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火》Pluviophilie

89、于眠不是大胃袋…… 病房门

　　病房门紧紧掩着，于眠停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声。

　　顾远洲在里面。

　　“顺着黄彤给的线问了，都不是。”

　　“江烬，兰桂秋是她到中国后取的，她原来叫什么，于成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要是想联系于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结果大概……”

　　“知道。但她心里一直挂着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于眠背贴上冰凉的墙，缓缓往下滑。

　　江烬低声说了几句，于眠没听清，但顾远洲明显被触动了，声音带上了怒意。

　　“这个杂种？早点死了得了。”

　　“我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好像看见黄彤了。”

　　“她？”

　　“我戴了墨镜，她应该认不出来。十几年没见，就算看见我也未必能认出来。”

　　“还是小心点好。如果她跟沈家有关系，看见你出现过，顺藤摸瓜就摸到我们了。”

　　顾远洲开始咳嗽。

　　“何姐还在酒店等你，早点回去吧。”

　　“你也是。”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过轻响。

　　于眠飞快躲起来，等顾远洲走进电梯。

　　“一万二，数数。”于眠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间，把假发摘下。布袋往江烬床上一丢。
　　接着进厕所洗漱。

　　最后简单洗了个头，于眠随意甩甩，走回床前。

　　“头疼？”于眠看江烬烦躁的支头。

　　“嗯……”

　　于眠自然掀开江烬的被子钻进去，手轻轻地揉他的额角。

　　无意见发现江烬手凉，于眠双手合拢包住，轻轻呵了一口热气。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问。

　　“累。”于眠靠他肩上，“我唱歌给你听，然后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她轻轻哼着，旋律是平日最爱的纯音乐。

　　半夜，江烬被左耳尖锐的疼痛刺醒，下意识想翻身，却碰到一个温软的身体。

　　于眠自己在他床上睡着了。江烬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就迷糊哼。

　　某站今天格外热闹。

　　#万粉完美女神塌房

　　帖子附上截图、录音、验伤报告、沈暮昭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L1：“求解码。这谁啊？没听说过。”
　　L2回复L1：“好像是县城的小网红→@只比天使坏一点的昭。”
　　L3：“谁有资源？求s”
　　L4：“乌城这地方有说法。越穷的地方越妖。”
　　L5回复L4“楼上别地域刻板印象。”
　　L4回复：“急了”

　　于眠逐条刷下来，发现这条热搜的热度高得反常。本以为影响力顶多覆盖省内，不少外省用户也被平台分流刷到帖子，事态一下就扩大了。

　　沈暮昭账号作品全部删除，没一点动静。

　　下午，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于眠再看，热搜开始往下掉。下午办出院手续，顾远洲和何问心提前在馆子订了位置，打算好好聚一餐。

　　离席，何问心带于眠去外面买奶茶，

　　“他的填表我看了，”何问心吸一口珍珠，“可能是双相的躁郁期。我现在还没法给他下确诊，因为诊断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如果他极端亢奋或者抑郁，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于眠，你绝对不能纵容他。”

　　于眠握紧奶茶，回：“我知道了。”

　　何问心有事，要回未明。顾远洲在乌城要同步警方收尾，还要再待一段时间。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于眠把家里的灰擦净，又抱着两人的衣服去洗。江烬扫地拖地。

　　于眠抱着洗净的衣服去晾，见江烬倚在小阳台，从烟盒悠悠抽出烟。

　　“啪。”一件湿衣砸在江烬臂弯，手里烟盒掉在地上。

　　“把衣服晾了。”于眠捡起烟盒丢在客厅小几。

　　他瘦高的身影在随风轻扬的衣间若隐若现。

　　于眠找出一颗橘子汽水味的糖，糖纸剥开。

　　江烬低头含住，抬眼看她，眸色比往日暗，指尖绕上她的假发。于眠顺着力道被勾过去。

　　温热，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瞬间被推入唇间。

　　于眠眼睛不由睁大，后腰被江烬抵在墙边。

　　江烬含笑，唇贴着她低低说了句浑话。

　　明明是汽泡的甜，于眠却说不出的苦，涩得牙疼。

　　江烬好不容易睡着，半夜被于眠一脚蹬醒，只能看天花板上的方块光影。

　　楼下一辆车驶过，将光影切成细细的小块。于眠还在他怀里，现在显得格外乖，总是无意识寻温。

　　半梦半醒间，手机铃声响起。

　　江烬急忙按掉，怕吵醒她。然后才看是谁。

　　一串陌生号码？江烬重新拨过去，压低声音走到阳台。

　　“喂。”

　　“近哥。”

　　江烬瞬间清醒。

　　“沈正晨？怎么了？换号了？”

　　沈正晨声音激动的断续，“我爸今天下午来找我了。他带我去吃饭…跟我说了很多。说我满年龄，就把公司的部分股权转到我名下……”

　　江烬佯装惊讶：“怎么了？好事啊。”

　　沈正晨话语猛得停下来，江烬听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的…不是的。”

　　沈正晨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报父姐的真名让外人清楚，只能简略的说：“主要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做了不好的事。真的…真的…”

　　“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做为父亲我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包庇她，那他本身也不见得没做坏事。”

　　“我姐姐，因为一些事。暂时不适合出现在大众视野了，我爸他又在这时候找我，查我手机，管我社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烬知道沈正晨的整个认知系统在崩塌，安抚道：“正晨，你冷静一点。”

　　“我实在冷静不了！对不起，近哥对不起……”

　　江烬说：“你无论做什么，都要先考虑自己。有人来找你，不管是问话还是套话，记着录音。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我明白了。近哥，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回到床边的时候，于眠正迷迷糊糊在黑暗中寻温。

　　“江烬？”

　　“在呢。”江烬躺回去，于眠往他怀里蹭，喃喃问着梦话。

　　“没事。沈正晨。明早说。”

　　江烬手拢上她的后脑，让自己温度包裹着她。

　　清晨，于眠和江烬坐在公交车的靠窗的双人座。

　　她戴上耳机，又给江烬一只，带他听英语听力，顺便传授自己的听力技巧。

　　听一半，江烬就晕车，头靠靠背上休息。
　　于眠记得他以前耳朵很灵。

　　有一回她凌晨偷偷吃干脆面，他摸黑过来吓她一大跳。她还记得那时他黑暗中幽幽亮的浅色瞳孔。

　　体育课，老师让学生围着操场跑步。

　　“沈大小姐没来。”
　　“我去，我还想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被网暴了呗，她爹肯定嫌她丢人现眼。”
　　“这瓜太大了。”

　　于眠因伤请假，偷偷溜到学校小卖部。
　　想了想，给江烬买了软糖，又拿了一小袋补成能量的肉脯。

　　他吃硬糖耳朵可能会震疼。

　　“出去买烟不。”

　　“可以可以。下课还有半小时。”

　　“我去，我还想买点白的配花生米吃。”

　　“哈哈哈。够了。将军你喝醉在教室怎么办？”

　　出小卖部，于眠见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要逃学出去买烟，勾肩搭背的往后墙跑。
　　于眠小跑着跟了上去。

　　“喂——”

　　几个男生回头，看见是她，心虚：“干嘛？”

　　“你们是不是要去外面买东西？”

　　于眠递过去二十，表情很乖，微微仰头：“能不能帮我带三杯鲜榨橙汁回来？剩零给你们。”

　　一个男生惊呼：“姐们你大胃袋啊？三杯。”

　　然后揣上钱，几个男生跟下饺子一样翻墙出去了。

　　将近下课，男生们带着一股烟味回来了。看来是玩的很开心。

　　男生把橙汁递给来：“喏。你的鲜榨橙汁。”

　　于眠接过道谢。转身走向冯溪，把冰镇的橙汁递给她。

　　“哇。谢谢眠眠！刚走一圈鸭子步热死我了。”冯溪高兴接过吸一大口。

　　冯溪感觉浑身舒爽：“这是小卖部上新的？”

　　于眠帮冯溪重新别歪掉的发卡：“校外的。刚刚李飞他们要逃出去买烟，让帮带的。”

　　下课，于眠拎着橙汁和糖，走向（2）班。

　　“饿了可以吃肉脯垫垫，糖不要一天吃完。如果上课偷喝橙汁的话，不要被老师看见。”

　　于眠絮絮叨叨的念着。

　　江烬嗤笑一声：“你把我当什么喂呢？眠眠大王。”

　　他眼底有促狭的光，晃晃手里橙汁：“橙汁我收下了。人嘛，我晚上回来亲自收。”

　　有同学走过来，于眠后退，耳朵红透了。
　　江烬冲她扬了扬下巴：“放学见。”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于眠和江烬在学校门口分开。

　　“我想去看下于成。”

　　“那我去医院换药。”

　　“嗯。”

　　“有事发消息。”
　　于成比上次见得更病弱。

　　社区的工作人员一直带他定时治疗，也没多大作用。

　　看见于眠，于成心虚万分：“眠眠？你怎么来了？你伤好了吗？我看新闻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看我？”

　　于成说：“我走不动嘛。再说，你男朋友陪着你，我去了也没用。”

　　“于成，我妈的真名叫什么？”

　　于成面色一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