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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他快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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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授课相安无事,阿追没找到谢佑命,竟意外在去馔食堂的路上,听到他将与旁人成婚的消息。
“你们都听说了吗,谢佑命将和琅琊族圣女联姻!”
有知晓内里实情的学子四下一瞥,神神秘秘道:“我还知道那圣女叫做应葳蕤,其母可是能预占未来的大能卦师。这些天她和应师频繁出入毓王府,可是连令牌都不用的。”
阿追勾了勾唇,戏谑道:“近日想成亲的人可真不少。那夜我便觉得那小子不怀好意,看来是个风流浪荡子,到处留情。”
楚岁的魂灵抱身坐在戾海边缘,并未说话。她与应师二人在径善寺早有一面之缘,当日谢佑命并未道出还有人藏在佛花林,她便知想来大抵与他颇有一番渊源。
察觉识海内楚岁的沉默,阿追感到快意,却又为她的难过牵扯出丝丝缕缕的涩意,以致他脸上的笑显得有些扭曲违和。
楚芙妤一见楚岁走近馔食堂,正欲抬手招呼,却在窥见少女的神情时,脸色微变。
楚芙妤仔细看了看楚岁的眼睛,心下稍定,若无其事起身带她走至食案,压低嗓音道:“可是身子不适?”
阿追一把抽回手,警觉地看向女郎,他依稀记得此人并无好心。
楚岁忙解释:“前段时间发作,还好有芙妤遮掩,才没被镇妖司发现。”
楚芙妤看清她眼里的陌生,心下一凛,不经意想起楚岁几次模棱两可,时而言辞温软,时而犀利不羁,与现下有几分相似。她尚不清情况,只道:“人多眼杂,先吃饭吧。”
阿追略一颔首,刚坐下,不料迎面走来几名女郎,走在前头的元若朝楚芙妤冷哼一声,大咧咧坐在阿追左侧。
其余几人立时在阿追对面那落座,须臾,他被一众女郎包围了。
“......”
元若看了眼楚岁,只觉得她今天格外沉默,还以为是在为昨日的事挂心:“听说你昨天打了辛昀学一顿,被监丞为难了?”
孟惜亦是一脸忧心忡忡,想得却是另一件事:“昨夜也就店里的几个伙计还有十一殿下,看见虚极揽着你的肩膀,我已严令禁制外传,不知从何处走漏了风声。我回去再好好排查一番,这件事还是我办得不够周到。”
元若猜道:“会不会是十一殿下见楚岁有了新欢,怀恨在心。他此人最是睚眦必报,若你负了她,难免会做出此等偏激行径。”
郝壬忙道:“绝不可能是殿下做的。外头虽传他行事残酷,为人冷血,这些天我跟着殿下,看在眼里,虽说毒舌难相与了些,但尚算体恤我们手下。更何况是对楚岁呢。”
“十一殿下可能宰了虚极,也不可能伤害楚岁分毫。”
阿追突然掀起眼帘,冷不丁道:“你说虚极碰到我了?”
孟惜被楚岁这一问有些不确信了,可昨夜其他几人也是这么说的。她沉吟片刻,才道:“兴许是我看错了,昨晚我从楼下往上看,像是这么一回事。”
阿追扯了扯唇角,一边唇角高高扬起,笑意极其讽刺,连连呵了好几声,却突然被旁边突然拍向她脑门的手拍懵了。
楚芙妤实在看不下去,向来温软的楚岁露出一副诡异得就像中邪的神情,没忍住动了手,目不斜视道:“吃饭。”
阿追捏了捏拳头,恶狠狠盯着楚芙妤:“她竟敢打我,谁给她的胆子!”
楚岁:“不然你想如何,你想连她一并教训吗。”
识海内的小人疯狂跳动,阿追适才微微转回头,使得这样一张无害少女脸不至于看起来那么邪魅。
阿追噎了噎,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元若想不明白,才短短数日楚岁和楚芙妤之间的关系竟是天翻地覆,从仇敌变成好友。说实话,她真的很忮忌,谁不想要一个惊才绝艳的妹妹。
她不甘示弱,把盘子里的毕罗推过去:“喏,你不是最喜欢吃毕罗,给你。”
楚岁不由打了个嗝,心虚不已。
阿追筷子一顿,戒备地扫了一眼楚芙妤,幽幽道:“多谢。”
元若笑了笑:“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你就放心吧,辛少傅告到太子面前,太子以一句你还是太子妃的救命恩人堵了回去,把老头气得够呛,想来不会找你麻烦。”
“对了,听说你放弃拨历了,是打算准备春闱吗?这次是我轻敌,春闱我可不会让你。”
阿追依照楚岁的话一板一眼道:“我不打算考科举。”
“不考科举,也不拨历,那你要做什么?!”元若陡然抬高声音,引得周围学子纷纷侧目。
阿追懒洋洋道:“什么都不做不可以吗?”
元若干巴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太可惜了,那样的文章绝非一时之功,定是苦读数十载,才能如此博识广知。
虽这么回答,阿追兀自问楚岁:“出了国子监,你想做什么。以你的才学,未必不能登科。”
楚岁静了一瞬:“没想过。”
阿追忽然明白了,也跟着沉默,当官意味着未知,便是他扮演好楚岁,却没法控制妖戾之气发作。她身上的妖气就像不定时炸弹,永远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失控。
这时,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太学院的学子们下堂晚了,蜂拥而入。而排在前头的乾机院术生竟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们挤到后头,脸上不见丝毫怒气,一言不发地就地站着。
阿追听到动静看去,指尖微动,却被旁边的楚芙妤一把按下,对方正朝他轻轻摇头。
他随口嗯了声,顺手端起果饮,不知道楚芙妤在想什么,这毕罗太干巴了。他依稀记得曾吃过清甜可口的毕罗,是此间最美味的毕罗,饶是他不喜甜食,却无法忘怀。
又是什么时候?阿追眸光一凛,暗自沉思。
楚芙妤方知原是她会错意,心头的古怪越来越深,使得她几乎没有进食的胃口,不由搁下了筷子。
这样的情形俨然不是一两次。郝壬见状也没什么胃口,苦恼道:“真羡慕你们可以参加春闱。”
元若不以为意:“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术生结业后不就可以有份官职,我们若是考不上进士前十,还得继续熬拨历资历,才可能任个一官半职。”
“你不懂。我还好一些,至少上头是十一殿下。像其他术生,日后若是进不了镇妖司,日后可能便得到各个高门府邸当差。你想想看,那些太学院的学子以后可便是他们主子了。”
孟惜看着一个个精神萎靡的术生,不解道:“他们为什么不还手?”
郝壬:“别看我们这些人成了术生,比家仆还没人权。就因为对玄门术法有点天赋,被收进乾机院,原本以为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你却不知一进乾机院,我们的家人便被朝中监视,就怕我们仗着术法做出危害社稷的事。”
“就算我们可以逃脱,日后做个江湖术士,可不能连家人都不管吗。你没发现他们看见我们跟扫把星似的吗,说好听点,是得天眷顾,命格奇特,实际个个都在背地里议论我们是不祥之人。”
孟惜轻声安慰道:“十一殿下也是术士。不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郝壬低声道:“你妹发现所有的皇子只有十一殿下是玄门中人吗?那是因为他的生母卜妃是琅琊族族人。传闻琅琊族圣女能与天联系,降天旨意赐赏罚。所以圣女必须要和皇族结亲,延续后代。”
提及这,郝壬看了眼对面,忙道:“楚岁,你放心。殿下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他不可能会和应葳蕤成亲的。”
“与我何干。”阿追冷冷看向郝壬,目光不善。想来那所谓十一殿下便是谢佑命,入京不久,便成了心腹。这谢佑命还真是好手段,竟连古冀城的人都带来了。
对上这一眼,郝壬顿觉背脊发寒,慌张低下头,暗戳戳想,楚岁不会又中邪了吧。她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生怕这不寻常被人察觉。
元若浑然未觉,轻抬下巴道:“郝壬,你放心吧。等哪天我要是当上中书令,一定将这乾机院的规矩改一改。”
楚芙妤轻飘飘道:“大言不惭。”
“楚芙妤,你什么意思。上回的经学魁首可是楚岁,并不是你!”
“我知道,可也不是你。”
“楚岁不参加科举,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的。”
.......
夕阳西斜,黄昏沉沉。散学后,阿追一出门便看见在门前与车夫纠缠的虚极。
车夫一脸无奈,想赶走虚极,却碍于周边到处都是学子车架,只能低声劝阻。
“虚极师父,小姐说过她会去接你,国子监人多眼杂,传出什么实在有损小姐清誉。”
虚极负手在后:“你家小姐既与我相约同行,在这等也并非不可。”
车夫腹诽:相约你祖宗,明明死乞白赖地要小姐帮忙找份差事,说得跟约会似的。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是个和尚。
阿追唇角微勾,迎面而来,说个地名旋即登上车架,察觉虚极如狗皮膏药跟了上来,并未出声阻拦。
虚极一入车内,张嘴唤道:“皎......”
阿追抬眸看来,杀意毕现,似在等他说下去。
虚极被这目光震慑,猛地想起对方早上的警告,立时改口,念了声阿弥陀佛:“今日学业可还繁重。”
“尚可。”阿追淡淡道,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虚极温和笑道:“听说你天资聪颖,初入国子监便夺得经学魁首,想来浅显课业定是难不倒你。”
他不由低声叹息:“国子监乃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可惜我年少出家,才疏学浅,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阿追支着下巴看他:“你初入京城,消息倒是灵通。”
虚极面色一僵:“此前亦有不少学子曾来过慈济寺,我这才略有耳闻。”
阿追慢吞吞地哦了声,不再开口,凝神望着识海内盘坐的魂灵。
楚岁回想不久前阿追与孟惜探听的事,惊疑不定:“阿追,你是不是想让虚极到灵堂做法事?他自小入寺修行,未必懂得丧制仪轨。”
阿追眉心微动,娓娓道:“今早是他说想自食其力,你也听到了吧。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做法事吗,虽然偶尔是要帮忙搬尸体,他既是出家人,自当慈悲为怀,不畏惧鬼神。”
“况且法事一结束,便能拿到当天工钱。他不想承你的情,手头又拮据,帮忙做法事可解燃眉之急,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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