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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以后,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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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一个丫鬟探出头四下一望,正对上谢佑命沉寂的眼眸,忽地惊慌起来,忙挡在楚岁和虚极身前,急急关上门。
门缓缓合拢,楚岁那片玉色衣角也随之没入门内,渐渐看不见了。
食客三五成群,正欲上楼,却见身着一袭紫色织金鹤纹服的少年杵在路中央。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止步不前。
其间一个醉酒男子推开旁人搀扶,不耐喝道:“你干什么的!挡路了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谢佑命缓缓转身,眉宇戾气横生,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是又如何。”
“是十一殿下!”有人惊呼道。
众人心下大震,齐齐后退,险些滚下楼去,只见一道寒芒闪过,身前的楼梯竟被生生斩断,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谢佑命已纵身跃至二楼,径自进了包厢。
霍风安置好御影,越过人群,见被劈成两段的阶梯顿时失语,很快反应过来,走向柜台,押上几张银票。
孟老爷颤颤巍巍道:“不、不用赔。”
孟惜一把抓过银票,扬手招来跑堂:“好生将食客安置离开,在门外贴张告示,本店暂停迎客。”
霍风朝孟惜略一颔首,足尖轻踏,跃上二楼。
候在雅间口的跑堂,瞥见方才一幕,吓得全身直打哆嗦,忍着惧意上酒,便快步退出。
霍风入了厢房,方合上门,便见谢佑命一盏接一盏酒水入肚,原先略带病态的冷白肌肤渐渐染上了几分绯意。
“公子,楚岁和虚极在对面?”
谢佑命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恍若未闻,心不在焉心地转了转杯盏。
雅间厢房对着廊庑开了一扇小窗,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霍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为何突然疏远我。”
“我想了许久,或许是在佛花林的时候,我正准备接住她却不慎昏倒,她觉得我太病弱适才厌弃了。”可是后来为何,她又为何捧着我的手,那般痛惜的眼神真的只是因为妖的本能吗。
他喃喃自嘲:“是了,一定是这样。今日也是如此,我想让楚岁不要和虚极一起,她都还没见过我的母妃,可还没出门便又......”
霍风挠了挠脖子,心道:娘娘已辞世多年,楚岁想见也不见不到吧。听到后头,他倏地沉默,近日公子昏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回想至方才一幕,谢佑命面上骤冷,望向对面的眼神闪过几分杀气,霍风浑身一凛,当即侧身遮掩他的视线。
谢佑命眼皮半掀半阖,睨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蠢,给那和尚卖惨的机会。”
霍风一手按住谢佑命手中杯盏,欲言又止:“公子,您不能再喝了,您的身体........”
谢佑命轻笑一声,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红晕:“我连醉一场都不能吗?”
突然间有人推门闯了进来,霍风下意识按上腰间剑柄,来人竟是应葳蕤。
她冲到谢佑命面前,一把抢走他手中酒杯:“公子,从前若是有人让你不快,你必将加倍奉还!如今你却一人躲在这,那个意气风发的你到哪去了!”
谢佑命低低讽笑,随手执起另一酒杯,自顾自倒酒。
应葳蕤回身关门,合上窗,又一个箭步窜上前,忿忿道:“什么旧日情谊,都是莫须有的事。郝壬今日收到古冀城的回信,楚岁约莫十岁的时候无意伤过那和尚,虚极一家简直狮子大开口,向苏千要了一千两,后来就搬离古冀城了。”
“一定是虚极知道楚岁在京中声名鹊起,这才攀上门来,搞不好他更清楚她就是开尊侯的亲生女儿,特地来的京城。”
谢佑命暗自呢喃:“你以为,聪慧如她,就不曾猜到几分。可是她这个人最是心软,一点愧疚就足够了。”
应葳蕤气恼不已:“虚极此人惯会油腔滑调,仗着一副好皮囊招摇撞骗。我跟了他几天,就看到他对着好几个女客示好,举止暧昧,哪像个清规戒律的和尚。前去洛阳寺查探的暗卫还未回来,不用回信,也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公子,你既然对楚岁有意,何不直接告诉她你的心意。难不成你真要看到她投进那花和尚的怀抱才甘心吗。只要你开心,我愿意和楚岁一起嫁给你。我问过母亲了,她也是同意......”说到一半她便红了脸,声如蚊蚋。
谢佑命抬眼望去,眸色如潭,沉声道:“葳蕤,我从未想过和你成婚,此事不必再提。”
“可是你的命,只有下一个万......”
此言一出,谢佑命顿时福至心灵,唇角微勾。
虚极利用楚岁的愧疚接近,而他亦有楚岁难以抗拒的药引。
谢佑命未置一词,迅疾起身,转瞬已掠出厢房,但见对面厢房房门依旧紧闭,径自下楼离开。
霍风犹疑一瞬,正欲追上前,听见旁边人的抽泣声,不由侧身瞥去,却见应葳蕤的头勾着头,几乎埋到胸前。
他指尖微动,旋即弹指关门。
应葳蕤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不时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水珠,喃喃道:“什么劳什子郎骑竹马来,都是骗人的。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他们不过认识了短短数月,公子的心里便只有她一人吗。”
霍风顿了顿,有句话他得替公子说明:“葳蕤,公子他从来只将你当成妹妹。”
应葳蕤陡然尖叫:“我知道!就算如此,他必须和我在一起不是吗,如果不尽快诞下琅琊族后人,他怎么活下来!”
霍风张了张嘴,应葳蕤高声打断:“我知道,你是想说他就算死也不会这么做是吗!好了,霍风!我求求你了,你闭嘴吧,不要再说了,留给我最后一点尊严可以吗......”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浑然没了平日的骄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楚岁如坐针毡,突然听见有人呼喊霍风,她不由起身打开外窗,俯瞰长街,却见街头人头攒动,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心下莫名闪过一丝怅然。
身后脚步声传来,楚岁身形一避,敏捷躲开对方伸来的手。
虚极指尖蜷了蜷,若无其事收回手,循着她视线看去:“在想什么?”
楚岁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些闷,透透气。”她看向合氏,笑道:“合大娘,天色不早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和合叙一起回去。”
合氏看着面上好些菜不曾动过,目露几分惋惜,闷咳几声:“也好,我也有些乏了。你和合叙的亲事打算在什么时候办?我的身子不好,客栈人多吵得很,有碍静养。你们何时成了婚,我也好住到宅子去,清净些。”
楚岁笑意渐渐敛去,侧眸看向虚极,在等他解释。
虚极快步上前,只温声笑道:“好了,娘。楚岁在国子监上了一天学,我们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以后再谈。”
楚岁推开门,头也未回:“大娘,虚极师父,二位一路小心,我先告辞了。”
她一出门正准备下楼,便看见楼梯被拦腰折断,工匠们正在修葺,孟老爷算盘打得哐哐响,喜道:“修完楼梯的钱,还剩一百两!十一殿下果然出手阔绰!”
楚岁飞身跃下,怔怔道:“什么十一殿下!”
孟老爷猛地摇头,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楚岁怔了一瞬,只见大堂空无一人,孟惜在后堂嘱咐众人的声音隔着布帘隐约传来,似在殷切叮嘱着什么。
*
一刻后,犊车一路疾驰,回到府邸。
楚岁拖着步伐往里走,神情恹恹。
谢佑命看到虚极揽着她肩膀,所以便离开了吗。
那一刻,她很想向谢佑命解释虚极的事,可若是真解释起来,难免要提及她不人不妖的时候。
不知为何,她不想被谢佑命知道那样的自己。
她暗暗道,阿追能附身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她本来就想和谢佑命保持距离,这样也好。
一定是她今晚没怎么吃过东西,此时饥肠辘辘,才会有些伤心。
饶是这么想着,楚岁仍有些提不起劲,慢腾腾地绕过照壁,只见屋内竟亮着灯,昏黄的光晕斜斜映照在庭院地上,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楚岁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去:“师娘,今夜......”
话音戛然而止,屋里是坐着一人,只不过不是师娘,而是谢佑命。
满案珍馐佳肴还冒着热气,楚岁不由摸了摸肚子:“你怎么会在这?”
“樊孟楼的饭菜可还合喂口?”少年漫不经心瞥她一眼。
这段时间,楚岁有意避着他,两人突然间独处,不免有些尴尬:“挺好的。”说罢,肚子不合时宜咕咕狂响,立马拆穿了她的谎言。
谢佑命抿了抿唇,取下鱼腹背上最嫩的雪白鱼肉,送到她嘴边。
楚岁囫囵吞下,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定定看向他面前的樱桃毕罗:“味道不错,像是樊孟楼的菜。你今夜是不是去过樊孟楼?”
谢佑命随口应了声,恍若未觉楚岁看向毕罗时炽热的目光,慢条斯理夹起最后一块毕罗送入口中。筷子的木刺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沁下一滴血珠,滴在前襟。
楚岁眼睁睁看着谢佑命咬上毕罗,正心下惋惜,不期闻到那股带着熟悉清冽的气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谢佑命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岁反应,见状扬了扬眉,血珠为他发白的唇瓣染上几分绯色,一开一合间犹如初春刚刚绽开的花骨朵,泛着莹润的色泽。
少年面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吞吐的气息更带几分迫人醉意,含着还未咽下的红朱樱果,仰脸望向她:“这是你最喜欢的樱桃毕罗。”
他的嗓音清越,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缱绻:“皎皎,你想不想尝尝?”
楚岁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不知是被谢佑命的血所蛊惑,还是因为太饿导致神志不清。
她倏地动了,倾身上前,将唇瓣贴了上去,先吮住他唇角的伤口。两唇相贴,她继而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勾住樱桃便打算离开,谢佑命突然抬手扣住她的脑袋。
楚岁不由睁大眼睛,只觉一道灵巧的劲撬开自己的嘴巴,长驱直入,围着樱桃追逐她的舌尖。鲜甜的果香带着些许酒意在喉腔里炸开,她惊得退开,下一瞬对方又黏了上来。
呼吸交缠间,楚岁愣愣地盯着谢佑命,眼睫纤长如鸦羽,只觉少年比往日还有好看几分,嘴里的东西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可以清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谢佑命的心跳。
过了半晌,楚岁喘不过气,一把推开谢佑命,抹了抹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觉得气氛安静得令她无所适从,没话找话道:“好浓的酒气。”
谢佑命朗笑一声,笑声清润,从喉头逸了出来,如松风淌水。
他小心翼翼将楚岁带至身旁座位,看着楚岁低着头,露出红扑扑的脸颊,似乎有些羞赧,好在没有看到厌恶之色,不由松了口气。
楚岁根本不敢抬头看谢佑命,这次她没有发病,还直勾勾朝谢佑命扑上去。谢佑命一看便是喝醉了,可是她还清醒着!她简直色令昏志,一定是饿昏了头!疯了!
她懊恼抬手,猛地拍上脑门,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挡下,同时,一块酥肉送到她嘴边,还是温热的,楚岁下意识张嘴吞了下去。
谢佑命心跳如擂鼓,指尖微不可察发颤,道:“楚岁,我.......”
楚岁倏地开口,扬声便道:“对不起,我又发作了!”
谢佑命怔了怔,薄唇微抿:“现在好些了吗?”
楚岁脑子乱糟糟的,沮丧低下头:“是,是我没管好自己。”
谢佑命轻柔抬起她的脸,直直望进她眼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以后发作,只能吃我好吗?”
但见少年眼尾绯红,眸光灼灼,摄人心魄。楚岁结结巴巴道:“你喝醉了吗?”
谢佑命顿了一顿,眸色转深:“如果你想我是醉的,我便是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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