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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靠近心脏的左耳      ...


  •   攸地,视线清晰,耳畔只有山风呼啸。
      她仍囹圄在草泥地。
      一切不过是幻觉。

      哪怕在幻觉,她都没有逃离这座城。

      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仍在运行。
      而沈暮昭。
      永远的,被乌城温柔挽留。

      太阳陨落,暮色也过,只余漫夜。

      Chapter 97

      ——

      清晨。

      于眠准备去上学,在门口换好鞋子,她小踩跺了跺。

      江烬才洗漱完才晃出来:“送你。”

      他单手向于眠投了袋东西。

      于眠接住打开,是灰色的毛织手套。

      天冷她的指骨经常疼,加上输液多了,手总是冰的。

      于眠戴上,看着掌根的白蕾丝,眼睛眨啊眨,整个人看上去乖得不像话。

      “愣什么?走了。”江烬揉了把她的头。

      路上可以见到穿校服的学生。
      大多已经听说过最近的事。

      各色目光刺在两人身上。
      于眠掌心朝上,抬手示意江烬牵她。
      周围不断有眼神瞟过来。
      到学校门口,于眠问他。

      “你今天要干什么?”

      “复查。然后去鑫源看看。”

      于眠小声嗯了声。

      “睌上给你榨橙汁。”

      第三节大课间,聂千寻找上于眠。

      “于眠,跟我来一趟。”

      于眠离开队伍跟上。

      “未明一中有老师来乌城一中出差,是数学备课组长,叫周妙。她想见见你。”

      “现在?”

      “嗯,在会客室等你。”

      聂千寻拍拍于眠的肩:“别紧张,就是问问你的学习情况,了解一下你现在的进度。”

      于眠点点头。

      ——

      会客室。

      周妙笑着打招呼:“这就是于眠同学吧?”

      于眠弯身:“周老师好。”

      “坐坐坐,别拘束。”周妙拉她坐下。

      周妙说:“于眠,一中进度比乌城快多了。我们高二下学期就开始一轮复习了,现在已经进入专题强化阶段。但我看乌中二轮才刚完。”

      于眠微微皱眉。

      “我建议你提前适应一下。”周妙拿出复习资料,“这是一中的复习大纲和专题,是我们老师自己出的,别的学校都没有,千万不要外传。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发邮件问我。”

      于眠礼貌鞠躬:“谢谢周老师。”

      周妙又问几个学习上的问题,于眠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周妙越看越满意,喜笑颜开:“杜校说得没错,你是个好苗子,我看比一中不少学生都厉害呢。好好准备,未明见。”

      于眠起身道谢,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

      走廊,她低头翻看资料,密密麻麻的考点和公式,比乌城一中多了近一倍。

      于眠把资料抱紧,内心小小给自己打气。

      ——

      中午放学,于眠去米线店吃豆花米线。
      才刚端上桌,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

      huohuojucheng:吃了没
      huihuilanmei:豆花米线。
      [照片]

      于眠低头吃,耳尖莫名泛上薄红。

      吃完,她沿着小巷往学校走。

      巷子很窄,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前方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浅粉的鸭舌帽低低压着。潮流时尚的运动套装在乌城格格不入。

      于眠生理开始有恶心的预感。风勾来一阵另她反胃的香水味。

      “于眠。好久不见。”

      “你很久没去学校了。找好下家了?”于眠讽笑。

      沈暮昭温柔的假笑又深了几分,说着于眠听不懂的话:“其实不该再见的。但最后还是聊聊吧。”

      她慢慢朝于眠走过来。

      于眠看见沈暮昭颈间的青紫和手臂的针孔,抿唇往后退,拿出美工刀指向她。
      “站那里。”

      沈暮昭停下,歪头诡异笑着,瞳孔病态的涣散。

      于眠问:“沈暮昭,为什么要霸凌我。”

      “为什么?”她好笑,“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啊。”

      “脸不好看,成绩最后也未必比得过我,家里又没钱。整日病恹阴沉的样子,看了就让我恶心。我觉得你过的好苦啊,这不想让你早点解脱吗?”沈暮昭歪着头看她。

      于眠眼睛弯起来:“哦?是吗?其实你才是那个匮乏至极的人。”

      于眠说:“不会有人愿意看见“理应比自己差”的人好。对吧。”

      “于眠,你这硬撑挽尊也太刻意了。”沈暮昭嗤笑道,“但凡好看点,早有人护着你。家境正常,也不至于现在谁都能上来欺辱一番。这是事实不是吗?”

      于眠摇头:“沈暮昭,我嫉妒过你。”

      沈暮昭警惕眯起眼,可于眠始终还是淡然病恹的模样。

      “漂亮,优秀,所有人围着你转。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儿就有人喜欢你。很容易不是吗?”

      于眠十分坦荡,黑眸安静看着她:“我脑子里虐杀过你很多次。具体详细、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的杀法。”

      沈暮昭脸色一变。

      于眠浅笑:“但我想通了。我的人生可以有恨,可以有爱。憎喜妒悲,什么都可以。”
      “我的价值由我自己一步步创造。不是由别人定。更轮不到你。”

      于眠第一次见沈暮昭失控空白的模样。

      “于眠,你知道喻淑惠吗?”

      于眠淡淡道出自己的猜测:“她死了。但沈正阳一直让她“活着”。最后你也参与进来。”

      沈暮昭笑得让于眠后背发凉。
      疯癫、愉悦、绝望,什么都有。
      她慢慢直起身,整理衣服,像往日保持得体优雅一样。

      沈暮昭转向于眠缓缓靠近,疯态自言自语:“没什么可以取代我了。”

      “沈正阳没有底牌了。”

      她走时仍挺直脊背。

      ——

      晚上,于眠拎着橙子回家。

      浴室传来水声,江烬在里面洗澡。

      换鞋把书包放下,于眠转身去榨橙汁。
      出来,她看见桌上花花绿绿的,走近一看,是传单。

      未明职业技术学校,昆宁私立中学,未明学院等等。

      学费全部都是上万的。

      于眠上网找评价,发现他们的隐形收费不少。

      读下来十几万都有可能。

      水声停下,江烬随意甩着头发上的水出来。

      “回来了?”

      于眠拿起私立高中学校传单:“想去吗?”

      江烬嗤笑一声,抽走传单揉成一团:“随便看看。”

      于眠又安静仰头看他,让他心底躁起来。江烬移开视线,端起橙汁喝着。

      “江烬。学费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眠眠大王,你现在要养我啊?”

      于眠认真点头:“寒假能打工。高考完我时间更多了……”

      “停。”江烬抬手打断她,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自己尝尝,糖放那么多,齁得慌。”

      于眠捧着杯子,还想说什么。

      江烬揉她的头,“先管好你自己。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当大姐了?”

      于眠鼓了鼓腮帮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暗暗记下了。

      晚上睡觉,于眠缩在江烬怀里。他们的心跳好似连在一起,同频律动。

      惊雷猛地撕开夜空,瞬间刺破屋里的昏暗,蜷在暖意里的他们再也无处可逃。

      “打雷了。”

      “明天要下暴雨吧。”

      ——

      清晨便是特大暴雨。

      江烬给于眠安好假发,看着白茫茫的窗外说:“打车上学吧。”

      于眠玩着江烬的卫衣带子,在他怀里微微仰头,下巴被他懒懒挠着。

      出租车玻璃蒙着一层白雾。

      于眠指尖在雾面画出一个圆,又在圆里点了两个小点,偏头看向江烬。

      江烬抬手画了个鬼脸。

      她刚要开口抗议,学校已经到了。

      雨伞根本挡不住暴雨,短短一百多米的路,她下半身都遭殃了。

      第二节课时,雨势更大,雷声闷响。
      这种极端天气,让于眠充满不真实的感觉
      下课被冯溪拉着聊天。

      于眠要从抽箱里拿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

      六个未接来电——顾远洲。

      于眠借口去厕所,在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沈正晨昨晚出车祸了。人已经没了。”

      于眠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远洲:“在学校门口。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有人醉驾就……我一个同事在交警那跑新闻,信息已经确定了。”

      顾远洲还在说话,但于眠一句都听不清了。

      沈正晨。
      昨天。
      “没什么可以取代我了。”
      “沈正阳没有底牌了。”

      把沈暮昭昨天的怪异举动告诉顾远洲。于眠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涌:“顾叔。你告诉江烬了吗?”

      “告诉了。他没什么反应。我最迟明天到乌城。这件事牵扯太多,你们俩都别轻举妄动,听见了吗?”

      ……

      上课铃响,于眠颤手拨江烬的电话。

      无人接听。
      又拨。
      无人接听……

      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校服瞬间湿透,于眠直直向校外冲去。

      保安大喊让她回来。

      于眠充耳不闻,径直冲出去。跑跑停停,湿衣又重又冷。

      推开出租屋的门,世界安静得可怕。

      “江烬。沈正晨死了。”

      于眠残忍又清晰的对他说。

      江烬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知道,他情绪极端的时候,表面反而最安静。

      于眠迫切想读出什么。太空,只映出她狼狈的倒影。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江烬终于开口:“你在想是不是我间接害死了他。”

      于眠僵住。

      “他马上要出国了。”江烬低声自语,“我告诉沈暮昭他的信息,是为了让她把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

      但他没有料到沈暮昭如此极端。
      不过早也有迹可循。
      网暴,被控制抛弃,更多无人知晓的虐待和压迫。

      江烬扯出一抹笑:“我算错了。我杀了他。”

      他起身,向门外走。

      于眠疯了般冲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在顾远洲来之前,不能让他离开。

      于眠用十成的力气,把江烬往卧室里扯。江烬顺从顺力退进卧室。

      “咔哒。”于眠从外面锁上门。

      “于眠。”江烬低低唤了声。

      于眠靠着门板滑下去,整个人蜷曲一团,眼泪不断砸在手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啊……”

      江烬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听见他靠着门坐下。

      “就当重新认识。”
      “你们都是好人。”

      雷声从天上滚过来,每一次炸开,她都怕江烬会暴起砸门。

      但他没有。

      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

      夜深。电话响起。

      于眠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的衣服硬干带着潮气,指骨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

      接起电话。
      “于眠。我到乌城了。”

      半小时后,顾远洲到出租屋。

      顾远洲说:“于眠。我先找一下他。跟他出去聊聊。”

      于眠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卧室门。

      听见开门声,江烬掀起眼皮。

      见顾远洲,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出来。”顾远洲冷冷说。

      江烬慢吞吞站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出门。
      只剩于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

      江烬坐进副驾,关上门。

      顾远洲看着外面的雨幕。

      许久,顾远洲问:“沈正晨的事,你提前知道吗?”

      江烬没回答。

      “其实于眠的无罪释放我一直觉得蹊跷。那个视频来的太突然。你找谁了?”

      江烬:……

      “江烬。我问你话!”

      江烬说:“我给了沈暮昭他的信息。其他的,我没料到。”

      “你没想到?你把一个十五岁孩子的信息交给一个霸凌者、一个敌人,你没料到她会做什么?”

      顾远洲不可置信重新审视着江烬。这个他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和他并肩作战,一辈子都在为真相和正义奔走的挚友的孩子。

      可现在他发现,面前坐着一个他几乎不认识的人。

      认知几乎崩塌,顾远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缓缓摇头:“江烬,他是无辜的。”

      “无辜?”江烬嘴角微微弯起,没一点温度,“我对他的了解,他迟早会在那个阵营里。他只是还没来得及。沈正晨的一切由沈正阳捧起,也由沈正阳决定。”

      “那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

      江烬平静反问:“我呢?还有于眠。她也未成年。”

      顾远洲只觉陌生至极。如果他没有旁观于眠的入狱,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远洲声音哽住:“你父母要是知道……”

      “知道什么?”江烬眼睛在昏暗中里亮得发冷,“知道他们的儿子和他们的“正义”背道而驰?那又怎样。”

      “我早就不信那一套了。”

      顾远洲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炸开。
      江烬左脸重重被扇一耳光。
      世界仿佛只剩下雨声。
      顾远洲后知后觉。

      江烬左耳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然后诡异平静下来。

      他抬手按,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

      血。
      鲜红的。

      “顾叔。麻烦送我去下医院。谢谢。”

      ——

      于眠机械地换衣,坐在桌前麻木的看未明一中的资料。

      脑子始终是空的。
      江烬也迟迟没有回来。

      凌晨。

      于眠接到顾远洲的电话。

      “于眠。你来一趟中心医院。”

      “怎么了?”

      “江烬他,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打在他左耳上。”

      于眠整只手臂都在颤抖。

      “他左耳彻底聋了。”

      ——

      “沈总,那个醉驾的司机还在昏迷,正晨少爷也没救回来。”

      沈正阳:“继续查。”

      沈正晨死了。

      谁干的?

      沈正阳第一个想到的是商业对家。沈正晨的存在虽然隐秘,但知道的人也不是没有。

      拿一个私生子开刀,既能断他后路,又能逼他分心。

      手机又响了。

      “沈总,有人在网上匿名举报。证据材料已经递交到省纪委和省公安厅。”

      沈正阳猛地站起来。是内部的问题。
      这些东西,只有他、王胜耀、周倩,还有——
      沈暮昭。

      他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沈小姐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沈先生,沈小姐一切正常。”

      “她最近出过门吗?”

      “没有。她一直在疗养院内活动,没有外出记录。”

      “再仔细查查,由其是那几个监视她的护工。”

      “沈先生,这……”
      “现在。”

      ……

      “报歉,沈先生。是我们的失职。沈小姐三天前离开,昨天晚上才回来。但她刚刚给的理由是于眠的事情没处理完,要出去又联系不上您。”

      沈正阳把手机砸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正阳说:“疗养院那边,处理一下。制造意外。别留痕迹。”

      “明白。”

      “跟她说,我让她走。送她去东南亚。”

      沈正阳熟练抽出一叠文件。

      碎纸机嗡嗡响,一摞一摞的纸被吞进去,变成细碎的纸屑。

      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东南亚那边有房产,有账户,有人接应。

      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走。
      现在必须走了。

      ——

      凌晨,乌城的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沈暮昭被叫醒了。

      护工说:“小姐,沈总让您准备一下,马上走。”

      ……

      司机跟沈暮昭说,先出乌城,再到边境。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一路上没说话。

      沈暮昭不认识他。大概是沈正阳手底下的人,她没多问。

      离开乌城就好了。
      举报材料送到了吗?
      沈暮昭只觉得讽刺,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会担心这个。

      她又想起于眠。

      两年,于眠的挣扎她都看在眼里。

      最危险的那次举报,也轻飘飘压下去。她只得好笑,找人狠狠教训了于眠。看她连医院都去不起的模样狼狈又恶心。

      但她忘不了那双眼睛。
      淡漠死寂看着她。

      ——

      车停了。

      沈暮昭睁开眼,外面是一片黑。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沈小姐,换车。”

      山路,附近全是山林。副驾那个高壮的男人也跟着下来了。

      “你干什么!”

      沈暮昭猛得被压在车壁。

      男人人高马大,一只手就死死按住她。
      针尖扎进她的静脉,冰凉的液体推进。

      沈暮昭身体发麻,被两个男人合力丢下山坡。

      她砸在一片草丛。
      奇怪的味道涌进鼻腔。

      沈暮昭手指捅进自己喉咙,恶心的感觉泛上。她吐了出来,只可惜吐不出流进血液里的毒剂。

      人。找人。

      离开乌城。

      她浑身狼狈爬起来,摇摇晃晃重新走上山路。

      不知走了多久,她好像重新走回公路。

      看来那些人也不专业啊。沈暮昭自我麻弊的窃喜。

      只要朝着月亮的方向一直走。
      就可以离开乌城了。

      脚下的触感时软时硬,似泥土又好似沥青。

      “暮昭。”一个陌生的白裙女人喊她。

      沈暮昭看清她的样子,不敢回头。

      “为什么不敢回头呢?”
      “是记不得我的样子了吗?”
      “我是你的妈妈啊。别走了,回头吧。”

      鬼魅又温柔旖旎的呼唤。

      “我才不要回去。”沈暮昭小腿肌肉一软,已经跪了下来。

      头嗑在地上,血模糊了双眼。

      再抬头,她看见一双破旧的板鞋在自己眼前。

      于眠站在面前,笑盈盈问她:“你还站得起来吗?沈大小姐。”

      她俯身轻语:“你快出乌城了哦~加油爬过去吧。”

      沈暮昭扯着于眠的衣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发现自己的手指甲发紫出血。

      于眠也不知为什么比她高了。

      往昔种种闪现在她眼前。天灵盖冰凉,沈暮昭忽然清醒过来。

      前方茫茫雾中。

      “祝您旅途愉快,乌城欢迎您的再次到来。”
      到县界门了。

      可以离开了。再也不用回来了。

      沈暮昭体力耗尽,瘫软在地。

      她像虔诚的信徒,朝县界门一步步爬去。
      连雨声都像欢呼。这是通往天堂的阶梯吗?

      最后,她再也无法移动半步,全身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就差一步。

      沈暮昭泪水模糊了双眼,手拼命向只差半步的界线伸去。

      攸地,视线清晰,耳畔只有山风呼啸。
      她仍囹圄在草泥地。
      一切不过是幻觉。

      哪怕在幻觉,她都没有逃离这座城。

      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仍在运行。

      而沈暮昭。
      永远的,被乌城温柔挽留。

      太阳陨落,暮色也过,只余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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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 等我打磨文笔会有番外。 我会修改正文再正式完结。 谢谢各位的陪伴。 有想法可以告诉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