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25、第 25 章 事情的进展

　　事情的进展正在愈演愈烈的进行着，遇桉手拿咖啡，漫步在校园一楼大厅，明媚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的发光，略微消瘦而突出的颧骨，以及无精打采的双目，又显得些许憔悴。
　　不知不觉中，遇桉的眼神早已落在一个身穿五角星印花的女生身上，盯着眼熟的背影，遇桉大脑停滞了几秒，随后即可反应过来，这就是她那天见到的那个人。遇桉加快步伐，从身后拉住了那个人的胳膊，她回头了，是王甜甜。
　　王甜甜有些紧张，下意识挣脱遇桉的手，保持一定距离。遇桉察觉到了自己的冒犯行为，便主动道歉。
　　“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虽然遇桉的话语中饱含歉意，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全是猎物嗅到食物的兴奋感，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散而去。
　　“没事。”
　　王甜甜低声地回答，仿佛她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自卑将王甜甜拖入了永无止境的深渊。她说完便着急地离开，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行动看着有些不便，遇桉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她的身影，心中早已暗自计划了下一步行动。
　　“你在这儿干什么？”
　　突然从遇桉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她立即转身，发现是林羽，便故作淡定地说道：“我刚才认错了一位朋友。”
　　此时遇桉眼中的兴奋感早已变成平日里的温柔淡漠。林羽顺着方才遇桉的视线望去，而这时王甜甜的身影早已离去，她察觉有什么异常。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感觉你最近很忙的样子。”
　　“没有啊，我……。”
　　“嗯。没事我先回教室了。”
　　林羽还没等遇桉回话，就直接冷脸离开。遇桉对林羽突变的情绪先是有些惊讶，紧接着是不知所措。可遇桉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顾不得调节林羽的小情绪。
　　接下来的两天，遇桉总是进进出出某家医院，她的调查也紧跟着有了新进展。而林羽她俩的进展也暂时停滞在那场无聊的邂逅中。两人性格上有时候颇为相似，林羽习惯保持沉默，面对问题时，沉默寡言往往是她的首选应对方式；而遇桉则时常觉得，这类事情似乎并不需要她亲自放下身段去处理。
　　遇桉手中拿着几份报告单，沾沾自喜道：“我呀，头脑就是好。”接着她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内容没有多余的赘述，简洁地告知相约的时间、地点和自己的身份。
　　在一家离市中心有十五公里的咖啡店内，有两个人在紧张的对峙着。一方对这场对谈看起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而另一方则看起来局促不安，畏手畏脚。
　　“没想到吧，我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求求你了不要告诉别人，等我筹够钱，我一定会去医院做手术的！”
　　王甜甜紧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眼神飘忽不定。她双手紧握着桌上那杯温热的咖啡，依旧止不住的颤抖，遇桉的这一行动把她吓坏了。遇桉主动凑近了些，握住了王甜甜的手，她下意识想要抽回双手，无奈遇桉的力气更大些。
　　“你别担心，我来是帮你的。钱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就不用整天做那些兼职啦，忙东忙西的。不过你确定要一直隐瞒下去吗？我认为你更应该让那个人付出他应得的代价，这才公平。简单说，你应该先报警。”
　　“对我来说，能悄无声息的让这件事过去就足够了。别人听到我的遭遇，只会嗤之以鼻，怪我不自爱，不懂得保护自己，生活中有抱有偏见的例子太多了，我不能再继续冒险。准确来说，是现在的我不能冒险。我将来一定要上大学的，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不会被这短暂的黑暗蒙蔽双眼。”
　　“你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应该去找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公平。我认为你的人生应当如你的名字一般，充满甜蜜与幸福。”
　　“我做不到，至少我目前还做不到。”
　　“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是谁？”
　　王甜甜吞吞吐吐的，不敢吱声。但遇桉心底早就有答案，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确认。见状，遇桉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耐心且温柔地引导：“下午三点，你将会收到你需要的东西。”
　　尾音刚落，遇桉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处于“2”与“3”之间，因临近三点，已极度靠近“3”，仅留有极窄间隙；分针精准指向表盘上“12”左侧的第一个小格。见王甜甜有些犹豫，便又开口说道：
　　“还有一分钟，我期待你的回答。”
　　“是梁一泽。”话说出口的同时，王甜甜手机上弹出到账提醒，金额是一万元。
　　遇桉故作惊讶，一边安慰着王甜甜，内心又在窃喜抓到了他的把柄：“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些人竟然能这么无耻。你遇到困难了，应该早些向我寻求帮助，我是坚决不愿看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的，这也是慈善小组的失职。”
　　“我们考虑问题的方向终究是不一样的。况且这也是我罪有应得，谁让我瞎了眼呢。”
　　“怎么你爱过他？”
　　“嗯，曾经爱过，不过早就变了。原以为他的出现是上天赐予我的守护天使，后来才发现啊，我只是他消遣时的玩物，我的自作多情，才是我最不应该原谅自己的。”
　　遇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甜甜，对她自轻自贱的话语虽不认同，但也没表态。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梁一泽那戏弄的举动在王甜甜眼中竟成了救赎。
　　“你家人知道吗？”
　　王甜甜摇摇头。
　　“我没敢告诉爸爸，自从离职后，他一直想在老家开一家小面馆，最近又在给我操办转学的事，我不想再给他增添烦恼了。”
　　“离开这所学校，你确定吗？”
　　“与其在这里感受痛苦，不如尽早离开，开始新的生活，人嘛，一生还长着呢。我相信，我的未来很美好，或许你会感到不理解，觉得我都这样了还能故作坚强。嘘！你先别急着打断我，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啦，你先听我说完嘛。我觉得人生的方向不止一个，暂时走上一段崎岖小路也无济于事，试着再向前走走，总会遇到另一条分岔口的，我们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我遭受过的不幸或许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我依旧想要感受每天太阳的温度，体会自己的出生，如果是阴雨天的话，想要继续见到日光的念头会更强烈。”
　　遇桉听到这里，不由得受到一丝撼动。她的遭遇，是在遇桉意料之外的，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看着王甜甜讲起话来这么有生机的样子，她感受到自己内心正在被一阵明媚的风轻轻吹拂着。
　　“无论你未来走向何方，我都希望你不要被眼前这块石头所阻碍，当你真正跨越它之后，你会发现前方的道路并非那么崎岖，人生中仍有许多机遇，愿你能够紧紧把握。”
　　这段话说的人倒是轻快，听的人却很沉重。
　　见面后第二天，王甜甜一早便前往医院，进行人流手术。做完手术的她拖着虚弱的身躯从出租车上下来，前面还有一小段路车子驶不进去，只得步行回家，零下十度的天气，众人冻的直哆嗦，王甜甜的前额直冒冷汗。泛白的嘴唇，苍白的脸蛋，王甜甜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术后疼痛快要透支她的身体。
　　她看到前方二十米处有把椅子，强撑着向前走，大约三分钟后，她缓慢地坐下，稍作休息。以往从这条小路到家她只需三五分钟即可完成，这次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好冷啊。”王甜甜将双手置于嘴边轻轻哈气，试图借助那微乎其微的温度为自己带来一丝暖意。
　　天空逐渐飘起雪花，她看着过往人群，疼痛让她渐渐合上双眼。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刺进王甜甜的耳朵里，她紧皱的眉头瞬间开来，缓缓地睁开双目。
　　一个孩童漫无目的地进入了她的视线，那小孩大笑着自由自在地向前跑着，手中还拿着一支紫色气球，那位孩子的母亲在后面追逐着。王甜甜的视线紧随着二人移动，直至这对母女消失在道路尽头。这种场景，并不能勾起她的共情，王甜甜望她们时的神色疲惫又冷漠。她扶着把手艰难的站起来，冷不丁的说了句：“并非所有生命都需经历出生的过程。”
　　孕育是生命的起源，我们敬畏世上每一个微小却充满活力的生命。然而，在某些时刻，“敬畏”是给“被期待的生命”的。
　　连续三天时间，王甜甜都没有去学校。趁着爸爸回老家装修店铺的这几天，她打算好好休息一番，并以发热为由，在吴老师那边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
　　这天中午，王甜甜在楼下超市买了一桶方便面和一颗即食鸡蛋，王爸走之前给王甜甜留了三百块钱，充当伙食费，但王甜甜想着把钱攒起来，凑够了好还给遇桉。
　　天气虽阴沉沉的，可看起来却越发明亮。屋檐外早已堆了层厚厚的雪，屋内灰灰暗暗，窗帘已经好几天没有拉开过。热水此刻已烧好。王甜甜躺在沙发上，无动于衷。或许是这几天吃得太没营养，她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露着虚弱。她正准备起身吃午饭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顿时有些害怕，因为她从未告诉过旁人家里的住址，而这个节骨眼爸爸似乎也不会回来。
　　王甜甜拖着疲惫的身躯愣在原地，试图装作家中无人。不久，敲门声停止了，她这才得以大口喘息。
　　大约四分钟后，王甜甜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刚才那股紧张气儿刚褪去，门外又有了声响。这次，她无奈地选择了开门。
　　站在门前的人是遇桉，手里还拎着饭盒和她的猫猫。
　　“快让我进去吧，外面有些凉唉。”说完遇桉径直地走进屋内，没有半分客套，王甜甜只好默默关上门。
　　刚进屋，遇桉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她将饭盒轻轻放到桌上，还细心地将饭盒打开，里面盛的是热气腾腾的鸡汤，这是遇桉早上特别叮嘱家里阿姨熬制的。
　　“快来尝尝，好香呀，还热着呢。我就猜到你不舍得给自己吃点好的，今早特意叮嘱阿姨给你熬的鸡汤，新鲜着呢。”
　　王甜甜愣在原地，被这份纯粹的关心深深撼动。自母亲离世后，她已许久未感受过独属于女性之间的细腻关怀了，这个场面也让她不禁想起林羽帮助她时的模样。
　　“我没想到你会到这儿来，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很大了，我不想再麻烦你。”
　　“是我自愿的，这两天去学校发现你不在，就来这瞧瞧。你别想太多啦，手术费你也不用还给我了，留着给自己花吧。”
　　“这个情意我是一定要还的。”
　　遇桉听完，轻蔑但不自知的说：“如果情义是要靠省吃俭用来还的话，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到头来只感动了自己。”
　　见王甜甜一脸呆滞，又忍不住补充道：“为什么越穷的人越是纠结于情义呢，先把自己日子过好不比这些情义重要。我能伸手帮你，是想你过的好，不是让你还这还那的。”
　　王甜甜理解了遇桉的意思，也知道她说这些并非恶意。从门口见到遇桉时，王甜甜立刻注意到她怀里的那只白色高地猫，自此之后，视线未曾离开过小猫。
　　“要抱抱吗，它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
　　“真的吗？这是你的小猫吗？太可爱啦！”
　　“嗯，那天在咖啡馆无意间看到你的手机壁纸，是只小猫，这次把木木带过来，心想你会喜欢。”
　　“木木，原来你的名字叫木木呀，真好听的名字。也谢谢你，遇桉，没想到我能在这么卑微的时候遇见你，你莫大的帮助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恩赐，这是我不敢想象的。”
　　望着王甜甜郑重其事的样子，遇桉的心甚至有些愧疚，就连她自己也被这一情绪变化震惊到了。她急忙回避王甜甜的目光，手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嘴中一味地说鸡汤快凉啦，要她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