯时，猛地刹住。
小心地靠近树丛，最后找了个石头站上去，身体紧贴着大树，利用间隙眼看火龙拐了弯往第二道路过来。
从村口到山林这一段路都铺上了石板，尽管行走间大家都没出声，但驴子的踏蹄声和人类脚步声却很清晰。
陈青青微微踮脚努力往下看，一双眼睛透过树木草丛找朗月。打头的是一个精干但瘦小的女人，她举着火把，身上背着背篓，另一只手则牵着驴子。驴身上装载着，嗯……像是往镇上售卖的货物。
在她身后数十个人都做同样的装扮，火光照亮她们的脸，虽然没交流但神情却是轻松的，时不时就伸手作弄一下前面的人，然后队伍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陈青青皱紧的眉头，因为轻松愉悦的氛围稍稍舒展，等拐到第一道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杨婶，她牵着两头驴子，正在最后倒数的位置。
但是朗月呢？
不是说她也会去赶集，怎么没在？难不成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陈青青焦急地又从头到尾仔细瞧了个遍，都快把每张脸记住了，却还是没看见朗月。
“奇怪——”她不由喃喃出声，“怎么没在呢。”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淡然安静地呼喊：“青青，青青。”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极具穿透力。
陈青青猛地转过头，透过树丛看到左顾右盼的朗月。她赶忙拨开树丛，跳出去：“我在这儿——”音调一时没控制，稍稍扬起。
朗月捕捉她的声音，偏过头，就见一个人从草丛之间向她奔来。速度很快，看着有些焦急，最后停在面前差点没刹住。
朗月下意识伸出手，刚好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青青。她不禁说：“别急，先喘口气，我没那么快走。”
“好。”陈青青深吸一口气，几秒后起伏不定的胸脯渐渐趋于平稳，赶紧反抓住朗月，急急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出发，我还以为要到早上吃过早茶再动身呢。”
朗月：“路程比较远，这个时候正正好。脚程快的话大约傍晚就能走到乡里，刚好能住他们那里休息一晚。”
“这样啊，”陈青青先是一松，紧接着微微吃了一惊，她记得是去镇上而不是乡里，听朗月的意思走一天才到乡里，那岂不是距离瑞安镇还要走？
她有些担心：“那到时候再去镇上，身体能吃消吗？”
朗月：“没事，到乡里以后就可以租牛车了。”
陈青青这才真的放心下来，有时间观察朗月，发觉她今天的装束又和巡山时的不一样，更接近拜师宴那天的打扮。
上身领口特意绣着黑色的边，隐隐有竹枝刺绣，搭配暗红色短褐看着更加的稳重锐利下身则是黑色长裤，裤脚束在靴子里，虽仍绑着绑带但却极具干脆利落之感。再看她的发髻，用一条同款暗红色绸带高高束起，不同的是这次发尾没再一味散落，而是编出几股小辫子穿插其中。
陈青青以为已经习惯了，此刻觉察，其实每次见她都觉得新鲜。就像现在举着火把，脸还是那张脸，依旧沉稳安静，然而火光照着她的眉目，照出背后装满箭矢的箭筒，以及她骨节分明充满韧劲的手指。
只是站在，微微看来便意气风发英姿勃勃。
陈青青的心跳了一下，目光凝聚在她半明半暗的脸上，好半晌才道：“……是不是要走了。”
“嗯。”朗月颔首，思忖几秒后又道，“你先在小木屋等等，等到太阳升起，将将吃晌午饭的时候就可以下山，到时候小梅或者阿娘会在下面第四道弯等你。你就沿着大路去，放心不会迷路的。”
说罢，她顿了顿，“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好。”陈青青点点头，手挥了挥。然而朗月才走几步，她就忍不住跟上，“你要小心啊，朗月，虽然山里你已经很熟了，但是，但是，总之就是千万注意安全。”
朗月回头看她一眼，沉默几秒后应道：“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回去吧。”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在山里，只余一抹火光映在树叶之间，闪闪烁烁如星子。陈青青直到连一点火光都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回小木屋，这时候天也已经亮了。
难得太阳已经跳到山尖的位置，照亮半边天。朗月她们这时候应该已经熄灭火把了吧。
陈青青这般想着，心里略略惆怅，一时间仿佛找不到事做，她就在屋檐下呆坐着。
“阿姊——”却听稚嫩的脆声，呼唤着朝她飞奔而来。
陈青青当即站起来：“小梅！”
“阿姊，我们回家吧。”
“哦哦，”陈青青赶忙接着她，抱着转了几个圈，脸上露出笑容，“走！”
“走！”
去上户籍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