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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这里和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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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追委屈地颤了颤眼睫:“还是你以为我想害他。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残酷无情,不愿我出现。”
楚岁的确因木谦的事曾对阿追心怀芥蒂,直至她独自发作,又再次见到合叙,楚岁这才忆起妖戾之气在十岁之前更盛。
妖戾之气,似乎是在阿追出现后有所好转。
莫非是因为阿追的魂灵能够镇压妖煞?
感知到阿追的心情低落,楚岁不禁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
楚岁软声道:“那虚极的事便拜托你了。他十日后便要离京了,也就几天的差事。”她倒是不怎么担心阿追会占据虚极的身躯,隐隐觉得阿追看不上虚极这副皮囊。
是光头的缘故吗?这么想着,她不由心下一虚。
犊车停在一条米字街巷路口,最里面的是一个热闹集市,挑夫摩肩擦踵,人来人往。一群布衫男子正席地而坐,猜拳比划,其中一个壮汉听到车轱辘声,敏锐扭头,正目露精光盯着犊车。
虚极下了车,不可置信道:“楚小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阿追环抱双臂,斜睨着坊门口的招工处,上前报了樊孟楼的名号。工头立刻会意,拿出一张招子,上面仔仔细细写了哪一户,地址在何处。
他捏着纸递过:“你不是让我帮你找差事?”
虚极看到白纸上好大一个“丧”字,顿时傻眼了:“你怎么能让我去灵堂念经!”
阿追睨他一眼,轻飘飘道:“怎么,觉得辛苦?还是登不了台面?我幼时跟着我娘干的都是这活计,法事一结束就能拿到工钱,你娘的医药费便有着落,不是正合你意么。”
虚极悻悻然道:“行是行,只是明日虽有法事可以勉强应付一日,但后日又该往何处去,总不能饥一顿饱一顿。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
阿追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放心吧,我会替你安排好。”
虚极眼前一亮,他就知道楚岁最是心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一天过后,他便能进过国子监了。
这时,一名蓝衫少年从坊市旁的油铺满头大汗走了出来,他身上沾满油渍,袖口挽到手肘边,抬手擦汗道:“邓叔,油桶放好了,工钱能结一下吗?”
邓叔满脸不耐:“没看手头正忙着吗,还能跑了你不成。明日城西的米铺需要个搬米米工,卯时就要到。”
“明日我还要上学......”
“你请半天假,搬完再去上学不就好了。差事不是你有空便有的,你若是不想去,我便让其他人去。”
高适迭声道:“去,我去,邓叔。”少年生得斯文,身形偏瘦,说话文质彬彬,一点都不像干苦工的人。
他上前朝邓叔躬身,拱手道:“邓叔,油铺的工钱能不能先给一半,家里还等着用钱。”
邓叔长叹一声,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莫和旁人说。”
高适接过工钱,手掌各处沾着几处磕伤,正欲抬头,便听邓叔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高适,我们这些人生来就要矮一截,那些大官根本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叔没读过书,说话不好听,你好好和辛公子道个歉,好好说说,兴许你们家还能有条活路。”
高适即使鞠躬,背部也挺得笔直,闻言,他浑身微僵,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邓叔,我明白。”
话音刚落,他便勾着头从虚极身侧快步离开。
“阿追,跟上去看看。”
还未待楚岁说完,阿追足尖一踏,已然疾掠而去,他的身形极快,虚极连一片衣角都没捞着。
高适在街边的药堂买了药,便匆匆归家,他家住在城南窄巷深处,离南坊市约莫片刻路程。临近家门,高适远远见高父蹲在屋顶,修补破损瓦片,当即加快步伐。
一进门,高适连忙搁下药,双手扶上长梯:“爹,您腰伤未愈,放着我来吧。”
“就快好了。”男子手上动作利索,三两下糊上泥浆,须臾,便从屋顶爬下。
待高父站稳,高适净手过后,便将药包倒入药壶,加了几碗水,沉默地坐在炉子旁,拿起扇子飞快扇动微弱的炉火。
不多时,火势越来越旺,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发出熊熊红光,他这才渐渐放缓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靠在院墙的扁担断了半截,高父坐在院中削竹,不时比划长度。静默许久,高父忽然道:“适儿,爹娘如何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你的前途。你听爹一句话,这次拨历的差事没了就没了,咱们还有春闱。”
“和辛公子道个歉,他大人有大量,这件事便揭过了。寒窗苦读数十载,你总不能像爹娘一样,这辈子靠打杂过日子。”
高适放下擅自,倏地起身:“爹,我知道了。娘的药一会儿便好了,你记得待她用过饭再给她服下。书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还未待高父应话,他飞快推门步出,埋头急急走了数米,不期撞见楚岁站在前方。
高适惊愕道:“楚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阿追重复识海内楚岁的话:“刚刚在市井看见你,本想打个招呼,不知不觉就到这了。”
高适拱手作揖,恭声道:“楚小姐,当日多谢你仗义出手。”
“是不是因为我......”
高适笑着摇头:“此事与楚小姐无关。只要高适一天压不下这口气,这件事终会发生。楚小姐,夜里不太平,早些回去吧。我还得去书院,便不送你了,告辞。”
阿追略一颔首,待高适走远后,才悄然跟上去。
高适穿街过巷,七弯八拐之后,进了一家书坊。书坊上方挂着一块简单的木刻牌匾,上书无虑书坊。
令人惊异的是,书坊位于一条巷弄里,往来客人却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大多是穿着各色书院服制的学子,其间不少人是国子监学子。
楚岁猜高适到书坊是为了找差事,又不想被同窗发现自己的窘迫,适才称自己到国子监。
隐在暗处等了一阵,楚岁旋即道:“阿追,一时半会看高适不会出来了,走吧。”
阿追立时转身,未曾发现恰有一只红眼雀鸟,悄无声息飞入书坊。
阿追察觉楚岁精神恹恹:“辛公子?是中午她们提到的那个辛昀学?要不要我杀了他。”
楚岁:“......然后我们就此亡命天涯吗?”
阿追歪了歪头:“那些废物打不过我,有何不可。从前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楚岁一时语塞,却在突然间感到天旋地转,困意骤然袭来。魂灵一软,随即倒在戾海,迷迷糊糊说着:“阿追,我有些困,天色晚了,回去吧。”
阿追勾了勾唇:“睡吧。”
“你记得尽快回府,不要在外......”话未说完,楚岁已经没了意识。
终于等到楚岁的魂灵疲累,阿追足尖轻踏,身形一闪,在夜色掩护下,掠至酆冥王府。
府内不时传来巡视的脚步声,约莫一刻,便有一名侍卫经过。里面静悄悄的,灵兽打着响鼻,犯懒的低吼声依稀可闻。
阿追眸光微动,并指掐诀,指尖燃起一道玄光,从护心镜引一道妖气穿缝而入。
在这瞬间,地面震颤,传来轰隆隆的奔踏声,阿追借力攀上墙头,敛瞿声音,便见省着银角白鬃的犰疏兽首当其冲,破门如出,兽吼声震彻云霄。
这一刹那,阿追脑海突然飞快闪过什么,不及他多想,待后院侍卫涌出,纵身落地,如鬼魅般攀上廊檐。
虽被妖气惊动分散了一些侍卫,但每过百丈便有一名侍卫驻守。阿追趴在廊檐,移动得极其缓慢,但见周围一片漆黑,石灯泛着微弱的莹光,地面四处画着古朴镇妖阵法,光秃秃的无患子树影幢幢,宅院坐落在其间,鬼气森然。
阿追轻啧一声,怪不得称作酆冥府,这里和地府有什么区别,四周凄然毫无颜色,楚岁一定不会喜欢这里的。
只是令阿追倍感困惑的,是他竟对这里的布局和守卫的动向极其熟悉,就好像他原本就会的那些术法一般。
他原本就属于这里吗?
阿追眸光微凝,待侍卫转过身,他见机攀上屋顶,急掠而去。耳边隐约传来清越剑吟,那一定是谢佑命所在!
到得阙重院,屋门前立着一男一女,玄衣少年执剑,素衣女子手持卦盘,皆面露忧色望向屋内。
阿追遥遥一看,旋即翻掌结印,指决翻飞间,土阵符应召自怀中飞出,在他们察觉之前,地上的金色卦盘已悄然展开,至二人脚下。
待霍风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瞬息之间,从地面迸发出无数沙砾,交织在一块,凝结成数道凝实的土墙,将他们困在其中。
拔地而起的土牢将霍风和应师的呼救隔绝,在顶部的土墙与周围土墙嵌合之前,霍风惊骇发现有一学子从屋顶跃下,来人竟是楚岁。
应师手中卦盘急旋,濛濛青光打在土墙上,被弹射回来,从土墙飞转出无数沙砾,朝他们铺天盖地袭来。霍风立时结印,在两人周围御起防御屏障。
应师浑然未觉,失魂落魄地看着卦象,惊愕不已:“公子的魂灵怎么会......”
霍风急急道:“应师,你在说什么!我们得快点破阵,公子最不希望楚岁看到他昏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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