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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如梦方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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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实这些年也不断有人因此丧命,只是你没有见过罢了。”元云苾接着道,“我曾经听见过她们的叫声,所以,所以......”
所以她生下江浸月之后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从明媚娇憨的少女变成了寡言孤僻的“怪人”。
“我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怨恨他们——他们只把我当作生育的工具,让我年纪轻轻嫁给你父亲做侧室。”元云苾嗓音逐渐变得缥缈,“连带着,我也不是很喜欢你,所以他要把你送到浔县去,我也没有多管多问。你如果要怪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浸月缄默良久,只是继续问道:“那么,那些女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不是有很多神出鬼没的手下么。”
“他与鸿都楼,是什么关系?”江浸月的声音有些滞涩。
元云苾想了想,“鸿都楼?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那块地我记得原本就是你父亲的。”
江浸月大骇。
元云苾也有些惊讶:“你们竟然都不知道么?这应当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二十来年以前似乎那块地就卖给顾家了,所以好些人似乎都以为鸿都楼是顾家的产业。但你父亲参股应当不比顾家少,他虽然不参与经营,但每年还是有不少股利的,这次鸿都楼重建也主要是他出资,不然以顾家的家资根本没有能力这么快重建。”
“舅舅呢?舅舅他知道么——他也有参股么?”
“他好似还真不知道,不然当年替我要聘礼的时候没道理略过这一项。”元云苾笑了笑,似乎想起年少时一些好光景,却在看到江浸月惨白的脸色时停顿下来,问道:“鸿都楼有什么不对吗?”
“那,您是如何知道那块地是他的?”
“因为我那时候刚嫁过来没多久,还很喜欢到处玩,有一次去鸿都楼,那里的人一听说我的身份,立刻恭敬非常。我起初也很惊讶,回家问了你父亲才知道。不过他似乎也不太愿意提起,兴许酒楼的产业与他‘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身份不大匹配吧。”
江浸月眉头一皱,起身跑出屋外扶着廊下的栏杆干呕起来,直到嗓子似乎裂开,呕出血来。
元云苾院中的下人皆又惊又怕,连茫茫和素霓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又是抚背倒水又是叫请御医,直到元寒晚赶到,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她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无声流泪。
“姑母,我先带阿月回家。”
元云苾似乎也被吓到了,又若有所思,点头答应。
元寒晚便叫茫茫和素霓将江浸月扶到她的马车上去,自己去见过元云蔼后,便也匆匆回到马车上,叫车夫回元府去。
回了元家,元敞和归芸听说了江浸月的情况,也吓了一跳,请御医过府来看,却也只得了个安神的药方。
倒是江浸月喝了药后,似乎被药苦到了,自己慢慢回了神,神情也正常了许多,只是仍吃不下什么东西,喝了鸽子汤,吃了半个酥饼,便沉沉睡去。
等江浸月再醒来时,房中空无一人,窗外天将晚,屋内都似被黑纱笼罩着一般模糊黑沉,她也没有唤人,拿起床边的茶杯喝了一杯茶水,坐在床上慢慢捋了捋思绪,直到茫茫进屋来被她吓了一跳,“我的祖宗!好小姐!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们!”
江浸月咧开唇,问:“舅舅舅母他们用过晚饭了么?”
“用过了。”茫茫叫素霓换一壶新茶来,又把熬好的药端来,道:“舅夫人瞧你睡得沉,就没让叫你,但饭菜都给你单独留出来了一份,看你中午只将那鸽子汤喝净了,还叫厨房又熬了新的。”
“阿姐呢?”
“表小姐去后院收白天晒的茶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浸月便将药一口灌了,又喝了两口茶漱口,然后便去见了元敞和归芸叫他们安心,才回来吃晚饭。
刚吃了没几口,元寒晚便回来了,见她好端端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吃饭,笑道:“看样子好些了。那会儿是怎么了?”
江浸月招招手,叫她坐到身边,从怀中掏出那枚坠子给她看。
“这是巫咸纹?”
“是。”
“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浸月便知元寒朝没来及将事情仔细告诉元寒晚,道:“那晚追杀我们的人戴的面具,背面是鼓纹。”
元寒晚一下子明白过来:“巫咸造鼓?你的意思是,是姑父教人追杀你们?怪不得不是置你们于死地的架势。”随即又惊道:“姑父是想阻止你们去南湓庄?”
江浸月点点头,又将元云苾告诉她的事说了一遍,元寒晚听后亦起了浑身冷汗,道:“这样说来,当年萧宸妃很有可能就是通过你父亲处理了黄芦。”
“应该就是这样。他们一直在前朝后宫互为照应,因此我回帝京时萧宸妃才会送来贺礼,也因此,彼时我父......江启执才会面露不快,因为他不希望他与她的关系过早暴露出来。”江浸月道,“我甚至在想,会不会,火烧鸿都楼和南湓庄的,也是他。”
元寒晚想了想,点头:“至少看顾家的样子不会下那样的血本将鸿都楼付之一炬。”却又道:“可若是这样,难道刘牙婆其实也是他的人?”
江浸月放下碗筷,沉思良久,道:“大约不是。若不是刘牙婆告诉我们南湓庄一事,我们就不会易容回京探查此事,如果说刘牙婆的供词背后的确有人故意指使,倒像是为了逼江启执出手引我们发现一样。”
“此事倒不难,只需等大哥将刘牙婆带回来再审问便是。只是你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些,又作何打算呢?”
江浸月不假思索道:“我一直一直的目的就是想找到邱瑟瑟。”
可是即便找到邱瑟瑟,也有无数个邱瑟瑟仍然在遭受磨难,无数个邱瑟瑟可能会落入相同的境地。
“我没有那么伟大,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仍然想尽我所能。”
当晚,江浸月星夜赶到庄子里,找到她那位传说中的“师娘”,以巫咸坠为凭从受训过三年的女孩儿中选了二十人,临走前,师娘将她一人拦住,道:“这里其实才是你最安全的地方,将她们带出这里,她们和你,你们所有人就完全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可江浸月现在就是需要被江启执看见,看见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朝着他期望的样子发展。
师娘谈了口气,没再多言。
江浸月却忍不住问道:“她们的来历是什么?”
师娘道:“她们于世人来说已经死了,死人是不需要来历的。”
果然。
“那么,没有被我选中的人,会怎么样?”
“这些人本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不要,她们自然就没用了。”
所以方才她选人时,她们的目光才那般希冀而惊惶。
“不行。”江浸月闭了闭眼,“倘若被我选中的人死了,自然要有替补,所以,剩下这些人也得继续受训。既然这些人都是为我准备的,自然都得听我差遣,我没让她们消失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消失。”
“是。”
江浸月嘴角抿作一条直线,看着面前人低下去的头,眼神越发复杂,却也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出了庄子。
她将那二十个女孩带到华严寺后山的一座破庙里,一一问了她们原本的名字和籍贯,而后道:“从此刻起,你们只听命于我,除我外任何人的指令都不需要遵从。”她话音一顿,随即又提高了些声音,道:“接下来一条是最最要紧的——你们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她目视了一遍所有人的双眼,见她们似懂非懂,心下叹息,却也未强求,接着交代道:“从这里可以看见华严寺挂的祈福灯,如果看见下面挂着紫色布条的灯,就将布条取回来,我会将要做的事放在布条里。”
说到这儿,江浸月突然一顿,问:“你们都识字吧?”
见众人纷纷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又命方才表现最好的那个叫吴蕙兰的姑娘做领头的,当众交代她安排好轮值和日常的训练等一应事务。
这边事情了了,她才回了元府,小睡了两个时辰,与众人一道用了午饭。
“小姐,三皇子那边回信了。”茫茫递来信封。
江浸月放下药碗,撕开信封一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问道:“他可还有什么别的话吗?”
“没有啊。”
元寒晚问:“怎么了?”
“他没有约我在秦月楼见面,而是叫我后日与他一道入宫,见萧宸妃。”
“什么!”茫茫惊得跳起来,“小姐,有什么事你先找素霓,我先回府给你准备入宫的衣裳首饰。”
江浸月无奈看着已经一溜烟跑得没了人影的茫茫,叹了口气,与元寒晚接着道:“这般下来我便很难有单独与他谈话的机会了。”
“但是你如今也已经知晓了是谁与萧宸妃互为照应,也用不着三皇子再刺探消息了啊。”
“话虽如此,但......”
江浸月还是想亲耳听听姜昼的看法,关于萧宸妃,关于皇位,关于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