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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生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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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来素霓,得知娄崇尚无回音,便决心先入宫会一会萧宸妃与姜昼,顺便也许能得知一点皇帝的消息。
另外,她还一直有些挂心姜显那日入城后的情况。
“要为明娘招婿?”
“是。”姜昼笑道,“不过母妃的本意实际上是想尽快叫显娘出嫁,这样就有理由将她留在帝京。但依齿序,须得明娘先出嫁,显娘才能择婿。”
江浸月想起那日她与姜显会面纯属意外,不好透露出去,便只问道:“娘娘原本不是希望显娘晚些考虑婚嫁一事么?”
“说来话长。”姜昼变了神色,叹道:“前几日,显娘自梁州一个人秘密回京,带回来一封有关北族细作的密报,事关封疆大吏,是以她路上几次三番被人追杀,弄得浑身是伤,才止了血又瞒着母妃急匆匆赶回梁州去了。”
原来如此。
“显娘此举当属大功,为何朝中没有奏报呢?”
“许是要瞒着消息,等将细作捉到,一并封赏罢。”
姜昼说完,半晌没听见江浸月回应,低头见她眉间似有不豫之色,想了想,笑道:“别担心,母妃只是为显娘的事有些生气,不会迁怒的。而且明娘也在。”
江浸月闻言也回以一笑,却没多言。
二人行至咸福宫,宫人列于廊侧,依次躬身行礼。天气不似上次江浸月来时那般暑热,但阖宫上下依旧肃穆安静,令人情不自禁屏气敛声。
及至正殿门前,萧宸妃身边的嬷嬷出来迎接。江浸月落后姜昼一步,先后进去,再一并给萧宸妃见礼。
“快起来吧。”
江浸月听着萧宸妃的声音不似那日欢快热络,但也还算平和,稍稍放心了一些。
两人起身后,姜明便笑着又向两人行礼。江浸月回礼,却见这姑娘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几分,眼睛大的吓人,却也不很亮,瞳孔里夹杂着细碎的难掩疲惫的亮光,却还是认真盛满了惊喜的笑意。
江浸月心中有几分涩意,听萧宸妃道:“正巧,浸月,我还在发愁阿照的婚事,你也替我想想怎么办才好。”
思及萧宸妃大约也是这两日才开始琢磨此事,应当还没有确切的人选,便干脆向姜明问道:“不知公主可有中意的人选?”
姜明摇了摇头。
她自幼身体不好,连咸福宫都没出过几次,没见过几个皇族以外的男子,自然也无从谈起中意与否了。
“那么,不妨也似为皇子选妃一样,请家世、年龄和品貌都正当宜的各家公子入宫献艺,再由娘娘与公主挑选其中心仪的人选择为驸马。”
这一番话听下来,在座众人皆神情惊讶。
“阿月,为公主择驸马向来都是拟定人选后直接拟诏赐婚,还没有这般先例。”姜昼道。
“既然没有先例,那就以此为第一例。”见姜明虽然仍旧讶然,但却表露出赞同之意,江浸月便接着道,“公主与皇子皆为陛下子女,自然无需区分。”
虽然皇子选妃原本也都是提前定好的,但既然明面上是以宫宴献艺为幌子,那不妨就借这个幌子叫姜明至少能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出嫁。
萧宸妃也微微颔首,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她看了眼姜明,又向江浸月道:“既然这样,你一会儿便随我去见皇后,向她禀明罢。”
江浸月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只得称“是”。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道:“禀娘娘,公主该用药了。”
萧宸妃忙道:“快去罢。”
姜明于是福身告辞,又向江浸月歉然一笑。
她走后,萧宸妃也道:“我也倦了,你们两个自己在宫中转转罢,用午膳时再回来便是。”
大约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能放松亲密些,萧宸妃只安排宫人远远跟着侍奉。终能得空与姜昼独处,江浸月便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争储一事,殿下如今是怎么想的?”
姜昼一愣,脸色逐渐难看起来,道:“你知道我不想谈论此事。”
江浸月难得有了些火气,勉强冷静道:“此事不是殿下不想、不愿,就可以躲过去的。如今前朝后宫局势瞬息万变,是或者否,殿下总要有个决断啊。”
姜昼别过头,语气生硬:“我以为你会明白我。”
江浸月闻言顿觉无力,火气压不住地往上涌,却还强撑着道:“那我便当殿下不想一争了。既如此,殿下便该想办法与我退婚,自请就藩,做个富贵闲散的王爷,离朝堂越远越好。”
姜昼向后退了半步,靠在路旁的假山石上,仰起头,一只手搭在脸上遮着日光,叹道:“你适应帝京倒比我快多了,甚至像是自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你这是什么话!”
江浸月目如冷铁寒冰,终于忍不住刺道:“殿下明知肩负许多人的期望,却始终不愿意担起责任来。可你若想逃离,有的是办法和机会,却又不想令人失望担上骂名——我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殿下何以既要又要!”
姜昼稍稍支起身子,面露乞求之色,唤道:“阿月,我们不能还像原来那般相处吗。”
“我们都有各自需要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你......前些日子去仰州,你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姜昼闻言,踌躇着问道。
江浸月倒有些意外,“我以为黄芦死后,殿下便不会再理会这件事了。”却还是将仰州及秀州、竺州的情况大略讲述了一遍,只略去与江启执有关的一干事不提。
姜昼一直皱眉听完,叹道:“兴许她逃出去后隐姓埋名,故此才不容易找见罢。”
“那么,黄芦的死,殿下又怎么想呢?”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知道。
那日离开咸福宫后,她的确与姜昼一起为黄芦扫了墓,却也不知姜昼会如何看待黄芦之死,也不知他是否会去深究,甚至触及到背后那个也许会使他的人生天翻地覆的秘辛。
她选择将一切交给他自己。
但如今看来,他大约是继续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罢。
姜昼的一双眼睛像坠落在地被车轮碾碎在雨后烂泥里的乌鸦。
他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又低下了头。
江浸月见他这般样子,又恨又怜,想将自己如今的志向也与他说明,却又觉得不过是为这个束手无策的人徒增烦恼,便将满腹的话都藏起,不再开口。
所幸这时,她余光瞥见几个咸福宫的人走近,果然是来唤他们回去用午膳的。
两人几乎同时各自松了口气。
回到咸福宫门前,姜昼停下脚看了江浸月一眼,欲言又止。江浸月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在脸上摆出笑容,往他身边稍稍贴近了一点。
姜昼嘴角也找回了一点笑,眨了眨眼睛,与她并肩迈入门中。
“所以用完午膳你就告辞回来了?”元寒晚有些惊异,“可是——”
江浸月这才想起来大家还不知道她与元寒朝的事情,只把她与姜昼看作未婚夫妻,此时却也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只得随意糊弄了两句过去。
“正巧,一会儿随我去一趟雍国长公主府罢。”元寒晚道,“卢姣有两幅画放在我这儿裱糊,我先前忘了给她送回去了,今日她又送来一幅我才想起来。”
“那为何不等这幅也裱完了一起送过去?”
“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好罢。”左右刘牙婆也还没到帝京,姜昼那边完全指望不上,萧宸妃又算不得鸿都楼的靠山,一旦江启执倒台、姜昪登基,她也就自然而然失势了,倒也不用她费心筹谋。
元寒朝也尚未有回音,闲来无事,去一趟雍国长公主府上,说不定还能遇上娄崇。
“你说娄先生?”卢姣听江浸月问起,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江浸月察觉出气氛突然的诡异,语气忍不住放轻了些,问道:“他怎么了吗?”
“他现在不在府上,外祖母将他送到蕲州了。”
蕲州是姜滋驸马舒祐的祖籍,舒祐曾出知蕲州,姜滋便也随行,在蕲州置了些产业,如今大多交给舒祐的侄子们打理了。
江浸月心中“咯噔”一声,还想再追问,却被元寒晚递了个眼神制止。
卢姣却笑了笑道:“原也没什么,不过都是那些事罢了,只是我们做小辈的不好妄议长辈之事。”
江浸月却思忖着,娄崇是万般小心又万般聪敏的人,他遭到姜滋“厌弃”的原因大约并非侍奉上出了差错。可都传闻从前那些因和前朝沾染而惹怒姜滋的人当晚就会身首异处,根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娄崇却是被送走而非立即处死,实在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