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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陈家村(八) 青铜碎片, ...

  •   一个时辰前。

      “这次我们几人去便足矣,不必叫上旁人。”

      待楼下的脚步声与关门声彻底远去,许青才缓缓睁开了眼。

      她起身在屋中站了没多久,忽然耳朵微动,侧目望向窗子。

      窗扇被由外向内推开,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团黑影裹着一个人落地,竟如蝉蛹般蠕动进来。

      那人双腿无法站立,待抬头看清站在面前的许青时,明显也是一愣,随后费力地朝着她的方向爬去,姿态狼狈,一身黑气显得格外渗人。

      “许青……”

      许青垂眸望向她,眼前的白发老妪面目陌生,她对此人毫无印象,便问道:“你是何人?”

      陈满此刻根本没注意到许青的异常,或许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上前抓住许青的脚踝,沙哑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陈川的下落吗?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未等许青开口,陈满身上的黑影便顺着她的手臂朝许青身上涌去。可那黑影爬到一半却猛地一顿,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嗖地缩回了陈满体内。

      陈满一愣,再次抬头,便见许青那双浑浊的瞳孔,此刻正直直盯着自己,平静无波。

      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心下一骇:“你不是许青!你是谁!”

      许青无视她的问话,淡淡道:“你的交易,说来听听。”

      陈满不由皱起了眉,眼下留给她的时间已不多,那几个道长若是找不到她,早晚会折返回来,她不能再耗下去了,不论是谁,都不能影响她的计划。

      黑气附体,陈满双眼骤然泛红,竟缓缓站了起来。

      下一瞬,她猛然探手抓向许青咽喉,却被对方侧身避开。黑气从另一侧窜出,作势偷袭,又被许青背手遮挡,紧跟着抓住她的胳膊向下一折。

      陈满吃痛,一身黑气也跟着散了大半,她这才惊觉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常人,连忙吐出一口黑雾,趁势便钻窗要逃。

      “绛缚。”

      话音一落,一道白色长绸自许青袖中飞出,径直穿过黑雾,精准缠住陈满,将她给拽了回来。

      陈满瘫倒在地上,恢复成原本模样,她的魂魄所剩无几,再也承受不住鬼气入体。虽已无力挣扎,但望向许青的眼神中却毫无怯意,直到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碎片。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块青铜碎片。

      “你……你竟也有!你是许青!”陈满确定了什么般,竟露出了笑容,朝着她喊道:“我是陈满!我是陈满啊!”

      许青不解她情绪转变的缘由,不过记忆中的陈满,如今不也应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么。

      “你也是要为陈川报仇的吧!陈川是被陈安杀死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年!”陈满满心以为找到了同伴,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寻到她,好在一切还不算晚。

      她笑得有些癫狂,“这些人都该死!我们联手,那几个道士根本不足为惧!”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却见许青只是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见状,陈满不由一愣,眸中方才还亮起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忽然,青铜碎片一震,她体内的鬼气竟也缓缓浮出,凝成一块形状相似的碎片,被它牵引而去。

      “等……等等!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陈满见状慌了神,拼命想往那边挣去,却被白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许青抬手轻轻拈起那块碎片,端详片刻后,连同手中那块一并收了起来。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陈满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挣扎,竟是咬破了唇,费力将一只手硬生生从白绫里挣脱了出来。

      许青睨了一眼白绫。

      “我求你……求你……”她死死拽住许青的衣角,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近乎哀求,“你要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把它还给我……”

      “啊!”下一瞬,一股恐怖的怨气如山压下,似被攥紧心脏,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陈满瞪大了眼,只觉一双冰冷的手捏住了自己的下颌,她被迫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血色弥漫的双瞳。

      她不知不觉陷入其中,眼前景象一暗,整个人似是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耳边呼啸声过,记忆被拉回到了那个她最不愿回想起的雨夜。

      不知过了多久,大梦初醒一般,陈满沉重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白色。

      她是死了么?

      她终于死了,可为何,为何心中却如此不甘呢……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替她报仇了。

      雨禾,你会怪我吗?

      她心中酸涩难忍,只觉愧对于她。

      没能替你手刃那些人……对不起,可我好累,十年……十年真的太久了,我好似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你莫要怪我,我来陪你,好么?

      白光缓缓散去,眼前渐渐清晰,陈满涣散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待看清面前站着的女人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这里。

      “一日。”

      陈满有些茫然,却见那块碎片浮到了她面前,她难以置信地望向许青,便听对方冷冷道:“我只给你一日,届时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取走它。”

      结果如何?什么结果呢……她还在呆楞中,半晌才渐渐反应过来,是复仇。

      说罢,许青双手一凝,滔天鬼气自她掌中那块碎片里四漫而出,狞叫扭曲着朝陈满涌去。

      陈满下意识后退,却发觉那鬼气并非要伤她,反而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渗出浓厚的黑气,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威压。

      “你……”陈满抬头望向她,声音微微发颤:“你究竟是谁?”

      见她不似要回答自己的样子,陈满便也不再多问。她是谁,她的目的如何,“许青”又去哪里了,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陈满抬手紧紧攥住青铜碎片,她要做的,只有复仇。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却传来简短的三个字。

      “阮青栀。”

      陈满脚步一顿,怔了半晌,才意识到“许青”是在说她的名字。

      她低声道了句“多谢”,随即跳出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屋子重归安静。阮青栀回到床边,过多的鬼力消耗不禁让许青这副身子泛起倦意。

      她靠着床沿微微阖眼,却被脖子上传来的痒意扰的无法歇息,原是白绫缠了上来,不停地蹭着她,似是在撒娇讨回应。

      阮青栀无奈叹了一声,抬手弹了它一下,轻声道:“干活。”

      它又扭了扭,见她真的乏了,才不情愿地松开,绕过她拂向窗沿,将屋内一切痕迹都掩了去。

      待它做完这一切后,阮清栀已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有人为她提了提被子。

      她就这般睡着,直到耳边听到了一声雷响,才醒了过来。

      夜色已浓,屋子里漆黑一片,连一丝月光都无。一道惊雷划过,照亮屋子的瞬间,只见一团黑影自许青眉心钻出。

      阮青栀静立于窗前,手刚触及窗扇,一道金光结印便骤然亮起,可不过一息便被她周身的阴气无声吞噬。

      她捻了捻指尖,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法力?

      这几人……不是道士,是神仙。

      神仙为何来此,莫非他们也是……想到这,阮青栀不禁有些头疼,低声道:“麻烦。”

      “咳咳!”就在这时,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许青猛地从床上惊醒,她伸手胡乱摸向四周,在摸到陌生的被褥床沿后,不由惊慌起来,“这……这是哪?”

      她愈发慌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双目看不见,猛地扑了个空,眼看就要摔下床去,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肩。

      “谁?!”

      阮青栀抬手一点点在她眉心,许青只觉眼前一晃,浑浊模糊的光影竟渐渐清晰。

      她能看得见了?许青倏得一下站了起来,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可屋内除了她却并没有其他人。

      她鸡疙瘩涌起,一时竟分不清当下是梦境还是现实。

      “大川?”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向前摸索时脚下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许青低头一看,脚边是一个敞着口的布袋。她疑惑地伸手去探,虽看不大清,可摸到它们的瞬间,多年的熟稔感让她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是家里的那些兽皮摆件。

      她心中疑惑更甚,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全然不记得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也不知停留在了何时。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啪嚓。”陈梁将空荡荡的酒坛往地上狠狠一摔,啐了一口嘟囔道:“不经喝的东西!”

      他盘算着是日子该去问陈朝升讨酒了,可白日却又被告知不许出门。想到这,他不由低声骂了几句。

      正当他要去关窗时,一道雷鸣闪过,映出了他身侧白墙上的一道人影。

      陈梁吓了一跳,猛地朝旁边望去,只见一个白发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脚下一软,后背“砰”地一下撞上了墙壁,连话都说不利索:“谁!?”

      陈满轻轻笑了,笑里却毫无温度:“梁叔,许久未见了,竟不记得我了吗?”

      陈梁咽了口吐沫,哪还有心思去想她是谁,满脑子都是她是如何进来的,况且外面明明下着大雨,她身上却连点水渍都无,莫非又闹鬼了不成!

      他不说话,陈满也不急,反而慢悠悠地打量起四周,这里杂乱无章,酒坛与各种杂物堆叠,满屋只余酒气与腥臭,再无那个洁白的身影。

      “你还真是活的连一条蛆虫都不如。”陈满冷冷开口,语气比起愤怒,倒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惋惜,“雨禾怎会有你这样的爹。”

      提及这个名字,陈梁眉头一拧,又听她问道:“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子时已过,今日已是七月十三。

      陈满见他一脸茫然,不由悲哀地笑了一声,叹道:“她刚要及笄那年便没了,算来已有十年……若不是生在这里,若没有你这样的爹,她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不必连看一眼书都怕被人说闲话,她那么聪明,本该活成另一个样子的。”

      想到这,陈满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她望向陈梁的目光满是恨意,话锋一转道:“这么多年,我最怕你死,不敢过头折磨你,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天,怎能少的了你。”

      陈梁也不是傻子,闻言才知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噩梦,原来是她在搞鬼。他自然也听出,这人是冲着陈雨禾的死来的,可她的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被人这般数落过。想到这些年自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竟全是拜那个赔钱货所赐,怒气登时盖过了恐惧,他厌恶之色毫不掩饰道:“那晦气东西坏了村子的风水,害得全村闹旱!我养她那么大,不能给我养老也就罢了,死了竟还不安宁!我才是白养……”

      话音未落,他眼前景象猛地一沉,双腿竟被一股黑气硬生生折断,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剧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里迸出。

      陈梁颤抖地看着眼前人身上涌出的黑色阴气,方才的硬气不见,满脸只剩恐惧。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可疼痛感只能让他发出“啊啊”的声音。

      陈满笑了,却仍不解气,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绝不会让他就这般轻易地死去。

      她正要走近,脚下却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光圈。

      “找到了!”

      江临舟双手结印,刹那间,村子四角的环形法阵骤现,彼此相连,如一张巨网齐齐朝鬼气的位置包绞而去。

      陈满望着四周朝自己笼来的法印,目光一沉,抬起一拳狠狠抡去。

      下一秒,法阵竟直接破碎开来,金光四散,连她都未料到自己现下的鬼气这般强悍,令这法阵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盘坐的江临舟猛地睁开眼,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皌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急声道:“法阵被破……四境……”说罢她手心更是浮出黑气,大有走火入魔之势。

      “别说话!凝神!”皌璃心头一紧,连忙双手抵住她胸前,将法力渡入她体内,强行压下那些随法阵反噬而来的煞气。

      一旁的陈朝升早已吓傻,偏偏这时,脚下一阵异样传来,一股黑气竟从中直直窜出,在他面前幻化成陈雨禾的模样。

      “拿命来!”

      他瞳孔一缩,顿时六神无主,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哪里还听得见皌璃让他不要出去。

      几近同时,村子哀嚎声四起,那些鬼符将村民们从屋中逼了出来,皆往一处空地引去。

      “我没事……”江临舟抬起头,强撑着抹去嘴角的血渍,急切道:“先去救村民,他们更要紧……”

      见她眼前恢复清明,皌璃才点了下头,面色严峻地起身望向屋外。

      雨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村民们踉踉跄跄地挤着,全部乱成了一团。

      “千面!”一把玉扇应声出现,嗖地飞出屋子,在人群上方自行展开。扇面一挥,狂风四起,那些鬼符化作的鬼影几下被吹成了散沙。

      “大家冷静些!莫要乱跑!”皌璃单手掐诀,朝他们脚下一点,一道金色屏障霎时立起,挡住了雨水,将众人护在当中。

      有了光源,慌乱的人群总算稍稍安静了些,可就在此时,一个大汉冲到边缘,疯了似地捶打屏障,大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皌璃见状眉头一皱,冷声道:“你找死不成?”

      那大汉见出不去,索性指着她,朝着周围的村民们嚷嚷起来:“大家不要信这道士!她和那鬼物是一伙的!”

      “什……什么?”众人听罢,面面相觑,一时间呆楞在原地,似是没反应过来。

      那大汉继续道:“白天我们分明已找到那鬼物的落脚之处,就是陈满家!可她们倒好,故意放走了人,还说会布下法阵护着大伙!那方才那些鬼影又怎么解释!她们分明就是里应外合,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那大汉说罢,围在屏障里的村民们脸色大变,纷纷往后退去,再看皌璃的眼神,似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皌璃闻言攥紧了玉扇,雨水顺着她脸颊滑落,她望着那些惊惶的面孔,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竟是怒极反笑。

      她还等着那人能再说出些什么来,却见他忽然熄了声,连着那群躁动不安的人也一律安静下来,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的黑暗,似是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皌璃蹙眉,回身望去。

      黑暗中,一个白发女人缓缓走来,正是陈满。她身上缠着一圈黑影,黑影手中正拖着一个人。

      那人脸着地,被一路拖行,血肉摩擦可见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皌璃深吸一口气,她心中太多疑惑,分开才不过几时,陈满身上的鬼气怎会凶煞至此,竟已达四境,她究竟去了哪,她身上的鬼物又是谁?

      眼下江临舟受了伤,苍玖又不知何时回来,同境界之下,若真打起来,神仙她还有点底气,可对付鬼,心里还真没谱。

      就在她决定按兵不动时,却见陈满冷漠地抬手,那黑影随即将地上那人高高提起。

      那人悬在半空,吊着口气,眼睛还在咕噜地转,张着嘴,里面的舌头却被人切去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是陈梁!”

      “陈……陈梁?”众人惊愕不已,这哪还有个人样,不敢想象他遭遇了什么。少数不知情的人低声惊呼:“那……那这白发女人,是陈雨禾?”

      “逆女!逆女啊!”胖婶在人群中忿忿道,“竟对自己亲爹下这种毒手!”

      这句话自然逃不过陈满的耳朵,她目光精准锁中了人群中的胖婶,阴恻恻道:“你急什么?很快就轮到你了。”

      胖婶闻言脸色一白,像鹌鹑一样缩了回去,可那眼神的厌恶却丝毫不减。

      陈满不懂,小时候不懂,长大也不懂,为何素无交集的两人,一人会对另一人抱有那么深的厌恶呢。

      可她方才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因为有些人的恶意,本就无需理由。他们审视、批判、贬损他人,从中得到一种居高临下的至上感,他们见不得别人好过,比谁都乐在其中。

      陈雨禾做错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活在了这些人的目光里,而这些人,从来就没打算放过她。

      “陈雨禾!你到底想怎样!“一个抱着孩童的女人站了起来,语气里是忍无可忍,是天大的委屈:“你纠缠了我们这么多年,闹得家家户户不得安宁,我们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得罪了我……”陈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笑一声道:“怎么这么多年你男人没告诉过你吗?”

      那妇人身旁的男子闻言,慌张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陈满。那副心虚的模样,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可妇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仍咄咄逼人道:“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与有妇之夫私奔,败坏村子的名声!又不是我们逼你的!你如今不人不鬼,也不是我们害的!”

      她将自己形容得如此无辜,倒惹得了一群人的义愤填膺,可陈满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闭上了嘴。

      “我只问你,你说的如此言之凿凿,可是亲眼所见?”

      妇人一噎,嗯嗯呀呀了半天,反驳不出个所以然,气势不由弱了几分。

      “你们听说了没,雨禾那丫头早就私下里和陈川勾搭在一起了。”陈满见她不语,面无表情道:“当然了,真是好不要脸,生来那张脸,一天到晚净想着怎么勾引男人,我早说过她不是什么老实人,跟她那早死的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些,你亲眼见到了?”

      陈满的表情如此平静,陈述的只不过是她记忆中的一角,可当她看到妇人脸上那副全然不记得的神情时,还是不免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吗。”陈满的目光移向她怀中的孩子。

      妇人见状连忙搂紧孩子,理直气壮道:“是不是亲眼见到又如何?大家都这么说,还能是假的不成?再说了,嘴长在我身上,我说我的,与你何干?难不成这些话还能要了你的命?”

      “你少说几句吧!找死吗你!”他身边男人猛地拉住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就是!”她消停了,又有旁人帮腔道:“那信不是你自己留给你爹的吗!村长看过才说与我们听的!这难道不是亲眼所见吗?”

      提及村长,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这号人来,对啊,村长呢?连忙四下搜寻陈朝升的踪影。

      陈朝升正抱着惊魂未定的陈安缩在一旁,被点到名,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望了一眼皌璃的背影,单凭李道长被鬼物所伤来看,她们与陈满绝不是一伙的。可连李道长都打不过她,她的徒弟们就能了吗?万一他真落入她手里,下场怕是会比陈梁更惨。

      求饶就更不可能了,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寄希望于眼前这道长身上。方才在屋里他偷听到她与李道长说那鬼物并非陈雨禾,而是另有其人,既如此,无论他怎么说,都是死无对证,秘密便永远都是秘密。

      想到这,他故作沉痛道:“陈满!那件事是真的,那封信确实是雨禾那丫头亲手写的!我知道你们情同姐妹,你不信也情有可原,可她早已离开村子,离开后如何,没人知道!村民们都是无辜的,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陈满?”除了先前跟随村长见过陈满的人,其余人都是一脸茫然,这人是陈满?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还未理清状况,便见陈满的神色已然冷了下来,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她是被你们害死的,被你们所有人。”

      陈朝升拧眉,心道这陈满莫非真知道些什么?不会,不可能的。他定了定神,高声道:“道长!此女已经疯魔!还请道长将她就地诛杀!”

      皌璃闻言头也不回,她这人一向记仇,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方才不是还有人说我与鬼物是一伙的么?怎么,这会儿又急着让我来除鬼了?”

      “呃……”陈朝升瞪了那大汉一眼,讪讪道:“他无知,道长可千万别……”

      “你们今日都要死。”陈满冷冷打断了他。

      “不过,我会让你们死的明白。”她说罢,缠绕陈梁身上的黑气猛地钻入他脑中,只见他瞳孔一颤,半空中竟缓缓凝出一片黑雾,雾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过往的记忆也随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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