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糖笔记[悬疑]》偏莘

151、第 151 章 “奇了怪了

　　“奇了怪了。”金千羽道，“难道她都没问你一句为什么绑架她吗？”

　　“额……”刘杰抓了抓头发，“有问吗？好像有问，但问了也没用啊，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元瞿略微思索后问：“她知道孙宇死了吗？”

　　“知道啊，尸体就在楼上呢。”

　　“她亲眼看到他死的吗？”

　　“……”刘杰无法掩饰地露出“思索”的神情，一看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能不能说真话”，过了好一会后他才道，“我不知道。”

　　那看来就是了。

　　“这么说来，”元瞿颔首道，“杀人的是你的雇主大哥，你是帮凶，高漾是目击证人。你声称孙宇的死是意外，说明可能是雇主和孙宇产生冲突，意外导致对方死亡，只好将计就计。”

　　刘杰脸色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他也许没注意到此时看向警察叔叔的眼睛瞪得有多大：“你、你们自己瞎猜的啊，我可没这么说！”

　　高宏树差点没绷住笑：“是，是，你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刘杰：“什么没说又说了？”

　　“在已知的前提和结果面前，案情的发展可能也就这么几种。”高宏树挑了下眉，“根据你话里的肯定否定，再猜一猜模棱两可的地方，大概也就这么回事啊。”

　　“而且……”贝楠光皱着眉头看着他，“我们现在问了这么多，你该不会还没意识到吧？”

　　刘杰回以更懵的表情：“啊？意识到什么？”

　　贝楠光一时失语，用一种看傻子的可怜目光看了他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本来呢，这个事情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绑架案，但是因为孙宇的意外死亡变了性质。你们的雇主大哥一开始叫你们绑架高漾而不是杀了她，可能是有自己的目的。”

　　“但问题是，绑架案可以在达成交易后暗中私了、不惊动警方，最差情况被抓到后只要人没事也不会判太重；但一旦死了人，性质就完全变了，杀人案就不可能‘暗中私了’，加上绑架的前提，更是罪上加罪……”

　　贝楠光看他渐渐发抖的双唇，补充说完：“所以很显然，你的雇主大哥在意外杀人后，意识到大事不妙，便企图将绑架案和杀人案全盘扔你身上，所以才给你下了毒，想把和案子有关的你和高漾一起解决了，就此万事大吉。”

　　金千羽听了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回事。”

　　刘杰的反应是震惊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接着开始胡言乱语：“我&6%￥，幸好老子命大……看那女的快饿死了就先给她硬塞东西吃，她发作的时候我还没吃两口……”

　　原来是这样。

　　元瞿总是耐烦再问一句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险狡诈，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雇主是……”

　　“当然不行。”刘杰煞有其事道，“中毒这么危险的情况我都挺过来了，还差点中了对方的计……都这样了，我还能白白放过我应该得到的好处吗？”

　　高宏树一下火冒三丈道：“什么叫你该得到的好处？你违法犯罪还有理了？还觉得自己拿钱是正当的？”

　　刘杰摆摆手：“你们这些警察当然不懂我。”

　　高宏树无声尖叫：啊！！

　　元瞿耐心道：“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么危险的情况你都挺过来了，确实命大。如今你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不正当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还会搭上性命，干净的钱才是最稳当的。”

　　“干净的钱我能挣到多少？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要老死了！”刘杰撇过脸，“这种人多了去了，我住的那片全是这样的人，孙哥也是，所以他才接了这活。他说就干这一票，挣个讨媳妇的钱……”

　　“只这一次恶念他就死了。”元瞿说出血淋淋的事实，“你也差点。”

　　刘杰：……

　　他依旧扭着脖子不看几人、紧紧闭着嘴巴，一头倔驴的化身。

　　元瞿见状便说让他考虑一会，带着大伙先出去了。当然不能和他在这里耗着，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调查呢。

　　病房外。

　　“我真的要气发财了！”贝楠光跺脚道，“好说歹说都没用，就算知道了对方想陷害他还是不说！”

　　“想不明白了。”高宏树翻了个白眼，“你们说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元瞿无奈一笑：“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金千羽撅了下嘴巴：“我也想不明白，怎么遇到这种人元队你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和这么去做的理由，”元瞿解释道，“这些基于他们过往人生的三观已经成型，很难再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他们也许会觉得我们的劝说有道理，但道理是客观的，个人的境遇是特殊主观的；所以听不进去也正常，因为他们觉得这些道理在他们的人生中不适用。”

　　唐爱颂闻言，轻笑一声道：“元队很有经验。”

　　元瞿依旧无奈地笑着：“确实是有经验。”

　　“好吧，这么看来元队说得很有道理。”贝楠光点点头，“看来是我们强人所难了。”

　　“也是。”高宏树也听劝，“还是要用工作的态度对待工作。”

　　金千羽揽住元瞿肩膀：“嘿嘿，向元队学习！”

　　见大家恢复心情了，元队便道：“那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对了元队，”贝楠光想起什么，“刚刚高博翰他俩和我说，想给高漾换个医院，他们联系到一个有朋友就职的私人医院，那里的看护会更仔细什么的；还说不想让高漾和刘杰住在一个医院里，怕孩子醒来后再受刺激。”

　　偶尔也是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反正医院不归他们警局管，去哪里都行。元瞿便颔首道：“行，你帮她们处理一下手续。”

　　贝楠光：“好嘞。”

　　接着又安排了高宏树和金千羽去调查搬走高漾的现场。元瞿则是和唐爱颂一起回了局里，他要去跟进孙宇尸体和囚禁现场的情况，可能还要千里迢迢过去看一看。后者是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207室。

　　昨天下班太晚，回到家还要洗头洗澡，折腾到两三点才入睡，没多久又要早起赶去医院……唐爱颂坐在办公桌前午休了一会，可算缓过神了；拿手机点了下午茶后，这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过这个案子……

　　小说家看着文档，迟迟没有打下一个字。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好在她不讨厌这种“奇怪”的感觉，反而有些期待：比起看到开头就猜到结尾的故事，自然是有反转和曲折的发展更有意思。唐爱颂享受这种和凶手博弈的解谜过程。

　　思及此，她开始重头梳理案件的资料。

　　与此同时，汪汪队群也在不断更新着信息。高宏树和金千羽这会已经带着技侦同事到了刘杰所说的绑走高漾的现场，不断往群里发着照片：是商场附近的一条很窄的小路，边上不远处有一家民营便利店。

　　【金枪鱼】：问了下店老板，他说是商场那边打车不好打，而且很堵，有时候还会封路，所以有些人就会定位到他家便利店在这里上车。边上的小路是通的，有点窄，车可以勉强开过；离便利店隔了几户，都是没住人的。

　　（便利店门面的照片）（便利店老板一脸八卦的照片）（便利店老板手指共享充电宝机柜的照片）（便利店老板递烟的照片）（烤红薯摆手拒烟的照片）

　　【烤红薯】：老板说对高漾有点印象，好像是进来问有没有充电宝。但老板给她指了位置后，她好像嘟囔了一声“应该没事”，又没借了。接着老板就没再看到她了，可能是到小路的路口那边等车去了。

　　（小路照片1）（小路照片2）

　　【烤红薯】：这条路很窄，里头有一个小巷子，隐蔽性挺好的。

　　（巷口照片）（巷子里的照片）（便利店老板试图跨过警戒线然而被金枪鱼拦截的照片）

　　【金枪鱼】：在地上发现一些被擦拭过的血迹，不过感觉受污染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DNA。

　　（脏兮兮地面的照片）（技侦同事采样的照片）（老板站在警戒线外抽烟看热闹照片）

　　【金枪鱼】：你们看这是什么！是不是爱豆的小卡啊？？

　　（爱豆小卡正面的照片）（爱豆小卡反面的照片）

　　这时候【贝贝南瓜】冒泡了：我记得这张小卡！高漾给陈雨诺发的应援大屏打卡照里就有举着它拍的照片！这小卡里的爱豆就是她们追的小A。

　　【金枪鱼】：实锤了！！

　　过了一会。

　　【烤红薯】：发现一个垃圾桶。

　　（脏兮兮垃圾桶的照片）（黑乎乎垃圾桶内部的照片）（技侦同事招呼他别拍照了过来翻垃圾桶的照片）

　　……

　　【烤红薯】：垃圾桶不幸被清理过了，正好碰上了清洁工阿姨。

　　（清洁工阿姨站在垃圾桶边上说话的照片）

　　【烤红薯】：有发现！阿姨说第二天白天她过来倒垃圾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黑袋子，好奇打开之后就看见里头是一堆染血的纸巾，她吓了一跳，赶紧扔了走了。

　　接着是阿姨的语音：“当时真的吓死我了，害怕里头还有什么尸块啊什么的，手机都拿出来准备报警了；但是后来翻了一下，除了那袋子血纸巾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想那可能是谁受伤了嘛，就拉倒算了。”

　　再问那袋纸巾的去向，早就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