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24、第三次实验 202

　　2024年1月12日，下午三点，第三次实验正式开始。此次试验的时间比以往延迟五个小时，医护人员依旧将试剂瓶整齐摆放在试验台上，遇桉在上前领取编号时刻意留意到试剂瓶，在瓶口处有个蚀刻清晰的编号“3”字样。
　　自入学以来，校内总共进行了三次试验，他们就像试验台上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遇桉躺在病号床上，看着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眼里没有一丝困倦。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金属仪器的冷光，试剂瓶上匀净的编号，甚至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在她眼中都透漏着难以言喻的可疑。遇桉忽然心慌起来，她总感觉她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在被记录、被观测。
　　实验即将接近尾声，遇桉便急切地离开实验室。方逸驰看着她模糊地背影逐渐远去，想呼唤她的名字，却没有说出口。她缓缓坐起，望着遇桉离去的方向。
　　“心爱的人提前离开了，没有叫上你一定很伤心吧？以前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现在看纯属谣言啊。”梁一泽一脸看戏的姿态，字里行间都透漏着挑衅。
　　“怎么又是你。”
　　“对呀，又是我，干嘛这么见外呀。”
　　“看在曾经为朋友的份上，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方逸驰起身离开时，梁一泽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松开，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方逸驰的愤怒在此刻终于抑制不住了。
　　“松开她！”
　　方逸驰回头，看到李允智的脸庞，心里又多了一份底气。她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梁一泽紧握的手，再次呵斥道：“放手。”
　　最终，他放手了。
　　李允智站到方逸驰面前，冷漠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一朵生长在冰窟中的花儿，顽强又不失生命力。她看起来傲慢又平和，眼神里那抹永远擦不去的笑意更像是轻蔑。
　　“我不知道你背叛小组的目的是什么，但从目前的发展方向看，你失误了。不要仅靠你局限的眼光去估量别人的价值，会显得你缺乏智慧。我好心劝你，不要因一时的争强好胜，去耽误自己。这是我第一次掺和小组间的事，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地位，一个人如果没有好的背景，更没有聪明的头脑，那就少做写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吧，老实做个普通人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一个个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与众不同了，我们是同类人啊，这么着急想撇清关系，当个烂好人哦。”
　　“伪装的善意往往胜过直言不讳，梁一泽，有时候欺骗也是一种善良。当谎话说得多了，甚至连你自己都会信以为真。不付出任何成本就能成为他们内心仰望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方逸驰顺着李允智的话讲，随后将她揽在身后。
　　梁一泽蓄谋已久的行动，在他们的“亲密”关系之间划出一道道裂痕。欲望，有时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运用的好它将是一种助力，可如果遇上自控力不强的人，他反而会被欲望蒙蔽双眼，他就不在是操控欲望的主人。
　　“别自命清高了，搞的好像你做那么多破事，都是被人强迫的一样。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
　　在角落的金恩俊一直默默观察着事情走向，最近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在校园里许久不见她的身影。直到她摸清形势的变化，这才主动现身，表明立场，为自己谋划出路。
　　梁一泽见状连连发出质疑，面对这一局面，他毫无惧色。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们此刻竟能如此团结。尽管她们心中的目的不尽相同，但这并未妨碍她们站在这里，鲜明地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去往教室的路上，她们三人并排走，氛围不是特别融洽，但三个女孩都在努力不让每个话题落下。李允智走在最中间，左边和右边分别是金恩俊和方逸驰，背影连起来看起来像一个信号塔。走廊处，夕阳的余光透过大玻璃窗洒在她们的发丝上，衬的脸庞红彤彤的，格外有活力。
　　方逸驰突然说道：“没想到我们的选择会如此一致。”
　　“早就看不惯他了，还想搞内部分裂，门都没有！”金恩俊平日里矫揉造作的性格与今天的作风属实不符，这番话，令在场的两人有些惊讶。
　　“遇桉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呀。”李允智边说边笑。
　　结下友谊有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或许只因对方立场与自己一致，便在不知不觉中萌生好感。遇桉此时早已来到清迈集团，在办公室等待还在开会的父亲。会议室的进展烈火如潮，在为即将推出的“新产品”做报告，这次试验顺利进行的话，预计半个月后，将会上市。
　　遇桉在办公室里小步徘徊着，时不时看看左手腕上的蓝水晶手表，她神态略显紧绷。屋内很安静，只留下腕表指针转动的“咔咔”声和遇桉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她坐在办公桌前，用铅笔在纸上画的沙沙作响。五分钟后，洁白的草稿纸上便浮现出一幅简笔女孩的画像。那女孩有个显著的特征，脸上佩戴着一副眼镜，脸颊一侧还有个痣。遇桉无意识中画下的这幅画，等她反应过来时，嘴角的笑还未褪去，草稿纸就瞬间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久等了。”遇松晨一进门便平和的说道。
　　“父亲，这次急着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吗？”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预计半月后，那款精油香薰将会上市。”
　　遇桉听到后跟着附和，但未流出半分喜悦。
　　“怎么无精打采的，这次新产品的上市，你不开心吗，这最开始可是因你研发的。”
　　“我知道的。”
　　遇松晨听出遇桉话里的芥蒂，表情从刚才的和颜悦色立马变得有些严肃。
　　“宝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不妨跟父亲说说，你如果记忆恢复了那也是值得皆大欢喜的事情呀！”
　　“我想起了坠楼前的事。”
　　遇松晨一下紧绷起来：“什么事？重要吗？”
　　遇桉摇摇头：“都是些上学时的琐事。”
　　遇桉对父亲隐瞒了一些事情，尽管现在她自己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她还是不想让父亲知晓。遇松晨看遇桉一脸真诚，便也没多想。
　　“父亲最初承诺为你量身定制一款助眠香薰，如今即将成真，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真的是只为我吗？”
　　“是的，宝贝。这款产品是专门因你而产生的。”
　　“学校今天刚完成了一场实验，所使用的试剂与家中的试剂颇为相似。。”
　　遇松晨低声一笑：“女儿啊，学校的实验你难道还没明白吗？实验室就是学校专门为你们设置的放松场所，你们所谓的实验，其实只是娱乐的幌子。”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难道你是怀疑父亲在拿你做实验吗？这款新产品可是由专门的研发团队一步步精心研发和综合整理出来的。送到你房间的那些，正是每次研发结束后凝聚的心血之作。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根据你的反馈，对配方进行优化，直至呈现出如今的成果。”
　　遇桉只是暂时将疑惑之一表述出来，看看父亲会作何反应。其实关于实验她还发现了其他疑点，听完父亲的话，她觉得没有问下去的必要。
　　回去的路上，遇桉坐在车里，她心里明白，想要解释疑惑，下一步要具体调查集团实验项目和目标对象了。
　　遇松晨捡起被遇桉扔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他还在为新产品的事洋洋自得时，怎么也想不到，遇桉这次的清醒来的格外早。
　　等待路灯的路口，遇桉望向窗外，来来往往地人群都将自己裹成厚厚的一团，抵挡寒风的侵袭。而遇桉在车内只披了件羊毛外套，毫无厚重之感，轻盈的触感贯穿四季。
　　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闯进了遇桉的视线，她注意到了路边那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冷冽的冬日，哪怕太阳的余光直直地洒在身上，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那个女孩穿了两层薄薄的外套，最外层的背后还有个很大的五角星印花。正是这个印花，让遇桉忆起那个夜晚，与林羽在同一个路口所见的那个身影。遇桉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傲慢地说了句：“这个世界可真小。”
　　繁忙的几天悄然流逝。金恩俊已将多家医院的详细信息搜集完毕，并于今晨一早交给了遇桉。她正好借此空闲，小憩片刻。金恩俊这人娇气，对待朋友也很仗义。遇桉坐在桌前，仔细翻阅着文件，圈画文件上的内容，上头显示着——汀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一旁的金恩俊注意到遇桉繁忙的举动，也逐渐没了困意。
　　“重点调查这家医院，如果还没消息，就先不用告诉我了。”
　　“嗯？要放弃了吗？”
　　“当然不。”
　　金恩俊微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拎起沙发上的包包，将资料装好，准备离去。
　　“这款包包很适合你。”
　　遇桉故作不经意的说出。金恩俊有些受宠若惊，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遇桉：“谢啦，这可是你头一回夸我。”
　　金恩俊心满意足地行至走廊拐角，却意外撞见梁一泽。梁一泽那认真中透着几分好奇的目光，似乎在暗示这场邂逅并非偶然。两人身形上的悬殊，使得梁一泽显得更为强势。金恩俊内心不禁有些紧张，心跳加速，眼神也频频游移他处。
　　“不敢直视我？”
　　金恩俊默然无声，试图从一旁悄然离开，却被梁一泽伸手拦下。她渐渐被逼至墙角，心中感到诧异，因为今早的走廊几乎空无一人。
　　“有屁快放！”
　　“行。你们什么时候玩的这么好了？”
　　“人缘差的人类是这样的，见到别人多交了几个朋友就要刨根问底。”
　　梁一泽被气笑了。
　　“你有事吗？”
　　“你之前不是挺讨厌遇桉的吗，怎么跟方逸驰一样成她的跑腿小跟班了。这么双标，都有点不像你了。”
　　“嘿嘿，双标是我的第二人格。老实说，我确实很想知道你为何对遇桉如此反感，难道只是因为她比你出色吗？那你未免显得有些心胸狭隘了，不过有些男性是这样的。”
　　“啧啧啧，那你呢，少在这儿装高尚了。”
　　“我终究不是你，没你那么冷血，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拎得清是非对错，遇桉算不上一个好人，这不重要，因为我只会站在对我有利的那一边，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梁一泽坦然一笑，那抹笑像是猜中了她的话：“有件事，我想你很愿意听听，不过前提是需要等价交换。金俊忱（金恩俊哥哥），若无意外，董事长的职位理应归他所有，毕竟叔叔的年纪确实已不小了。”梁一泽再次笑出了声，“而你，似乎什么也拿不到，只能当个外表乖乖的洋娃娃。这不是你想要的，我知道。”
　　“不要想着用这些话威胁我。”
　　金恩俊咬牙切齿，被他的话冒犯到，怒火被压制在胸口。她用力推开梁一泽的肩膀，让他差点没站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回头看着金恩俊，望着即将消失的背影，他感到越发洋洋得意。金恩俊的愤怒在她沉重的步伐中擦出火花，她不知道梁一泽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很显然，他在她身上下了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