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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找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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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只能吃我好吗?”
“如果你想我是醉的,我便是醉的。”
床榻上躺着的人裹在被子里,扭成一团麻花,半晌,楚岁猛然拉开一角被子,凌乱的发丝散在肩头,目光呆滞地望向屋顶:“怎么都忘不掉......”
她翻来覆去,不时摸着像是烧着的脸颊,不时喃喃自语,谢佑命的话始终萦绕在耳侧,牵得她的心砰砰狂跳,一种酸麻感从脚延伸至手掌再到心口。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楚岁扭头看去,才发现天已大亮,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应声道:“龟友,这就来。”
楚岁换上院服,自院内盥洗过后,回到屋内。她对着镜子,习惯性拿起平日用于束发的玉色发带,比划一番,总觉得不合意,于是放回桌案,倾身打开妆奁机括。
妆奁发饰琳琅满目,皆是师娘所赠。楚岁目光一扫,却在瞥见绯色铃铛绸带时,顿时怔住,倏地忆起在校场射考时的情形。
那日天空一片阴霾,看不见一丝阳光,持弓少年却神采奕奕,红箭如火,破风尖啸,似在为头顶上方那把独偏爱于他的伞雀跃不已。
见他笑得如此张扬恣意,不知为何,她竟不忍将伞召回。
一想到这,楚岁的心又开始砰砰狂跳,思绪杂乱,她猛地晃动脑袋,当即挑起绯色绸带。
指尖翻飞间,双鬟已稳稳扎在两侧,楚岁随即将分出的两股垂髫编成小辫,发带绕过双鬟时,铃铛正好缀在细辫发端。
少女甚是满意,侧头对镜中弯了弯眼睛,铃铛轻摆,发出空灵声响。
正欲起身之际,楚岁又觉得缺了点颜色,旋即捻了些胭脂,重重拍打在脸颊两侧,擦了点口脂,适才转头道:“龟友,我今日如何?”
龟和百无聊赖地数着数,楚岁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久,闻言看去,扒在门框上的四爪缓缓滑落,惊恐地瞪大眼。楚岁今日发髻灵巧,如果不看脸,整个人倒是娇俏明动。
只是她原本自带红晕的脸颊生生抹上两大坨胭脂,红得像是红屁股,全然没有美态,显得甚是滑稽。
龟和拍了拍龟背,桌案上的纸浮现一行字:今日要去游神?
楚岁尴尬抬手:“今天去书院。是有些浓了......”
话未说完,少女正准备抹去胭脂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发出诡异的轻笑:“打扮成这副模样,要去见谢佑命?”
楚岁惊觉自己魂处识海:“阿追,你醒来了。”
阿追眸光沉沉看向铜镜,从不打扮的楚岁双颊通红,红润的嘴唇如同熟透的樱桃,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她身上属于另一人的气息越来越重,使他忍不住起了杀意。
识海的妖戾之气翻腾,黑雾将楚岁的魂灵团团包裹,就像淹没在墨水之中,楚岁挣扎地从戾海起身:“阿追,你冷静点。”
阿追恍若未闻,大步往外行去。
楚岁急道:“阿追,不能就这么出门,先抹掉脸上的胭脂。”
阿追唇角微勾,冷冷道:“就这么擦去,岂不是辜负你一番苦心。”
楚岁想起龟和一脸见鬼的样子,深知不太美妙。只是阿追现下的心境躁动,还是安抚他更重要。
“无妨,那我们去国子监吧。”
闻言,阿追脚步一停,眸光微暗,顿时有股憋屈的感觉。楚岁事事以他为先,可这份真心又有多少是为了他,只是不想他生事罢了。
他深谙个中缘由,却还是将楚岁的迁就视为在意,世间只有他能令楚岁如此。
只是他虽无意取悦旁人,楚岁更不需如此,在他眼中,楚岁如明月,无人能及。
但他没有兴致看楚岁出丑,谁也不行。抱着这么一种别扭的心思,阿追一言不发坐回镜前,轻柔地刮去多余的胭脂。
这时,镜中少女脸上的胭脂淡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薄晕,脸庞如玉,皓齿明眸,朦胧的绒毛在熹光映照下欢快腾舞,似乎在迎合心脏的跳动。
楚岁透过阿追的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眉眼弯弯似新月,在那一瞬间,她竟意外感觉到属于另外一个魂灵强烈的情感,一时无所适从。
这段时间阿追的反常,频繁追问谢佑命,楚岁不免迷惘,阿追和她真的是一个人吗。可她分明以天眼查验过,三魂七魄不多不少。
阿追再出门时,龟和早早便躲了起来,逃跑的速度比平时的龟速快上百倍。
楚岁没看见龟和,也没打算让阿追送它到径善寺修行,毕竟她已能预料到今日将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从出门开始。
“皎皎......”僧人的嗓音温和,扬唇含笑,容貌清隽,引得无数路人驻足侧目。
阿追眉头一拧:“这秃驴是谁?皎皎又是谁?”
楚岁:“皎皎是娘给我们起的小名。你记得合叙吗,九岁之前,我们曾是玩伴。”她顿了顿,“后来我突然发作,不小心伤了他,娘赔了些银钱,他们一家便搬走了。”
阿追斜睨他一眼,径自走向马车:“哦,现在钱花完了,又贴上来了是吧。”
楚岁犹豫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合叙如今已出家,法号虚极,特来京中参加浴佛节,我们适才碰见。况且,这些天他不曾向我要过银钱。”
阿追轻啧一声,神色愈发不屑:“如果不是直接要钱,便是想谋划一笔更大的。”
楚岁一开始不曾往那方面想过,只是她不知虚极是如何与合大娘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合大娘这才误以为他们将要成婚。她理解虚极救母心切,这才答应与他以友人身份见合母。
只是昨夜他突然揽肩亲近,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严守清规戒律的僧人会有如此行径。况且,昨日合大娘看起来是有旧疾,面带病容,似乎并不像虚极所言那般地步。
察觉楚岁的沉默,阿追心中有了计较,折回僧人身前,乜斜道:“你找我做什么?”
虚极惭愧低头:“昨夜我娘突然提到成婚,吓坏你了吧。此事绝非贫僧提出的,我只和她说与你在京城相遇,你帮我颇多,没料到她私下竟胡思乱想,还同你说起这些事来。”
阿追漫不经心耸了耸肩:“哦,我知道了。我要去国子监,还有其他事吗?”
虚极忙道:“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那便上车吧。”
......
车厢内,阿追阖目靠在车壁,察觉身旁有人靠近,他立时睁眼,眸光一片沉寂,却愣是让人瞧出几分杀意。
不知为何,虚极觉得楚岁今日像变了个人,此刻的神情更是充满戾意,他一眼感觉到危险,立马安分地坐了回去。
静默片刻,虚极想起还未说完的话,还是硬着头皮道:“皎皎,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请辞的。昨夜我们一同见娘的事,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传遍京中上下。如今人人都知,慈济寺今早将我除名,驱逐出寺。”
“不知此事会不会累及你的清誉,我实在惭愧,只能离开。”
阿追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好啊,一路顺风。我要上课,便不送你了。”
虚极顿时噎住,完全没有想到楚岁会这么回答,又瞥见楚岁面上虽带笑,笑意却十分冷淡更带着几分促狭,不禁令他莫名想起前些天曾见过的十一皇子。
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他怔了一瞬,愣愣地看着少女。
阿追突然扑哧一笑:“我同你玩笑的。你我相识一场,需不需我来查出散播谣言之人,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少女的笑容如和煦暖阳,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一字一句传入虚极耳中,他霎时已然面无人色,磕磕绊绊道:“不、不必了,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
阿追遗憾地长叹一声:“那我也不多做勉强。”他从随身布袋掏出五两银子:“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你看看够不够作盘缠。”
“不用了。”虚极立刻抬手推辞,没料到对方已抢先收回了手,他的手还停在面前,愣了一瞬才收回,若无其事道:“我去哪倒是不要紧。只是我娘久病缠身,前两日才刚到京城,如此奔波我怕她身子吃不消。适才我问过了大夫,最好将养十日才能离京。”
“眼下寺中不允我挂单,两人都住客栈,一日费用着实不菲,恐怕以我身上的盘缠难以撑到离京。这些钱我不能受,你孤身一人在京已是不易。谁来惭愧,我一来是为了和你请辞,还有一事,不知你可否替我找一份差事。”
他自嘲苦笑:“我远离俗世太久,竟不知样样都需银两,否则寸步难行。我如今是个出家人,连跑堂的都不愿收我,所以只能来找你。不论是在学里杂扫,还是旁的差事,只要有地方可去,挣些住宿药费也好。”
阿追思忖片刻:“若要找差事,倒是不难。这样吧,待我散学,便带你一起去。”
楚岁大惊:“阿追,你在京中哪认识别的地方?你想带他去樊孟楼吗?”
虚极顿时感激不已:“皎皎,那我便在国子监等你下学。”
车缓缓停在国子监门前,阿追望向窗外:“你我阔别数年,如今再用孩童的称呼相称,已不再合适。”
“现下京中流言四起,你还是喊我楚小姐吧。”
虚极神色一黯:“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出家人?”
“是。”话音刚落,阿追毫不迟疑,纵身跃下。
车夫飞快扬鞭,恨不得马上飞到国子监,不给二人相处机会。这回小姐又让虚极上了车,殿下要是知道还不得发疯。
他偷摸听了半晌,苦着的脸适才放晴,眉头高高扬起,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姐终于发现这臭和尚不是好人了!
阿追侧眸勾唇,凉凉道:“还不快把虚极师父送回去,病母床头怎能无孝子。”
“得嘞。”车夫当即朗声应下,直至见人走进国子监,才品出几分不对劲,方才小姐的神情语气真的很像十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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