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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推立姜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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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寒朝道:“左右这婚约存在一日,我便不放心一日。”
江浸月不说话了。
“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为何要生气?我是想到了别的事。”
元寒朝心中轻叹,问道:“争储一事吗?”
江浸月从他怀中坐起来,点头道:“如今鸿都楼一事与储位息息相关,二皇子与三皇子无论谁上位都免不了继续以此作为控制臣下的工具。”
“那么,你已经下定决心推立四公主了吗?”元寒朝亦正色。
寒光骤然穿云过日,惊雷似天外洪钟,乍然轰鸣。
“是。”
俄顷雨落,斯世如洗。
惊呼、怨叹与咒骂一瞬间都停息了,只剩下雨声如瀑,唯余江浸月的声音却格外清晰:“我要推立姜显为新帝。”
姜显敏而好学,人品贵重,素有主见而能临危不惧,如今看去已能独当一面。最重要的是,比起她那几个兄长,她胸怀兼济天下之心,自可保民而王。
君主有仁德,于官于民都是好事。
潮湿的气息穿堂而过,泥土与草叶的味道蔓延开来。
元寒朝握住江浸月的手,眸色被潮湿的秋雨晕染成浓墨,却在乌云笼罩的昏暗下格外明亮。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声音和模样都已经完全褪去江浸月记忆中的稚气,而变得格外坚定且柔和。
“我会一直陪着你,姐姐。”
江浸月心下一片湿热,回握住元寒朝的手,道:“谢谢你,阿朝。”
雨声渐渐停了。
廊下传来脚步声,继而又有人语,不久便听见盈盈与茫茫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叫我们吃晚饭。”
江浸月突然觉得面上有些似火烧,松开元寒朝的手,起身将手背到身后,想了想,又道:“你以后可以不用叫我‘姐姐’......”
自从确认彼此的心意后,她就越发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起来。
元寒朝失笑,起身将衣服穿齐整,眼见着茫茫和盈盈已经走到门边将要进来,却抱住江浸月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道: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娘子?夫人?”
江浸月半边脸红似晕开的花汁,伸手推在他胸膛上,往旁边躲了两步,小声道:“随你......别乱叫。”
茫茫已经转过屏风,声音脆响,道:“小姐,表公子,吃饭了!”又道:“表公子的伤还没有上好药吗?”
闻言,盈盈脚步一顿,拉了一把茫茫停在内室外,帮着催了一声,就借口元寒晚那边还有事,拉着茫茫一并走了。
江浸月此时格外敏感,低头暗叹盈盈绝对是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又捶了元寒朝一拳。
元寒朝接下这一拳,反手握住她的手,面上却故意正色道:“我已经叫手下人继续在竺州一带找瑟瑟姐,她自己孤身一人,又没有盘缠,想来走不太远。”
“上次我们见沈家用的借口就很好。叫你的人找瑟瑟的同时,可以借此掌握些各州府官员及乡里豪右的把柄,尤其是原先跟随我父亲的那些势力,可以顺势接掌过来。”江浸月想了想,认真道,“至于帝京内,就由我的人来行事。”
如今朝政疲怠,人心飘摇,若想像元寒晚所追求的那样行善治而教化于官民,反而如泥菩萨过河。然而若效仿鸿都楼,中其病处,攻其软肋,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手段看起来有些“卑鄙”,但反而更为可行。
老皇帝随时可能一命呜呼,二皇子一党也在紧锣密鼓铺张势力,江启执与萧宸妃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但于江浸月和元寒朝而言,倒正好方便他们从中下手,渔翁得利。
“这几日宸妃要为三公主择婿,我还需时常入宫。待此事了了,我便要去一趟梁州。”用过晚饭,江浸月将推立姜显一事与元寒衣和元寒晚也说明了。
“虽在我意料之外,但放在你身上倒也是情理之中。”最初的震惊过后,元寒晚叹道。
元寒衣只问道:“想要让公主继位为君主,和让一个嫁给武将且有军功的公主做将军,可完全不是一回事。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既然有梁国公主的先例,我不信这件事没有可能。女子能率军,自然也能治国。”江浸月不假思索道。
“那好。”元寒衣站直身子,将腰间一块令牌解下来递给她,道:“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我,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
元寒晚却没有如寻常那般立刻支持附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仍然在缅怀那两只仙鹤一样神情惆怅,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听他们在说什么。
江浸月看着她的样子,眼尾有些低垂下来,像是被母兽冷落的小兽,却很快转过头去,只向元寒衣笑道:“谢谢大哥。不过,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请大哥帮忙。”
“但说无妨。”
“我听说北族细作一事已经初步有了结果,这件事四公主居功甚伟,但我担心会被高举轻放,将此事归功于参与抓捕细作的廷尉和刑部等人,而对公主则只加尊号和食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将此事摆到朝会上认真论处,以军功论之,即便不如梁国公主那般一举获得兵符,至少也可以得一个像皇子那样‘遥领’之类的虚衔。”
“或者,能否使四公主封王呢?”元寒朝斟酌道。
元寒衣考量道:“未尝不可。从前封赏梁国公主时也有过这样的讨论,但最后并未成功。此番或可一试,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可行。而且如若将此事搬到朝会上,我只恐怕姑父会多想。”
一时众人都陷入沉思,竟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我尽量争取罢。若非搬到朝会上讨论不可,或许可以请我们这位老太师出场试试。”元寒衣道。
“也只能如此了。”江浸月叹了口气,“或者,我这几日进宫,再想想办法罢。”
次日一早,江浸月便被萧宸妃叫进了宫。
然而,此次虽是萧宸妃身边那个她眼熟的宦官来府上传话,到了宫门前却换了御前徐公公手下的小黄门,引着她往御书房去。
江浸月心下生异,往那小黄门手中塞了二两银子,那小黄门喜笑颜开,自知她的用意,低声解释道:“是为了三公主的婚事。”
“宸妃娘娘也在御书房吗?”
小黄门摆了摆手。
江浸月心里有些惴惴,强压下情绪,回想了一番之前准备赴宫宴时元寒晚教她的礼节,直到行至御书房门口,见徐公公和另外一个她不大认识但看起来品阶也很高的宦者候在门前,又向他二人各塞了五两银子。
徐公公笑了笑,但道:“江小姐不必担心。”又目视身旁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虽收了银子但仍板着一张脸的宦者,道:“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高公公。”
高公公道:“皇后娘娘有话问江小姐,也不是很要紧的事,小姐如实回答就是。”
江浸月道谢,咽了口口水又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些大了,只屏气敛声,仍跟着那个小黄门引着迈步入内。
殿内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位侍立的宫人,皆微微垂头沉默不语。
她尽量放轻步伐,绕过屏风,却未见一人。
小黄门道:“小姐请在此稍候。”
江浸月颔首,收敛气息,鼻息间只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不知道是这座宫殿年头久了,所用的木料朽了,还是这殿中所燃的香料就是这样的气息。
她不懂香料,但素来周围人所用的大多都是清雅的淡香,又或者是鸿都楼中人所用的那种叫人头晕目眩的浓香,却没有这般闻起来一点好闻的感觉都没有的香味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皇后娘娘到!”
江浸月险些一个激灵,忙收敛神色,躬身低首,只瞧见一身玄色绣金的裙摆摇曳着行至主位,却也未坐在那御用的书案后,只是站定在侧。
“臣女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免礼罢。”
江浸月起身谢过,抬眼一瞧,见苏皇后神色平和,不似有怒意。那日宫宴时离得远看不真切,如今仔细看起来,苏皇后眉眼颇似苏淳,姑侄二人倒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与苏辞也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少了几分伶俐柔媚,就显得温吞端和了一些。
苏皇后一时也没发话,江浸月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娘娘今日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苏皇后轻笑了一声,道:“江小姐果真是个妙人,也怪不得能给宸妃出那般主意。”
“娘娘所说可是为三公主招婿一事?”
“正是。”
“不知臣女的主意有何不妥?”
“叫各家公子入宫献艺比试,这样为公主招婿,闻所未闻。若是说的严重些,那便是伤风败俗。”苏皇后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